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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他立刻恭喜阿执:“原来银月缶选择了你啊,真不容易。”

      张守信的嚎啕已经被长公主府兵兵器的叮叮当当给淹没了。

      “我……”阿执张口结舌,“才不是!他才没有选我!”

      “你就赶紧说明白吧,大家都等急了!”

      阿执连连哀叹。到底该从何解释呢?

      使酒葫芦的另一个面具人脚步看似醉酒晃荡,可底盘稳扎稳打,故而手上使出摔着链条的葫芦来,可谓凌厉生风。三戒的念珠全被他打落,可给禅师逼得连连后退。那面具下面定是个醉汉了,赢了一招还不忘开开酒葫芦,喝一口庆祝。他可能是在醉酒的状态下跟着首领大人下场,竟然忘记了脸上戴着面具,酒葫芦打开,冲着嘴巴的位置就倒下去,结果有银质面具挡着,任他张再大的嘴巴,也没法儿喝到,反而泼了自己一脸的酒。

      “唔……”醉汉愣了半天,抬手想要摘下面具。

      折鸢立刻瞪大了眼睛,就算能看到其中一人的面相,日后查找起来都是相当重要的线索!

      “等等!”叫做“徐师”的面具人及时制止他。

      “唔——”醉汉不摘面具,就不能喝酒,一点儿不爽快。

      张二公子见到手的鸭子要飞走,真的着急了:“薛姑娘,我们才订了婚事呀。你怎么能变来变去呢?拿张家不当人看吗?”

      阿执想都不想,甩开他的手,反驳:“我不是薛芷兰。我家小姐才不要你这种三心二意的负心汉!”

      张二公子自知理亏,可美女就在眼前,努一把力或许就得到了,于是连忙哄骗。其实经过今晚这一闹,他对这位白衣少女的清白早已不抱有任何希望,之所以没彻底跟她翻脸,一是念在薛家的势力,打算抓住少女的把柄敲诈一番,也能捞到不少好处,这第二,他实在想好好把玩把玩这女人,看看她究竟有几分姿色:“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赶紧跟我回家,听我给你解释。”

      阿执恨得推开他,说话声音带了哭腔:“你手脚不干净。我亲眼看到的,你有什么解释?我看错——我家小姐看错你了!”

      “你这女人真麻烦,究竟要怎的?”张守信恨死了白衣少女,如果能有机会,定要好好羞辱她,出了今晚的这一口恶气。

      阿执凛然,跟张守信划清界限,道:“我与你完全没有关系。薛芷兰根本瞧不上你。你就是个假模假式的正人君子,看上去长了一张正常人的面皮,底下其实是个真正的大色鬼!”

      张二公子怒火中烧,忘记了银月缶是怎样可怕的狂徒,伸手指着银质面具人:“哦,他也戴着面具,你看清他是什么东西了么?地下法场的!官家通缉的!那你要嫁他?”

      “不可能。”阿执想都不想。

      “好,那你就赶紧跟我回张府!我们说个清楚。这些小事,我……勉强可以不计较。”

      “呵。”银面具人见张守信如此纠缠不休,有点儿坏的笑声里,带有些许的阴森。

      面具人的声音从阿执身后传入她的耳朵,叫她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来你得做个选择了。选他?还是选银月缶?”银面具首领低声笑道,“又或者,你要跟大和尚走?可你大概能猜出来,他们上面有什么人,会把你怎样。”

      阿执按着胸口。里面藏着的“悔婚书”之中,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银月缶紧接着给出了阿执最后的一条路:“再或者,你赶紧把‘悔婚书’还给我。他们是冲着‘悔婚书’来的,交换给我,就没有你的事了。我保证这些敌人不再来找你。”

      阿执咬牙挺住:“你先把北泽赤鲸脂还我!”

      “不可能。”

      “那你就别想拿回‘悔婚书’。”她直视着面具上双眼处的小孔,一字一字告诉他,“我,发现悔婚书的秘密了。”

      银面具人的目光,如夜空中银月一样冰冷。

      “你看到了?”

      如此冷彻的声音。

      阿执浑身一哆嗦。

      “你知不知道,”面具首领斟字酌句,“看到那上面名字的人——”

      寒风吹过,这个季节的君安城,在夜里居然也很冷。

      空中一轮银月悄无声息地注视城中除妖场上发生的一切。

      月状如缶。

      银面具遮住面孔,就好像面具之下的那个神秘男子,有意与这个存有温情的世界彻底隔离开来。叫人明显感觉到无比的疏远和隔阂。

      大概就是因为这种不合众的孤僻气场,才造就了银月缶和地下法场的神秘色彩和冰冷氛围。

      一张张面具之下,他们究竟长了什么样子呢?

      真是叫人不断联想。

      他们是亡命之徒吗?没有家人、无亲无挂,走投无路之际,才戴上了这张冰冷的银质面具?

      他们还有家人吗?他们的家人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吗?游走于君安城的律法之外,对君安城主以及严密的官府衙门体系置之不理,凡是地下法场想要审问的犯人,全部直接提走,也可以动用私行。

      又或许,这些游走在黑夜中的鬼魅、在君安城中开设地下法场的银月缶,跟本就是些鬼魂幽灵,就不属于人间。

      阿执动了动嗓子,差点儿发不出声音:“看过‘悔婚书’暗藏名单的……都怎么了?”

