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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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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星这两天倒霉透了,头上像是跟着团乌云。昨天中午好不容易逃学出去,想着上网打游戏的,钱还落家里了。
更重要的是,政教处那个光头主任还在到处找他。吓得张星星只好溜进自己的秘密基地去,崇州的那片墓园是他张星星除了家呆得就长的地方。
可那天好巧不巧,遇上了个怪人,小心眼得很,借个火都不行。
“你也是真惨。”
崇州二中的马路对面有着一条早吃摊,张星星悠哉悠哉的从油锅里夹起一条金灿灿的油条。
“没得呢,还没炸透啊。”炸油条的老板大叔,大喊着叫他放回去。
张星星对着油条不断吹气,抽着空回答:“我就喜欢吃软的,硬的太干了,咔喉咙。”
“这铃可打了有半个钟了,你还不进去不怕光头找你麻烦?”跟张星星同座的男人抬起右手,望了眼表。
“他找我麻烦还少?”张星星说。
今天陈最好是被张兰叫醒的,一大早推开房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油条味。张兰还在厨房里忙活,可嘴却闲不下来。
“赶紧去洗漱,今天是你入学的第一天别迟到了,让人印象不好。”
在监狱呆的久了,陈最好洗漱也变得像在里面一样,严格控制在十分钟以内。
从卫生间里出来,张兰正好把热好的牛奶端了出来。
“有点烫,吃了油条鸡蛋在喝。”张兰搓着指间,装有牛奶的玻璃杯上浮着层水雾。
“下次别买这么软的油条了,吃不惯。”陈最好很听话的,把油条送进嘴里。
张兰有个陈最好不喜欢的习惯,不论什么时候,她买油条永远是软的。陈最好实在是不想吃那咀嚼起来像汽车轮的油炸食品了,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掉了牙的老大爷。
“你懂什么,软的好消化,妈还能害你不成。”张兰没有把陈最好的话放在心里,只是再一次的催促着。
崇州一共就有两个高中,一个就是一中一个就是二中。像崇州这种偏远的地方,有两个高中实属是奇迹再现了。
陈最好之前初中的时候参加过全国竞赛考,那时是去到市里的某个实验小学考的。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市里的一个小学就能顶他们那边两个高中了,根本就是没有可比性。
虽然说是这样,可陈最好也没说嫌弃崇州怎么的。他本就没多大攀比心,哪怕是告诉他学校只有一张课桌椅,他都能有模有样的坐在那等着上课。
陈最好不记得从哪本书看到的,这种状况就是对生活没了热情,说是圣贤者才有的心态。
可陈最好可不是什么圣贤者,从来都不是。
在狱里,陈最好可以一个人放倒四个,哪怕是肋骨都断了两根也要爬起来咬下别人半只耳的,就因为那些人侮辱了他的家人。
当然,有时候力量比不过时,他还用脑。
中秋节狱里会给表现好的加餐,奖励是一只肥美的大闸蟹。陈最好把蟹膏偷偷存下来,算清楚那天的饭后水果里有柿子。
他就让那人吃进去,他记得很清楚,整整三天四夜,那人才从医院里回来。
原本两百三十多斤的人,直接掉了三十斤的肉。
其他人都知道,是他陈最好做的,但谁也没有声张。更别说报复了,反正从那以后,陈最好算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安静生活。
崇州二中教导处。
陈最好不知道张兰是怎么提前拿到校服的,他只知道张兰把衣服给他的时候,自己竟然对一套衣服有些眼熟。
“王老师,我们家阿最就拜托你了。”张兰也知道规矩,挑的是上课时间刚过的一刻来的。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去教室了,她这才好把土特产交给王老师。
“张家长,你请放心。像陈最好这种聪明的孩子,相信我们还是很容易沟通的,哈哈哈哈。”王老师没有收下张兰精心准备的礼盒。
二中的王老师是陈最好初二那个数学老师的叔叔,姓王名大同。教的也是数学,最有特点的就是他那个油光锃亮的光头。
王大同教的是高二三班,是班主任也是崇州二中的教导主任。
陈最好顺承这两个大人的意思,礼貌的掬了个躬。
不知过了多久,陈最好都感觉自己笑都笑不动了,王大同这才打算要带他去教室。
二中教学楼就三层从下往上,每一层都代表一个年级,而陈最好的教室就是在二楼正对大门口的那间。
三班一共就45人,在王大同没出现在三班同学的视野前,陈最好从二楼就能听到一片混乱的声音。
“喊什么喊,是铃声坏了还是你们聋了?自习课给我弄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你们是要捅破天不成?”
