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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叹无缘 潇潇风里两无言 话说郑映春 ...

  •   话说郑映春正欲回答凤姐儿,家中的婆子们就前来报道雍王府使了女人来。因不知何事,贾母忙令人请。一时,一行四个妆饰皆一样的女人走了进来请安。贾母便令人拿了四个脚踏让这四个女人坐下。四个女人因谢了贾母待众人坐下,方才坐下。
      那四个女人因笑道:“府上钟秀毓灵,老太君果是会调教人的。怪道我们王妃常对府上赞不绝口。”
      贾母心知不是来贺喜,因笑道:“不敢当,雍王妃谬赞了。不知道几位女史所来何事?”
      那几人相视一回,领头的一个女人方笑道:“府上今日喜事,原不该来扰。实是我们王妃天性悲悯,体恤着林姑娘自选侍后,不得与家人相见,思念甚苦,形容清减,着是可怜。又因想林姑娘虽是宫中指给雍王府的长女史,却不比在宫内,便是和家人见见也无妨,便格外开恩。因请林姑娘府上的亲眷们见见也无妨。或者因此略减了思家之情从此好了起来,也是一件善事。现轿子车马均在门外侯着呢。”
      那雍王府的几个女人说的虽是和缓委婉,座上众人却都暗暗心惊,只想着那林姑娘怕是不好了。贾母先是唬了一跳,心里只是一阵惊疑,只不好相询,因强忍焦虑道:“替我多谢你们家王妃。”因令人带雍王府的几个女人下去吃茶领赏封儿。见人走远了,方泪下,只掩袖哭道:“我那再无福的玉儿。众女儿中,我所疼的唯有你母,你若有何长短,让我如何去见她?只让我白白疼你一场。”
      刑王二夫人忙上前劝慰。
      贾母只不理两人,只冷笑道:“如今你二人可隧了意?那死了的林姑爷当我们家是个人,因让她来府中寄养,只从没有少了你们的好处,无不是望母舅们能好生待她,不想却是坑了她。原我是如何说的,林丫头体弱,我是断不能放走的。那先林丫头父亲去了前,也令她在家中守制读书三年以充养子。我亦同外头老爷们都说了,你们只不听,瞒着我做首尾,如何又把她给选入了宫?”
      众人听着话不好听,刑王二夫人,加外头的老爷们都有了不是,因都齐齐站了起来。凤姐见无人敢答,又有一干亲戚在场,只得强撑着上前,因劝道:“外头老爷们做的事,太太们如何知道。只如今雍王府的人还在外头侯着。咱们且先去看看林妹妹究竟如何,或是有回旋之地,老爷太太们怕是什么再贵的药也没有说不肯两字。”
      贾母冷冷笑一声:“她们不知?只怕不在枕边窜啜就好了。打量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你们且做梦去吧,林丫头要有什么了,林姑爷留给她的我便是给她烧了给她陪了葬也再落不到你们手中一文去。这事没完呢。我一把年纪了,这脸面她们早就不要了,我越性也不要了。”因只催着丫头们快走。
      凤姐儿忙跟了上来,因道:“林妹妹素日里和姐妹们最好,姑娘们现病的病,弱的弱,不若让二姑娘跟着一块儿去,一则聊谓姐妹情怀,二则二姑娘心肠素日最是宽厚,由她开解一番,也是好的。”
      贾母因扶着她的手,叹道:“我的儿,合府里难为只有你还肯想着她。我心里头都是知道的。也罢了,现如今宝玉婚事你尚忙得脚不沾地,就依你说的,让二丫头来帮着几天。”
      凤姐儿抹泪强笑道:“老祖宗这话左了。林妹妹那样的人物哪个不疼。便是太太们也是再无不疼的。只是要相烦二妹妹了。二妹妹只管放心,我依旧把园子里二妹妹的旧屋子收拾好,一应东西俱全的。”
