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少女 玩家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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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时无比寂静，空气中只剩鸟儿的低语和泥土翻动的声响。
安娜在白藤的簇拥下转过身来，看向从刚才起一直处于旁观状态的三人。
准确地说，是看向其中的狄。
“迷雾的使者，你是为了老师而来？”
狄看着女孩，平静地摇了摇头。
“死于你们之手，亦是神罚。于我而言，更重要的是神器。现在看来，神器应该，在你姐姐手上吧。”
毫无预兆地，无数白藤像蛇一般向着少年袭来！
狄波澜不惊，他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古朴匕首，锋利的短刃在他的面前极速挥舞，形成残影的风暴，将所有靠近的白藤全部切割成了碎片。
安娜眼眸闪光，举手打出了一团巨大的白雾。
而狄却比她更快，虽然是反击却几乎是同时，挥舞的匕首尖端也甩出了一团相似的灰雾。
两团雾气像是冲击波一样撞在了一起，正好完全相冲，抵消崩散了。
赵新岩和房慕两人站在少年的身后并无危险，然而冲击激起的狂风还是让他们支撑不住后退了几步。
迷雾散去，空中的鸟儿全都被吹走了，安娜和狄也都没有继续动作，在纯白色的花海中平静地对峙着。
突然，空气中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疗养院一边的墙壁轰然倒塌，一抹紫色的火焰从废墟中闪过。
安娜抬起一只手指向倒塌的方向，白藤瞬间涌了过去，像是植物的海啸。
尘灰中响起一声闷哼，以及一声焦急的叫喊。
“队长！”
年轻男性的声音中充满了虚弱和慌张。
白藤从污浊的空气中收缩回来，终于让人们看清，它们正包裹着的是一个紫色的火球，火焰无法燃烧藤蔓，藤蔓也无法突破火焰。
里面跌坐着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其中一个还算完好，但是另一人却伤势极重，一条手臂都消失不见了，肚子上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异样的是，他的血是紫色的，正化作火焰在伤口周围燃烧着。
“啊！是那个很强的玩家！”
赵新岩下意识地惊叫出声，房慕也是满脸错愕，刚开始所有人见面时那个男人就表现出了极为强大的能力，甚至可以说是这次的玩家里最强的，可是现在不仅三个人少了一个，最强的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安娜将火球提到了靠近两个玩家的空地上，然后便操纵白藤把他们放了下来。
两个狼狈的男人摔坐在地上，白藤褪去后，紫色的火球就收回了重伤男人的体内，然后他终于虚脱地瘫在了地上。
那个还坐着的男人也没心情在意周围的异样，看到另外两名玩家，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你们还有治疗道具吗！求求你们，队长他快不行了！之后我们会补偿你们的！”
话虽如此，这个所谓恐怖游戏的道具其实是很难获取的，即便某些玩家有治疗道具也根本不会交易，毕竟关键时刻这可是救命的稻草。
房慕还来不及说什么，赵新岩就跑了过去，手上多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喷雾，对着地上男人的肚子和手臂断裂处各喷了一下。
男人的伤口立刻附上了灰白色的细霜，转眼间伤口化作了石头，堵住了缺口，覆盖了所有破碎的区域。
“这是石化治疗剂，能让伤口附近石化，停止恶化三天，期间除了身体的异化外，可以恢复并保持基本的行动力，只是会有些副作用，三天内最好能脱出副本……对不起，我身上现在只有这个了。”
“不，谢谢……谢谢你！”
即使有副作用，也比不治而亡要好，人死了才是什么都就没有了。
房慕看着毫不犹豫就使用治疗道具的赵新岩眼神复杂，不知道该说他太过心软还是太过善良。
道具的效果立刻发生了作用，地上的男人尽管还是虚弱，但也恢复到了能够行动的范畴，他从半昏半醒中清醒过来，直起了身子，看到了自家队友和另外两个玩家，以及站在远处的两个气息强大的人。
简单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后，他安抚了队友，才向另外两人出声，交流起了各自的经历。
……
另一边，荆棘花海之中，金发的女孩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少年率先出声。
