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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昨天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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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来到门口,见房内恩客已然醉趴在桌子上,只好自顾自走了过去。
齐六离的最近,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想轻轻推醒沈蔓,恰逢此时她换了个姿势,整张脸便全部暴露出来。
饶是齐六见过不少美人,此时也不由得愣了愣。
无他,这张脸实在太出色了,便是未睁开眼,也足以美的让人心惊。此刻如玉的面庞经酒气熏染后,生生多了几分媚意,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齐六盯着眼前人的微红双颊,头一次明白了那句心口朱砂痣是为何意。
旁边有人催他,“发什么呆,快些叫醒她,你我总得问清楚怎么服侍她。”
齐六充耳不闻,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沈蔓的脸。
他太想知道白玉染红后的温度,太想知道与自己滚烫的心脏相比,哪一个更热。
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沈蔓时,一把匕首贴着他的指尖划了过去,刀尖深深嵌入地板。
齐六吓了一跳,忙扭过头去。
只见一人缓缓走入,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环视着屋内形形色色的小倌,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
齐六根本无法与他对视,慌忙低下了头。
项承昀盯着他良久,直到齐六冷汗直冒,再也支撑不住,这才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其他人如蒙大赦,忙起身走了出去。
齐六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熟睡中的沈蔓一眼,小声讷讷道:“公子,这位姑娘需要人服侍……”
“我说,”项承昀走进,居高临下望着他,眼中一丝温度也无,“滚。”
他话音刚落,身后侍卫便将佩剑拔了出来。
剑身争鸣声在室内极为刺耳,齐六一抖,瞬间不敢说话了。他咽了咽唾沫,匆忙施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似是被拔剑声吵到了,沈蔓皱了皱眉表示不满。
项承昀看了她一眼,对常虞道:“守着门口,不许人进来。”
常虞看着醉醺醺的沈蔓,纠结了一下,想开口劝主子冷静一下,但看到他那冷冰冰的双眼,决定还是听命行事。
沈蔓迷迷糊糊中,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强撑着坐了起来。
她揉揉眼,看着身旁坐着的身影,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刚刚看着还是几个人,一转眼怎么只剩一个了?”
感受到身旁这人的视线,沈蔓努力地睁眼想要看清他的脸,奈何酒劲上来,眼前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她干脆也不看了,直接上手摸了一把,趾高气扬道:“你就是是来伺候我的?啧啧,这细皮嫩肉的,手感真好。”
身旁那人身体僵了一瞬。
门口的常虞头皮都麻了,惨白着脸挪远了两步,生怕听多了不该听的被灭口。
“怎么就你一人?其他公子呢?”沈蔓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有些遗憾的嘟囔,“花娘明明说有好多小哥哥的……就你一个啊………”
那人默了一下,冷冷道:“那些人有事,来不了了。”
沈蔓莫名觉得周身空气有点冷,但她并未多想,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好吧,看在你声音这么好听的份上,我就不……嗝……追究了,不过你今晚要是伺候的不好,可别怪我翻脸不认……嗝……人。”
说完头一歪,又趴到了桌上。
陷入沉沉睡梦前,沈蔓还在想,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项承昀皱眉看了眼熟睡中的少女,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床,沉着脸将她抱起,稳步朝床塌走去。
少女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仿佛有些不满被人扰了清梦,扭动着想要找个舒服的睡姿,嘴里还在咕咕唧唧说些什么。项承昀见状放缓动作,脚步越发平稳,缓缓将怀中少女放在塌上,盖上薄被。
他坐在床前,凝视着沈蔓。
与她的婚事,充斥着各方的权益交易,包藏着几多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今生如此,前世亦如此。
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正妻会损毁他的名声,也会给别人弹劾自己的理由,但他那时候,是真的抱着最后一丝对父亲的希冀,顺从一切安排的。
直到成亲前一晚,他亲耳听到父皇与太监总管的闲谈。
“……明日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陛下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好。”
“……娶那样一个女子做王妃,终究还是……委屈承昀那孩子了……”
“陛下的意思……可是要更改计划?”
“不必了。一切照常进行。等到沈家的兵权到手后,就以太子妃的那些流言为由,废了太子。”
“陛下放心,该部署的地方老奴都已经打点好了,明日过后就会开始下一步动作。”
“布了这么久的局,铺了这么多的路,只要乾儿能够名正言顺的坐上这个位子,那朕的一切心血就都值了!”