      “你猜不出来吗?”

      银面具人的声音淡漠。

      “——都死了。”

      阿执这一口呼吸,硬生生没吸入任何空气。

      “你……你要做什么?”白衣少女控制不住慌乱,“标榜维持世间公平正义的银月缶,又要大开杀戒了吗?你要怎的?杀了我吗?”

      “我?杀你?”银面具人略微摇头,无奈于白衣少女反应有些迟钝,“银月缶要动手,向来神不知鬼不觉。”

      “……”这算是安慰么。

      “放心,我不杀你。可杀你的人就在眼前了。如果别人晓得你知道了‘悔婚书’的秘密,跟在你身后追杀的,就成了三戒禅师和他上面的人。”银面具首领收起了朱笔和簿册,透过面具直视白衣女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卷轴交还给我。”

      天知道阿执多么想丢掉“悔婚书”这个烫手山芋!

      可——还不行!

      阿执死死按着衣襟:“我知道你想要‘悔婚书’和里面暗藏的名单。”

      “那你还在等什么?给我。”

      她抿紧嘴唇,提出条件:“北泽赤鲸脂,拿来给我。”

      他轻笑一声,盯着她的胸口,还是保持了良好的风度:“你是看我不敢伸手去拿。”

      阿执毫不畏惧他的威胁,一口咬死:“银月缶对外宣称是主持公道的正义之士,难道会干这种欺侮弱女子的勾当?”

      那边,几个面具人已经制服了长公主府府兵,就连三戒禅师也输在了醉汉的酒葫芦下。至于早就抱头逃窜的张家二公子守信,狼狈至极的模样更别提了。三五张面具中,那个唤作“徐师”的面具人,没少在暗中狠踹张守信的屁股。

      “看来你已经选好了。”

      “什么?”阿执一愣,盯着银面具黑袍首领。明明是张可怕的面具啊,为什么叫人移不开眼睛。

      唔。

      绝对不是因为对他有好印象。

      也绝对不是娘亲大小给她灌输的“嫁君安男人”的执念。

      阿执想。

      银月缶的凶残手段和厚颜无耻,她可都亲眼见识过了。

      那么,为什么总会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面具呢?

      阿执得给自己找一个很站得住脚的解释。

      当然因为这双患疾怕黑的眼睛啊。

      黑暗中没有光亮、没有灯火,就连天上的月色,她都不能看清。

      所以,距离最近的这张银面具,折射着银灿灿月光,是她周身漆黑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有哪一只飞蛾,在看到火光的时候,不会奋不顾身扑上去呢?

      阿执这么自我安慰着。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面具人斟酌着,“夸你没把‘悔婚书’交给三戒,还是批你不还给我。”

      阿执紧咬嘴唇:“我对这‘悔婚书’不感兴趣。我要的是北泽赤鲸脂。”

      “好。不交出卷轴的话,”银面具人趁势将阿执拉倒身边,姑娘一个趔趄,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可摸到的确是空空的袖子,以及竹竿般粗细的假肢,银面具人及时推开了她伸来的手,反抓住她的胳膊肘,“就跟我走。”

      “去哪里?”

      “地下法场。”

      阿执好无奈:“地下法场是你们审犯人的地方。抓我干什么?我又没犯事!”

      “你似乎忘记了,刚刚撤销对银月缶逃婚的指控。所以,诽谤罪,成立。”

      今夜的蜚蠊除妖场演变成了抢亲现场的巨大混乱,跟指控银月缶逃婚不无关系。阿执早就为曾经在冲动下的不择口舌,后悔很久了。

      “哎——”她低着头,很想结束这一切。

      “承认了?”

      “对。”

      “承认什么?”

      “我……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那些话。”阿执垂头丧气,“就变成指控你逃婚了。”

      银月缶首领奋笔疾书,一边做记录,一边冷冷道:“承认了错误,很好。不过,你的确犯了伪证罪还有造谣诽谤罪。小心你说的每一个字,我全部记录在案。免得谎上加谎,数谎并罚。跟我去地下法场领罚吧。”

      阿执打个哆嗦。要下地下法场?不好不好,猎物置身于鹰隼的利眼下,很容易露出破绽。她一个没顶住,这就被他抓到了把柄!

      张守信叫“善变”的少女搞了个晕头转向:“你到底嫁不嫁他?你要怎么样啊?”

      阿执叹气:“我谁也不想嫁。我也想收回银月缶悔婚的话。”

      张守信看到了希望:“那你就让我来——”

      “不可能!”蒙面姑娘眼中含着泪光,狠狠瞪一眼张守信。她早就立下毒誓,此生与张二公子再无关系。

      银面具人摇了摇头:“女人都这么善变?不久前还哭着喊着为了你的张二公子,刀山火海都愿意赴。”

      阿执沉着脸:“不会再有了。”

      张守信知道再无希望,恨得咬牙切齿:“薛芷兰,你们薛家,我张家一定搞垮你们!”

      “人我带走了。就此别过。”银面具人不给张守信重新抓住阿执的机会,踮脚飞身离开。

      愣神的阿执被架到了空中,双脚离地,耳边呼呼是风,她才反应过来:“喂——我不要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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