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梦悠悠》荔言

13、真实

　　姜小辰看着自己的几个大行李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本来打算少带东西，可是却越装越多。昨天表叔给了枣子，今天小姨给了鱼片，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舅舅还专门开车来给姜小辰送西瓜，让她带到学校里去吃。

　　“大哥，这么多西瓜，我们怎么拿？”王星辰哭笑不得。

　　“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坐车去，又不要你们背。”舅舅直接抱起一个西瓜，拍了拍，给姜小辰听声音，“听听这个声音，绝对甜。”

　　王星辰看了看箱子，说：“没事，到时候我们去送你，可以多带些东西。”

　　她看了看外面，然后把门关了起来。

　　姜小辰觉得妈妈有些奇怪，问：“有什么话还要关起门来说？”

　　妈妈压低了声音，对姜小辰说：“小辰，你去劝劝奶奶。让她和我们一起送你去学校。我和你爸都说了几天了，她还是担心麻烦。她最疼你，你去说，肯定有用。”

　　“放心，交给我。”姜小辰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奶奶正在院子里乘凉，姜小辰坐到她旁边，问：“奶奶，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吗？我听说，立大的校园特别好看，就像公园一样。”

　　“不了，年纪大，出去麻烦。”奶奶给姜小辰扇了扇风。

　　姜小辰一把抓住扇子，笑着说：“可是我们不觉得麻烦啊。我们一家人，先去看看立大，然后你们去看看叔叔和姑姑，正好出去转一圈，爸爸妈妈不会觉得麻烦的。”

　　见奶奶稍微有些触动，姜小辰继续劝她：“反正到时候麻烦的是叔叔和姑姑，你和爸妈就等着吃好吃的，把我那份也要吃回来。”

　　奶奶还是有些犹豫，但最后点点头，说：“那我这个老太婆，也出去看看。”

　　高铁启动的一瞬间，姜小辰忽然呼吸急促。这不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但她就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她努力地往回看，想要再多看一眼站台，即使已经看不到了，她还是想要再看一看。

　　她抱着背包，心里是满满的期待。姜小辰没有把画册装进行李箱，而是小心翼翼地包了一层，放进了自己的小背包里。她还是会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境中。

　　直到站在立大门口，姜小辰才有一种真实感，这一切都是真的。

　　开学的时候，立大校园里很是热闹。姜小辰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白兰的香味。她想感受一年四季不同的花香，想要去赵勉说过的每一个地方看一看，

　　她陪着爸妈和奶奶在学校里转悠。

　　奶奶感慨：“你看这些楼，可真好看。看看那些花，跟公园一样。”

　　姜海生扛着行李箱爬楼梯，姜小辰在一旁给他扇风，心疼地说：“爸，我来帮你吧，太重了。”

　　“不重不重，你拿不动。叫你在寝室里和妈妈奶奶一起，你非要跟着我爬楼梯，太累了。”

　　“我不累。”姜小辰看着爸爸湿了的衣服，突然想哭，继续给他扇风，“爸，我会好好念书的。”

　　吃饭的时候，王辰星忽然问：“去年我们家来的那批大学生是不是就是这个学校的？”

　　姜小辰赶紧点头，但又怕被看出来什么，想了想后说：“他们这两天出去写生了，说等回来带我吃好吃的。”

　　妈妈松了口气，笑着说：“看来你在这里还是有朋友的，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你们放心。我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的。”姜小辰安慰妈妈，也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临走前，姜海生看了看立大的校门，说：“我们一家在这里拍个照吧。”

　　拍照的时候，姜海生差点流泪。过去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他没有办法送弟弟妹妹去大学，但是今天，他能送女儿来读大学，很是激动。

　　姜小辰把爸妈和奶奶送到车站，姜海生嘱咐：“快回去吧，学校还一堆事呢。”

　　“没事的。你们和叔叔，还有姑姑说，记得来看我。他们开车过来，还不到一个小时。”姜小辰想多说几句话，心里很是舍不得。

　　奶奶说：“知道。他们要是不来，过年就别指望回去。”

　　姜小辰心里忽然闪过一丝难过，抱着奶奶，说：“你要保重身体，不要再忙了。”

　　“忙了一辈子了，闲不下来。乖乖，好好学习，不要被欺负了。”奶奶拍拍她的后背，心中也很是不舍，但还是替姜小辰高兴。

　　姜海生对着外面的女儿挥挥手，转过身来后，突然开始哽咽，王辰星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女儿考了个好学校，怎么还舍不得了。”

　　他摆摆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女儿考上好大学，他高兴，但却还是舍不得。

　　“海生，妈当年对不起你。现在小辰做到了，就当我弥补了。”奶奶看了眼外面的姜小辰，突然想起姜海生帮自己干活的时候，还没有现在的姜小辰年纪大，很是愧疚。

　　王辰星赶紧握住她的手，着急地说：“妈，你怎么又这样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没有你，我们没有今天的好日子，也没有小辰。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不说了不说了，好日子不说这些。”姜海生赶紧换了语气，“妈，我们走，看看老二老三，好好地转一转。”

　　隔着玻璃，姜小辰只能看到爸爸拖着行李，妈妈扶着奶奶，奶奶走了几步后，转身朝她挥了挥手。

　　人潮中，姜小辰忽然觉得心里变空了。回去的路上也是，周围的人都在交谈，可她什么都听不到。明明是拥挤的车厢，但她觉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姜小辰没有回宿舍，而是找到了美术系。她站在楼前，阳光下的几个大字闪闪发光。她想进去看一看，但最终还是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当真的来了立大以后，姜小辰突然很害怕见到赵勉。知道赵勉出去写生以后，她没有失落，相反还舒了口气。可离开之前，她还是回头又看了一眼美术系大楼。

　　最后，姜小辰还是走了进去。里面一片安静，姜小辰都担心自己的脚步声太大。她好奇地看看这里，又去那里看看。虽然没有赵勉的痕迹，但她觉得，这里每个角落都有赵勉的身影。

　　她在橱窗前停下了脚步，因为看到了赵勉的照片。旁边一大串写了些什么，她没有认真看，只是看着赵勉的照片。

　　姜小辰从包里拿出画册，轻声说：“我真的做到了。”

　　但她没有翻开，而是把画册轻轻地放进抽屉里。

　　过去的心事，也一样被放进记忆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