“我们做个交易吧。”
少年继续沉默，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牵动他的心神，他安静地站立着，等待着女孩的后续。
“因为在姐姐眼里，我已经死了，所以她的神力拒绝着我的存在，虽然不能再次杀死我，我却无法靠近。我告诉你姐姐在哪里，你想办法带我过去，我说服姐姐把神器还给你，你不要杀我姐姐。”
“即使我不管，失去神器，你们也会很快消亡，人本就不能，承受神力。”
安娜却一点不惊讶，好似早就知道了。
“那就无所谓了，我只是，不想被杀死，无论是我还是姐姐。”
她的眼神看向模糊的天空，仿佛向往着什么，有几只胆子大的鸟儿又零零散散地飞了过来，在迷雾中起舞。
狄难得地有些迷惑，同时又有些好奇，他还是不太懂人类在想些什么。
可是他却没有直接答应，不知他又向安娜说了些什么，让天真的女孩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嗯……可以，安娜可以做到。呼呼～想不到神使哥哥你也有这么多想法呢，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服从神明的傀儡呢。”
不知听到了什么，安娜突然表现得像个天真纯粹的孩子，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揶揄。
狄还是一副面无表情，他本就没想过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现实也从未允许他这样做，所以对自以为是的女孩说的话不置可否。
两位掌握着神力的“人”，背着神明，在纯白色的花海中，达成了一笔只有他们知道的交易。
……
另一边，四个玩家终于交换完了情报。
操纵紫色火焰的男人名叫傅绝，他的队友叫做唐柊，之前一起的另一个队友叫做张一鸣，不幸的是，他已经在刚刚那场被碾压的战斗中丧生了。
“……一鸣实在太鲁莽了，在不知道那少女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因为轻视而没有防备保持距离，对方发难时离得实在太近，不然队长是可以把他救下来的……”
唐柊隐隐悲痛地说道。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本来以为起码能够安全地通过这个副本的，但是谁也想不到，因为开始的轻松反而心态不稳送了性命，这里除了那些怪物，居然还存在着那么强的“人类”。
他们三人根据唐柊的能力感知，一开始就前往了迷雾最为浓密和集中的教堂，在教堂后山的地下发现了一个仿若实验基地的大型建筑，在里面除了遭遇了许多不算太强的怪物外，还找到了许多实验记录。
出来之后本想去探索小镇的其他地方，寻找实验的主导者布克威廉姆斯，了解实验中记录的神器的去向，也许能够有“出口”的线索，但是在离开教堂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在废墟中漫步歌唱的少女。
就是那个不起眼的少女，一挥手就召唤出了数个迷雾中横行的巨兽，雾气在她的手下呼啸翻涌，让整个世界都成了她的武器，一下子就把随意上前搭话、离得最近的张一鸣碾作了肉泥，连后退都来不及反应。
最后是傅绝用了超负荷的能力，强行拼了一发被打成重伤后，唐柊找准时机带着两人逃走，向着直觉中最有可能得救的地方狂奔，最后到了疗养院来。
“可以了唐柊，一鸣的事也是没有办法，他的性格本就容易出问题，只是在他意识到并做出改变之前，就遭遇了不幸。我们没法救下每一个人，能做的只有记住他们，努力活下去。”
唐柊被自家队长说得神色一凛，随即沉默。
傅绝稍显郑重地告诫了一下队友，在副本世界里如果不能调整好心态，死亡的威胁只会越来越近，人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根据刚刚从另外两名玩家说的内容来分析，那个过于强大的少女应该就是花海中那个女孩的姐姐安琪，而他们想要寻找的神器，正在她的手上。
傅绝脸色严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拿到神器研究“出口”的所在，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这个恐怖游戏的副本，并不是一定有着存活或者脱出方法的，匹配到大部分新人并且全军覆没的情况时有发生，尽管傅绝的能力基本能够杜绝这种情况，但是经历过刚才被更加强大的存在碾压后，他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了。
