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梦悠悠》荔言

8、急救

　　最近奶奶身体有些不太好，姜小辰每天去卫生所给她送饭。

　　这天一进房间，姜小辰发现奶奶不在，很着急，以为奶奶出了什么事，赶紧出去找她。

　　她刚穿过院子，就听到吵闹声，以为是奶奶真的出了事，进去一看，一堆人围着什么在看，里面就有奶奶。

　　姜小辰赶紧过去拉住奶奶，结果惊讶地发现赵勉也在。

　　奶奶一边吃饭，一边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在病房里觉得无聊，就想去和卫生所的医生说说话，正说着话的时候，赵勉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进来。

　　原来是有孩子吃东西噎着了，父亲抱着孩子去卫生所的路上碰到了写生的赵勉。赵勉赶紧放下画板，给孩子急救，孩子吐出来以后，他不放心，抱着孩子急匆匆地往卫生所跑。幸运的是，孩子没有危险。

　　姜小辰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刚赵勉急着走，原来是担心画板。她也很担心，希望赵勉能够找到画板和工具箱。

　　奶奶试探地问：“小辰，你是不是对他？”

　　姜小辰愣住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说：“他有喜欢的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个很和善很亲切的女孩子。”

　　奶奶安慰她：“没关系的。我们小辰也是很和善很亲切的孩子。”

　　姜小辰想了想，抬起头认真地说：“奶奶，我不想去那个学校了。我想再试一次。”

　　这是姜小辰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奶奶很惊讶，她原以为姜小辰是在努力接受现实，所以刻意回避升学宴的话题，每天忙着各种事情。他们都以为一切归于平静。

　　奶奶握住姜小辰的手，对她说：“你想做的事情，我们都支持你。”

　　一看到院子里的赵勉，姜小辰就着急地问：“你的画板找到了吗？”

　　看到赵勉点头，姜小辰才松口气，笑着说：“那就好。”

　　不过她还很好奇，问：“你是怎么救那个孩子的？”

　　赵勉耐心地给她介绍了海姆立克急救法。

　　姜小辰感慨：“你懂的东西真多。”

　　“我妈妈是医生，所以我有听过一些。”

　　“其实我也有想过做医生。我想过很多很多。”

　　赵勉开玩笑：“没有想过做设计师吗？别浪费了天赋。”

　　姜小辰不好意思地抓紧了裙摆，小声说：“我没有什么天赋。”

　　“如果你想做医生的话，可以试一试。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看着赵勉认真的模样，姜小辰坚定地点点头。医生也好，设计师也好，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可以做到的。

　　虽然尽力想要躲避升学宴的事情，但是姜小辰心里明白，这件事躲不过的。

　　吃晚饭的时候，姜海生又问起这件事。村子里和姜小辰一届的孩子，升学宴都办完了。大家都关心姜小辰的升学宴。平时姜海生总是推脱，说是自己夫妻两口子很忙。可现在，他觉得没有办法再找借口了。

　　姜小辰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这次她直接说：“我不想去读了。”

　　姜海生和王星辰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女儿。他们一直在避开这个话题，但是最近看到姜小辰每天都很高兴的模样，终于松了口气，以为女儿可以接受现实了，可没想到姜小辰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小辰，你想清楚，你不读的话要怎么办？”王星辰努力地按住姜海生的胳膊，示意他不要急。

　　姜小辰坚定地说：“我要再试一次。”

　　“再来一年？你想什么呢，再来一次万一，就现在这个结果我们都觉得很好了。”

　　姜海生本来想说，如果再来一次，万一结果还没有今年好要怎么办，但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真的很好吗？”姜小辰突然看着爸爸，“爸爸，你知道分数的时候，难道连一秒钟的意外和失望都没有吗？”

　　姜海生被问住了。他没有办法说实话。知道分数的那天，他是真的觉得意外，但他很快就没有想了，因为姜小辰不见了。他找了很久，才在离村子很远的海边找到女儿。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姜小辰。姜小辰忽然起身往大海走的时候，他着急地跑过去。但是姜小辰并没有继续向前，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海浪来打在自己的脚上。

　　姜小辰一个人在海边待到了天黑，姜海生陪着她到了天黑。回去后，他没有说起这天的事情。

　　姜海生知道，女儿心里的苦闷，不是海浪可以带走的。村子里的人，一直很羡慕他们夫妻，女儿聪明懂事，成绩一直很好。他好像也习惯了称赞，觉得姜小辰一定会有出息的。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才明白，他和王星辰想要的，只是姜小辰开开心心地活着。

　　王星辰赶紧说：“我们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再来一年，压力太大了。不如我们把升学宴办了，大家开开心心吃顿饭，你开开心心去报到，这样就很好了。”

　　“可我不开心。”姜小辰握紧筷子，“我就是放不下。这不是我的命。我要再试一次，试一试改变我的人生。”

　　姜小辰坐在楼前的台阶上，安静地看着星空。把心里话说出来以后，她觉得舒服多了。爸爸妈妈后来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再说。

　　她知道，爸妈不希望她再试一次，担心她再来一次还是不能如愿以偿。、

　　其实姜小辰也想过这个问题。

　　没有人知道一年后的结果，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开心，一口气堵在她的心里，压住了她所有的期待和憧憬。

　　与其担心以后的结果，不如先把这口气疏解了。

　　“你们也会支持我对不对？”姜小辰笑着看向夜空，“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都同意了。”

　　姜小辰托腮坐在书桌前，又想起白天赵勉的话。她拉开抽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信封。

　　她从来没有打开过。她一直都不想打开，仿佛只要不看，就不存在一样。姜小辰拿出通知书，仔细地看了看，还是没有撕开封条。

　　姜小辰不好奇里面有什么，是真的想要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