      贾母因点头,又对郑映春叹道:“你的事我也尽知了,你且放心,我自会替你做主的。没的看你被那起下流种子蹂躏。迟些我差人去你府上接你的行李儿,你依你二嫂子的话,且安心在这里住几天,一则帮帮你二嫂子,现如今,合府就是她和平儿两个瞎忙乱,没的让人笑话;二则,林丫头和你们姐妹们素好,你也跟着我去看看她,便是有什么不好的,也算是全了姐妹之情了。”说着又要哭了。
      郑映春只得一一应下。
      贾母因要急着出门。刑王两人不敢怠慢,忙跟上赔笑道:“老太太顾惜孙女儿,也只要保重自己。虽天气尚暖,只这早晚还是凉的。没的在路上走受了寒气。”因令人抬了暖轿,围帷。贾母哼了一声,方坐上,带着郑映春一行去了。
      刑王两夫人直送到了仪门外方回。因凤姐儿眼尖,看到花廓下一个影子晃了一下,似宝玉。因故落了几个脚步,待刑王夫人等进去后,方笑道:“你个猴子还装神弄鬼还不快出来。”果然影壁后转出一个人,正抹着泪,不是宝玉却又是谁。
      凤姐儿忙引了他走到边上,因令平儿丰儿们看着,笑道:“你又何苦在这里点眼。太太们正不自在呢。”
      宝玉暗自垂泪道:“林妹妹是不是不好了?却是我害了她。”
      凤姐儿啐了一声道:“不过是雍王府几个女人过来请老太太并姑娘们过去叙叙,哪有人像你这样红口白舌的咒她?”因悄道,“宝兄弟,我只要劝你几句,你是就要娶亲的人,没的让人说闲话。便是那宝丫头不理论,便是传到太太们那里也是也是无妨,只别是害了王府里头的那位。你素不知道我们这等人家无风也要起三层浪?且不说你们俩人打小儿情份好,只怕要生了多少口舌事非。”
      宝玉因凤姐儿说的句句在理,也无语以对,只暗自神伤,那一双眼瞅着花墙外,恨不能化成鸟儿飞到林黛玉身边去。
      凤姐儿见说的宝玉低了头,因还有事要烦,也顾不上他匆匆的要走,只让丰儿密密的寻了袭人来领宝玉走。
      那宝玉也无可奈何只有自去伤感,暂且先不表他。只说郑映春再不想竟被点名帮凤姐儿管家,又因贾母发话,只得陪着一道去雍王府,因百般不愿,也只得跟了去。一路上,绣桔因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郑映春因见无人,笑道:“现我知道原来那日,你竟是为林姑娘叹息。”
      绣桔因笑道:“何尝不是。论理,本来这种事轮不到我们做奴才的多言。姑娘你只想,自那林姑娘来后,老太太似视之如珠如宝,连姑娘们都倒退一射之地。合府上下,连外门的小厮们都传说将来宝玉必是要定林姑娘,并太太们都无话可说,只等将来大了,老太太一发话无有不成的。谁知这林姑娘却被选入宫中做女史,听闻皇贵妃娘娘极是爱惜她的才华,又指给雍王府去做女官。一入宫门深似海,虽我朝有制,女官宫女们到了年纪便可放出。只那宝玉的婚事又如何能搁下,想是太太们就进宫求了我们家娘娘,请了赐婚的旨意。这真真的叫造化弄人了。话说回来,那宝姑娘的品格人物也真真没的说。眼见进了府,这家事就该她管起来了。怪道琏二奶奶也要撒手儿了。”因又道:“琏二奶奶烦你的事,虽老太太也开了口,我瞧着奶奶也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郑映春笑道:“她前儿帮了我一个忙,太太们也都同意了,我又企能不同意。况且我正也想回来住住避避你家大爷的风头呢。”
      绣桔因一寻思,也笑道:“我说奶奶素来不爱揽事,因何这次却这样痛快,原是为了这事。我说,奶奶待那善姐儿只是太好了。盼她走后能时时记着奶奶的恩典。”
      郑映春因笑道:“即便她不记得也无妨。我只托你家哥哥的事如何了?”