不知是神的恶趣味还是对人类的蔑视，虽然套用了高等文明的娱乐模式，但是本质上这只是神明的游戏，不可能为了人类做出难度上的平衡。
这种事在过去发生得更为平常，每天主神空间都会有组织永远地失去队员，直到上一次莫名的“主神空间动荡”后才逐渐变少，可是谁也不知道，那样惨烈的事还会不会再次重现。
赵新岩和房慕也分析出了现在的情形，知道关键的问题在于没人对付得了安琪，甚至他们之中的最强者，也只能重伤逃脱，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无计可施，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
安娜，安琪……
房慕的脑中似乎有一根能够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线若隐若现，像是堵塞的墙壁上碎了一个小口，隐约透出微弱的光，但他始终不能找到凿开这面墙的工具，看不清这根线的模样。
这时，狄和安娜讨论完了，走到了赵新岩他们的身边。
“我要带安娜去找安琪，从她那里拿回神器。”
少年说完后就直直地看着赵新岩，仿佛在等他的回答。
赵新岩听后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狄你要去找安娜姐姐？可是她很强啊，打得过吗？”
狄难得地露出无语的表情，像是看智障一样看了赵新岩几秒，眼睛瞟了旁边重伤的傅绝一眼，然后不知怎么做到的，用那副极为平淡的表情散发出了一股极为嫌弃的气息，再次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回了赵新岩。
四名玩家有幸看到了少年眼神变化的全过程，赵新岩脸都被看红了，为自己不过脑子的话羞耻不已，傅绝和唐柊因为受伤的事实以及对少年的不了解，即使憋屈也无话可说，房慕作为唯一没被扫射到的玩家，惊奇于少年如此生动的眼睛，以及自家队友的蠢萌，嘴角一抽一抽地憋着笑，防止自己破坏气氛。
“那、那个，我们也能去吗？”
“我和她打，如果能自保，就来。”
“喂！别太过分啊，那是我姐姐！”
女孩在旁边插话出声，少年懒得回应，完全不理她，听了傅绝说的情况，打是肯定要打的，不杀死就行。
赵新岩下意识地看向房慕寻求意见，房慕则带着他看向傅绝，询问他的想法。
傅绝思考了一下，肯定地说道。
“如果不直接战斗的话，我有件道具能够护住我们。”
唐柊本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赵新岩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治疗剂，又没有出声，自己好歹也是有组织的强者，总不能还没一个普通玩家大气。
房慕听后对着自家队友点了点头，于是赵新岩向狄回道。
“那我们也去，防止错过出口。”
狄得到回答，点了点头，转头走向安娜，然后拿出了一个雕刻成兽首模样的白色宝石。
“你进这里面。”
他对着安娜说出四个玩家听不懂的话。
安娜却一下懂了，她没有犹豫，抬手操纵着一根最细小的白藤，缠绕上了宝石做的兽首，纯白的藤蔓缠绕着晶莹剔透的异兽头颅，让它看起来更显诡异。
她的全身散发出了白色的雾气和辉光，整个人虚幻起来化作一股股神力的细流，灌进了兽首宝石当中，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原地。
细小的白藤根茎断裂，宝石雕刻出的眼睛中闪烁起白色的微光。
虽然花园中剩下的白藤和天堂鸟还是活着的，但是它们的根源、作为生长主体的安娜已经全部进入了宝石。
[哥哥你的宝石真丑，不过看在你带安娜去见姐姐的份上，就算了吧。]
朦胧的女孩说话声回响在周围人的脑中，语气里充满了勉强和嫌弃。
狄理都不理，直接收起了宝石，跟着脑中安娜给的小镇地图，向着教堂方向走去。
四名仅剩的玩家立马跟上，向着可能的出口慢慢走去。
……
不知是不是狄的气息太过强大了，一路上连一只怪物都没有遇到，想必他们也知道即使出现了也只是送菜。
一行人脚程不慢，很快就看到了远处教堂的尖顶。
以及尖顶上的薄雾中，看着这边的少女。
一眨眼，她就从屋顶上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个……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
“你没看错，我也看见了。”
四名玩家确认了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心里顿时有些毛毛的，不知为何明明隔着那么远又有迷雾阻挡，但是少女神圣冰冷的表情却清晰地浮现在他们眼前。
狄却没什么反应，还是一副万物不萦于心的样子，只是保持着相同的步伐向着目的地走去。