……
项永乾,他的皇弟,从小到大父皇的骄傲。
相比之下,他只不过是一个看似风光的太子而已。
那晚之后,一向默默承受一切的他开始想要反抗。于是成婚当天晚上,他没有留宿在新房里,此后的每一天,也未曾踏入过沈家新嫁娘的房门。
在他的刻意冷落下,沈家的兵权收的极为辛苦。他的父皇对他越来越恼怒,就连他的母后,也恨铁不成钢的嫌他太任性。可当他看到事事不顺大发脾气的父皇,心中却反常地感觉到畅快。
皇宫里那些人越是逼他,越是愤怒,他就越是不肯轻易向他们低下头,让事情如他们所愿。
他假意不知别人安插在府中的刺客,却以惩治仆役的名义,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些人折磨地鲜血淋漓,痛苦致死,哪怕落得个暴戾的名声也无所谓。
那时的沈蔓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没心没肺只会惹祸的傻子而已,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傻子会为了他而牺牲自己。
他有时想想都觉得讽刺。
他的父亲想要废了他,他的兄弟想要杀了他,他的母后只想利用他保全家族、护住权势……唯有他自娶进来一眼都没看过的傻妻,选择在他有危险的时候冲上去,保护他。
哪怕以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项承昀看着沈蔓,目光沉寂。
那支箭,其实他是可以躲开的,只是他真的累了,不想再挣扎反抗了,想要借此了结。
只有这个傻子看不出来。
只有这个傻子,为了救下他,奋不顾身的扑过去,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她扑过来时带着的那缕幽香,随着身体的冷却很快便消散于风中。
可却让他铭记至今。
面前的少女皱了皱眉,无意识的微微侧了侧身子,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
项承昀回过神,给她掖了掖被角。
就在这时,床上的少女突然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床边的项承昀。
项承昀皱眉:“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嗖的一声就扑了上来。
…………
……
*
沈蔓是被热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窗而入,晒得她周围温度都上升不少,就连她怀中抱着的抱枕也在一刻不停的散发热度,热得不行。
沈蔓翻了个身,边打哈欠边揉着自己抽痛的脑袋,丝毫想不起来昨天在干什么。
哈欠打到一半,沈蔓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她她她——她哪来的这么大一坨热乎乎的抱枕??!
沈蔓大脑空白了一瞬,这才发现床上还有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陌生人。
更准确点来说,是一个陌生男人。
再准确一点来说,是一个衣衫半解的陌生裸男。
沈蔓大脑懵了一瞬,下意识抬起脚,把睡得沉沉的裸男踹下床。
项承昀在那只脚碰到自己之前就醒了过来。他反应极快地一个翻身,在被踹下床之前落在地上,抬眸看着沐浴在阳光之中的少女:“做什么?”
沈蔓差点没背过气去:“你问我做什么?我还没问你做什么呢!你谁啊你?你怎么进来我房间的?”
项承昀挑眉:“你房间?”
迅速摸了一遍身上的衣服,见都好好穿在自己身上,沈蔓渐渐冷静了下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昨晚的事。
昨天自己本来打算找那狗男人谈一谈,结果不小心喝多了。然后花娘进来,再然后好像……自己点了楼里的几位小倌来伺候?
之后……就没啥印象了。
不过看着衣服的整齐度,估计昨晚上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自己就已经喝倒了。
倒也算是……没有晚节不保……吧?
沈蔓搓了搓枕麻了的腮帮子,看了眼面前这人,觉得此时此刻略有些尴尬。
明明是自己稀里糊涂叫了小倌来伺候,结果等人来了自己头一栽睡着了,第二天起来还把人家踹下床冲人家发火。
好一个……绝世渣女啊……
沈蔓深吸一口气,眯着眼对逆光站着的人道:“抱歉,有点睡糊涂了。你先下去歇一歇,银两什么等我回去再额外打赏给你。”
你歇不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歇一歇,毕竟一睁开眼就正对着那么刺眼的阳光,我眼珠子还怪疼的。
面前的“小倌”点了点头:“昨晚折腾到天亮才稍稍睡了一会,此时是该回去歇一歇。多谢沈姑娘体恤。”
沈蔓蒙了:“你说什么?”
这话品着怎么这么像在搞黄色?
没等面前的“小倌”解释那句信息量极大的话什么意思,她紧接着就觉出不对劲来,又反问了一句:“哎你——你谁啊你?”
这他娘谁啊,怎么跟那狗男人声音那么像。
面前的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愉悦:“原来沈姑娘还没认出本宫啊。”
沈蔓:???
是我以为的那个“本宫”吗?
沈蔓:!!!
沈蔓瞬间炸了:“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哦?为何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沈蔓越说声音越小:“你不是……那个已经订婚了……”
项承昀被她气笑了:“原来沈姑娘还记得你我的婚事啊,那我倒是想请教一番了,不知沈姑娘又是为何会在这秦楼楚馆中?”
说着他上前两步,将刺目的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昨晚本王若是没有赶来这里,沈姑娘打算找几个人伺候?”
沈蔓趁机劝他:“我一个傻子,以后会做出更多丢脸的事,为了不拖累殿下,您还是尽早请旨与我退婚的好。”
项承昀闻言沉默了下来。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那赤衤果裸的眼神看得沈蔓直发毛。
她警觉地品出不对劲来,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只听项承昀慢吞吞开口道:“你昨天扑上来扒我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蔓:???
“你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让我留下来伺候你。”
沈蔓:???
“我的身子都被你瞧了摸了,你还口口声声说会对我负责。”
沈蔓:???
“现在一醒来就急着撇清关系,这跟你昨晚口中那些‘拔屌无情’的渣男有何区别?”
沈蔓:……………………
原来我喝醉了这么带劲的吗???!!!
日哟,我沈蔓以后就是渴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都他娘不会再喝一口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