      绣桔因密密的在郑映春耳边说了一回。
      郑映春笑道:“如此甚好,只以后两季收帐之日,只你去和你哥哥接首尾吧。”
      绣桔笑道:“自然晓得,大爷那脾气,泥人过手都得被他拨一层皮下来使的。如何能让他知道。”
      郑映春因叹道:“并不是我们防他,实是他的做法太令人齿冷。只不知道老太太要怎样替我做主呢。”
      因说话间,车马一行已进了雍王府。郑映春随着贾母一道进了门,贾母因要先去和雍王妃请安,便由婆子丫头们领着在待内客的花厅坐下了。少时,一个圆脸盘穿着青色比甲杏色裙子的丫头走了出来,笑道:“我们家王妃近日犯了头风,才刚歇下,就不见了。只请太君并少奶奶自去林姑娘处,只管当作自己家里,不必拘束。”
      贾母领着郑映春忙谢了恩,自有小丫头和婆子们引着二人去了那林黛玉的住所。
      行了半日,方到一处地方,满院梨花,欺霜赛雪,馀香入衣;廓前窗下亦有细细几竿幼竹,摇曳生姿,再是幽静不过的一个处所。那院门上只题着“梨花淡白”四个字,端是遒劲风流亦有三分雅致,落款只得一端细长的有“破尘主人”四字的印。郑映春一路行来只是暗赞,贾母却心中只是惊疑,因在王府也不好说。只随着丫头子们一路进了屋子,早有婆子丫头们在地上迎出来笑道:“王妃真把太君给请来了。林姑娘才刚吃了药,想是歇下了,太君并少奶奶且随奴才来这边稍坐。”说着便上前搀扶。一名丫头轻轻打起帘子,贾母携着郑映春忙跟上走进了碧纱橱边上的一屋子。二人甫入得屋子,只觉得满室书香,乍眼过去架子,隔锦上磊了满满的书,案上笔筒亦是琳琅插满笔,并有数方宝砚并一陶盆兰草。从廓下的窗子糊着的似是茜影纱,却又比之更加敞亮,从里头看出去,一个小婢正在扇着小炭炉煮药。郑映春更觉满院都是幽幽的药香,夹着一丝花草树木的清香,并着满屋的书香,令人心旷神怡,更觉岁月悠长静远,并不知道哪样的神仙人物方配住这样的屋子。贾母虽也是见识过繁华的人,因还是觉得整间屋子雅致的不得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贵富丽。
      贾母和郑映春方坐下,便有丫头送上茶,只才饮了一口茶。因听到碧纱橱里传来几声咳嗽,贾母忙上前,因见那林黛玉咳得面目赤红,神危力疲,当下只儿啊肉的哭起来,因王府森严又企是能畅所说话之所,也不敢大声,只能忍悲,紧紧抓着那黛玉的手。
      那林黛玉面色雪白,亦是泪光点点,千般话,万般言只堵在了口中,半日只是说不出来,只是低泣。
      贾母何事未经历过,因见屋内整理的和黛玉旧时屋子相似且更加清贵,又见底下人百般殷勤,也略猜出首尾。因皇家规矩亦不能多问,也只得忍悲宽慰道:“好孩子,我瞧着雍王妃待你甚重,你且好好保养身子,万事莫想。便是它日若是能承恩放出来,也自有我替你做主,你且放心。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那黛玉的泪流得更历害了。
      贾母因更加难过,只哽咽道:“如今还有什么比你好起来更重要。”
      那黛玉又是一阵大咳,竟带出一丝血来,她只眼前一黑,便跌伏在半旧藕合色扶枕上。贾母一见之下,又痛又惊,加之上了年纪,因宝玉婚事也劳碌了一番,大恸之下,一时不支,竟心痛促胸,也晕了过去。一时屋内忙乱不堪,一头是林黛玉,一头是贾母,丫头婆子们恨不得多生两双手。碧纱橱后的大玻璃琅珐花掐丝子屏风后三脚两步转出一个身着家常湖色长衫的青年男子出来。众婆子丫头忙跪了一地请安,口中皆道:“王爷。”
      欲知道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叹无缘 潇潇风里两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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