穿过一天天化为了废墟的街道，他们距离迷雾中静静矗立的高大教堂越来越近，周围的气息也不再安稳，隐隐透露出了神圣又疯狂的危险刺麻感。
他们穿过警备室，进入了教堂区域的大门，这里像座庄园，大门之后朝着主殿的方向，是一片较为空旷的宽敞大道，周围开着纯洁白花的树木林立，风中带着一丝极为清雅的味道，圣洁得仿佛置身神明的领域。
穿过大道，他们来到了教堂主殿的大门前，一道包含神圣气息的光芒闪过，带起一阵不算小的风，仿佛一双洁白轻柔的手，将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狄带着四个人走了进去，看到了极为宽大却空旷无比的纯白圣堂中，极具色彩的场景。
天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将祷告台下的区域晕染成梦幻般的光景。
半空中，神圣静谧的金发少女悬浮在极彩色的光照下散发着辉光，白色的纱布包裹着她姣好的胴体，薄纱般幻彩的迷雾朦胧地笼罩着她，更加增添了一种异质的美感，让她整个人圣洁无比，仿佛来自天堂。
她的双手之间，环抱着一个镂空圆盘般的石头雕刻，上面不断地渗透出神圣的迷雾，古朴花纹的雕刻流路中一股股纯白的神力静静流淌，像是梦幻的河流。
四位玩家震慑于这超出现实的绚丽，愣愣地待在入口附近，没有前进，傅绝下意识地激发了能力和道具，将他们四人包裹进了一层紫色的透明屏障中，这才让他们才隐隐回过神，走进了不起眼的阴影中。
狄则步伐不变，径直走向圣殿深处的少女。
靠近的途中，他的脚下也不断涌起灰白的雾气，化作悬空的台阶让他走入了虚空，来到和少女平视的高度。
作为一位真神的神使，他不可能任由自己进入一个被窃取的神器激发、只是半神的俯视之下。
直到相距数米处，他停下了脚步，少女也睁开了眼睛。
“人造的半神，那不是你能掌握的事物，请将它归还吾神。”
尽管不在意半神的力量，但是一则答应了和安娜的交易，二则不确定安琪和神器的状态，所以少年出声试探，想要通过少女的反应，决定接下来的做法。
少女的眼中充满了辉光，被透过玻璃的彩光渲染得万分璀璨，美丽到极致。可是里面毫无情绪，仿佛像真正的神明充满了漠然的神性。
她没有回答少年的话，而是举起一只纤瘦的手，周围的雾气顿时翻滚，霎时间巨兽的鸣叫和身影若隐若现，极为突兀地从迷雾中奔腾而出，从四面八方砸向空中的少年。
门口阴影里躲避的傅绝和唐柊脸色发白，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少女时见过的场景，张一鸣就是死在这些巨力的碾压下。
“表层意识侵蚀，被神力操控了吗……”
空气中响过少年若有似无的感叹，平淡的青涩嗓音同样不含丝毫情绪。
话音未落，形态各异的巨兽手足只是出现于眼前，就支撑不住开始崩散，幻彩的迷雾中惨叫不绝，他们攻击了类似自身本源的神力，被毫无抵抗地瞬间击溃了。
少女面色不变，但是人却动了，她挥手散去召唤出来的巨兽迷雾，知道这对少年来说毫无作用，下一刻她捧着环形石刻举在了上空，激发出了更加明亮的辉光。
随着神光的照射，少女身后只是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射而成的梦幻区域逐渐发生了变化，它们突然无限地拉长，无视黑暗，无视常理，笼罩了大半个教堂。
幻彩色的殿堂中，环状石刻突然分裂，于空中回旋分散，又重聚到了少女手上，像是镯子一般套在了右手手腕。
光芒大盛，神力翻涌，神秘晦涩的花纹从石环中涌出，爬上了少女的身体，白纱化作神明的衣饰，附着在了少女身上。
安琪瞬间欺身上前，攻向了狄！
手掌上的白色光芒与古朴匕首短兵相接，两人的神力碰撞擦出异样的火花！
疾风般的手臂带动武器划出残影，尖锐的利刃与实体的光团在一瞬间相击数十次，瞬间的爆发力让两人双双被弹开，空气中传出刹车般粗粝嘶哑的摩擦声，灰色与白色的雾气在半空中留下鲜明的轨迹。
少女控制住身体踩在了地面，少年也蹲身倒立在了天花板。
下一瞬间，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半空中冲击在一起！
安琪手上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鞭子般的光线仿佛毒蛇，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冲向少年。
少年脚下的雾气则像是捆绑的细线激射而出，缠住了所有光蛇，瞬间拉紧撕碎了它们。
匕首和光团碰撞交错，一击即离。
安琪眼中辉光闪过，少年的左侧突然白色得浓郁，一只极其巨大的异兽足蹄踩踏过来，比之前那次的加起来都要大，像是要把少年踩碎！
本该被踢飞的狄却原地不动，反而是巨足像是被穿透一般从中间崩散，最终像是血肉一般破碎开来，失去了灵性化为血雾。
少年的眼中灰芒骤现，身边的灰雾螺旋收紧，化作无数尖枪，刺向安琪！