王大同摸了一头油,奋力的拍打着桌子,“班长,把刚才那几个叫的最大声的记下来,下课了送到我办公室来,看我放学了怎么收拾他们!”
王大同似乎忘了一同与他上来的还有陈最好,如今只剩下一个人椅着门口站着。
教室靠里面有窗户的第一桌,有个扎着马尾,额头留着碎发的女孩子,声音轻轻地说了句:“好,等会拿给您。”
看样子,这就是三班的班长没跑了。
女生无意间看到了门外的陈最好,两人对视了几秒后,班长又像是没看到低着头写练习。
最后还是,王大同训了小十分钟,正要离去才发现自己上来的目的了。
“咳咳,跟同学们说件事,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哈。”王大同带头鼓起了掌,又对着陈最好勾了勾手指。
“来,你给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
陈最好装的很和蔼,如果不算上他三毫米的头发,也许真像个乖乖学生。他的位置被安排在靠近后门的位置,一共两张空桌,王大同也没跟他说是哪个。
他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隔组的男生就开始喊话:“喂新来的,那个位置有人了你赶紧换个位置。”
两个桌子干净的不像话,说有人怕是有鬼才行。但陈最好并没有想多争论什么,坐哪不是坐。
只是那位男生见他还在墨迹,语气变急燥起来,“说话听不懂吗?我星哥的位置你也敢坐,你是真傻还是耳朵有问题啊。”
男生这一嗓子倒是挺大,全班的目光几乎都看了过来,王大同不知道是去接了电话还是干嘛去了。
没有了老师,后排那几个问题学生直接本性暴露。
几个男生满脸不悦的看着陈最好,本来刚刚就被王大同训了一顿,他们心情自然不好,正好这新来就是他们的出气筒。
班长谢雪莹见事情有些严重,不得不出声:“吴建,你安静点,本来张星星也没有说他要坐哪个位置,新同学他不懂你好好说。”
“关你他妈什么屁事啊,少拿鸡毛当令箭。”吴建就是最先让陈最好起来的那个,他与谢雪莹结下的梁子可不少,自然没啥好脸色。
陈最好听到这倒是轻轻笑了起来,看他们的对话,这吴建显然就是所谓星哥的小弟。
这才是真正的狗仗人势。
可他陈最好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你不让他坐,他偏就坐下了。
“你他妈听不懂是不是?”吴建除非是瞎了,不然他绝不可能不知道,陈最好这一套嘲讽的动作。
说着就站了起来,堵在陈最好面前,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这要是让陈最好乖乖坐着,那他吴建得被自己的兄弟笑惨了。
“吴建。”陈最好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光头找你。”
“星哥,这新来的他坐你位置,他妈的给他点教训长长记性才行了……”吴建说。
“你赶紧滚开,别在我位置上晃悠。”张星星推开吴建,拉出椅子坐在了靠近过道的位置。
“难得有了个同桌,你好我叫张星星。”张星星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陈最好也学着他拉拉嘴角,不过却是凑近张星星的耳边,“那是你小弟吗?逃学同桌。”
陈最好换上校服的那一刻他就想起来,那天在墓地里那个傻子就是穿的二中的衣服,既不是放假又不是周末的,上课时间不在学校在墓园抽烟。
“嘿嘿,倒也别那么说,你也不是个什么好学生吧。”张星星倒也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倒是觉得这人有趣的很。
陈最好与张星星拉开距离,两眼看向黑白,“我是。”
正如陈最好说的一样,接下来四节课,陈最好就没有把视线离开过黑板,而张星星就除了第二节跟吴建那帮人聊了会天,其余时间都在睡觉。
直到放学铃响,张星星也没有把头抬起来,陈最好用脚踢了踢他的椅子这才醒过来。
“放学了?”张星星睡眼惺忪,全身上下只有一个麻字。
“没,还有两节课。”陈最好说。
“那你叫我干嘛?”张星星搞不懂了。
“叫你让开,我要回家。”陈最好也不管张星星听没听明白,拉开椅子就往外走。
直到他走出校园了,张星星还在教室里揉着麻木的双腿。望着一个人也没有的教室,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妈还有两节课回个屁家,放学了就是放学了,去他妈的还有两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