无数幻彩色玻璃于少女身侧闪现，接住了所有的雾枪后破碎消失。
两人你来我往，在雾气与光芒中打得难舍难分，看上去势均力敌，各自发出攻击破解攻击，战况好似僵持下来。
[为什么还不出来，你姐姐，不就在面前吗？]
少年在脑中沟通异兽宝石中的安娜，询问起了她至今毫无动作的理由，听上去似乎并不吃力。
女孩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这个姐姐，好像又不是姐姐……]
狄听了这句话，也不管自己正处在激烈战斗中，眼眸中笼罩上一层灰色，仔细观察起了安琪。
[神力符合，形态符合，嗯……神器波动弱于过去，不能确定是实验、使用者还是其他原因，无论如何，刺激一下就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刺激一下你姐姐，让她的表层意识苏醒。]
狄在意识中说完后，激发了白藤缠绕的兽首宝石，包裹着的神力破开一个小口，露出了源自安娜的气息。
“唔呃……！”
安琪突然被一股雾气撞了开来，落回地面，她面上的冷漠尽数破碎，一只手撑着额头露出了痛苦隐忍的表情。
“安……娜……安娜……”
“布克……”
她好像恢复了自主意识，眼神中的神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悲伤，与绝望。
可是与之前相比，整个人终于变得符合自己的少女外形，像一个鲜活的人类了。
“你们，是谁……”
装着安娜的宝石感受到了一股排斥，狄重新封住了包裹的神力，这种情况下一旦将安娜放出来，她会连身体都无法具现就立刻被震散，回到疗养院的分身中去。
面前的少女看上去像是恢复了理智，但是狄能从她仿佛是防备的眼神中看出来，那仇恨针对的，不止是恢复意识时想起来的布克。
她仇恨的对象里，有着自己，隐隐还包括了藏在保护罩里的那四人。
为什么？她见过自己等人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见狄并不理会自己，安琪却露出一个了然的轻嘲。
她举起带着神器的那只手。
“你们是来找这个的吧。”
狄皱起眉头，看来，安琪曾经遇见过像是自己，不，像是那些“玩家”一样的人，而自己也被当成了其中的一员。
“哈哈……哈哈哈……”
安琪低声地笑着，像是讽刺，又像是嘲讽，脸上却满是恶心。
“是布克说的吧……是他告诉你们，只要得到这个神器，就能找到出口……”
少女陷入了自己的情绪，脸上的表情痛恨到了极致。
“……布克已经死了。”
少女一愣，完全没料到自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死了……？布克，死了？”
“嗯。”
狄冷淡地回道，仿佛只是说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怎么可能？他不应该这么快死的……即使整个人都被砸碎，也应该可以复活才对，应该是这样才对……”
安琪仍旧有些不敢相信，明明她为了折磨布克，将他改造成了不会轻易死亡的怪物，她最仇恨的人，杀死自己妹妹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而自己却没有见证他的末路……
“他回想起了不断复活的记忆，全身长满了害过之人的嘴，之后就被活埋了。”
狄简单讲述了最后的场景，安琪仿佛懂了什么，随后低下了头。
场面一时寂静，无人出声。
“……是你做的吗？”
安琪一手扶额，轻声询问少年，阴影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
狄应承了下来，现在不是说出安娜存在的好时机，安琪的状态还未确定，说出来不仅可能无法取信，甚至效果适得其反。
笼罩大半圣殿的彩光忽然消失了！
黑暗骤然降临。
“他怎么能，不是死在我的手上呢……怎么能，这么轻易死去……怎么可以！”
“混蛋！该死！”
安琪恨得浑身颤抖，散发出光的粒子，无源的风围绕着她的身体，衣服和头发都飘了起来，她倏然抬头！眼中神光大放！
黑暗中隐约的身影上，唯独两只眼睛绽放出明亮到诡异的光，让人看了心中发寒。
狄的眼中灰雾浮现。
[逻辑缺失，情绪失控，控制力低下，灵魂印记不够凝实，神力流动无降格阻塞，神器力量只有投影水平。这种映射的感觉……]
[这里是她的梦境……]
这个迷雾充斥的世界，竟然只是安琪半神力量下，创造出的梦境世界！
在这里根本不可能真正取回神器！
光芒在黑暗中划出残影，力量爆发的少女震开了身周所有的事物，清出一块空地，自己的身影则瞬间消失，手上具现出磅礴巨大的光轮，用力砸向惹怒自己的少年！
强大的力量激烈震荡，神圣的殿堂瞬间被激起的尘雾充满，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