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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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对金南俊来说，和往常的练习日子没什么区别。有几点值得赘述：这几周宿舍里新来了一个九二年的哥，脾气很好，料理也很赞，对大家都很照顾。某些狗系爱豆预备役宣称“闻到早餐的味道、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飘出去”。
此时距这个月的月末测评倒计时一周，公司这段时间说是有公开试镜的企划，说不定宿舍剩下来的幾張床位也会由新人来填补，為此他们还特地挑了一天把房间里的杂物都清了出来。ps：池益善的枕套里还被抖出来一本黄色漫画。
同一时间，寝室的几位都在专心做自己的事情：郑号锡天天在练习室里加练，是一众练习生里最晚还练习室钥匙的那一个；
相对于散慢一些的池多多碰到了测评主题的team work都紧了紧心上那根弦，连着好几周没回过家，多数时间在练舞和练声之间反复跳跃；
忙内和新来的哥相处得很好，两个人每天上演“兄友弟恭的经典场面”，这话是池多多晚餐时候讲的，而金南俊不怎么在练习时间碰到他们；
至于闵玧其，还是一贯的经常“查无此人”，玧其哥白天兼顾着练习内容、晚上又销声匿迹不知道去哪里寻找灵感，一段时间的作息都十分神出鬼没。
这是很日常的一天。金南俊照常练习，傍晚时记得郑号锡跟他讲的“气象局说晚上要下午，如果南俊你记得的话，麻烦回趟宿舍把衣服先收进来吧”。——和气象局说的没有多少偏差，雨丝落在手背上那一刻，户外刮起了一阵风，差点把金南俊搭在臂弯上的衣物都吹跑。
与此同时，屋内的电话像催命似的不停地响了起来。“来了来了！”金南俊手忙脚乱地把池多多床铺上的杂物推到一边，慌张地把衣服一股脑扔了上去。
“你好，我是金南俊。”他接通电话，急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是到傍晚之前都很日常的一天，如果不是池多多来了一通电话说他现在在医院里。
“你还好吗多多，你发生什么事了？”金南俊问。
池益善说他倒是没什么事，“就是玧其哥有点严重。”其他的话他没有在电话里明说，只是电话那头一阵兵荒马乱，金南俊听着池益善通过信号而传过来有些失真的声音，“南俊啊，你路上也请注意安全，哥哥们都在呢。”
池益善的大心脏在那时初见端倪，别的不说，在这种时候金南俊能充分从池益善身上感受到“年长的这几个月不是虚假的半年”。
等到金南俊匆忙赶到医院时他已经和金硕珍大致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池益善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出门分别时的黑T恤上胡乱抹上了几道明显的灰印子，靠在墙边轻喘着气，见到金南俊的身影时居然还有心情挑着眉毛敬了个礼。
“南俊来了，来带柾国回宿舍吧！哦——珍哥也要一起，想给玧其哥煲汤来的。”
池多多说他本来是下课后为了不让公司staff发现自己又违背饮食规定，打算跑到远一点的便利店去买零食的。
“路上刚好碰到玧其哥出事，”池益善回忆时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发丝，“想着一个人处理起来很繁琐，就马上联系到珍哥了，没想到柾国也在旁边。”
忙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吓得紧紧抓着金硕珍的衣摆，都要把那一小块布料给扯烂了。
“号锡呢？”金南俊问。
“去缴费了，我也要出去一趟。“池益善走到闵玧其的病床边，低头随手抽了病历卡放到自己眼底，抬手用指节敲了敲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发出一声脆响。
“去哪里？”从金南俊进了病房后一直一声不吭的闵玧其终于说了句话。
“哥想吃水果吗？”池益善伸了个懒腰，把手上的病历卡插了回去。
闵玧其盯了他两秒，短短两秒已经够金南俊察觉到他们之间渐渐弥漫起一股怪异的气氛，“那个，”金南俊试探性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大家留在这里平定一下，我去买吧？”
“不用了，”闵玧其抿了抿苍白的嘴唇，重新靠回了床上。
“喝水，”池益善起身，给房间里每个人一人递了一杯水，“玧其哥的意思是不用你去，我去就好了。”他说完对着金硕珍眨了眨眼睛，关门前顺带拐着忙内的脖子把人拎走了。
说真的，池益善所在时的气氛总会稍微热闹点，他一走就是一阵沉默，特别是全场三个人就只剩下金南俊是年纪最小的弟弟。
这会儿好像他不得不开口。金南俊好半天憋出来一句“或许，哥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闵玧其手里捧着池益善塞过来的水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壁，想着应该从哪里开始组织语言比较好。
金硕珍揉着太阳穴，一时觉得迟来的头疼开始蚕食他仅存的清醒。
“是有一件事要说、”闵玧其沉默良久，用干涩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他倒是可以选择不说，或者等回公司后轻描淡写地揭过一句池益善经典理由“啊，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没什么大碍”。
毕竟车祸现场也只有池益善一个目击证人，打电话时也只说“出了点事情，拜托硕珍哥能不能来医院搭把手”。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池益善在最初都没有检举什么，这会儿甚至把选择权又丢回了闵玧其自己的手里，想来是没有打算发言的。
闵玧其在纠结过后还是选择了坦白，他说我最近在外面兼职打工，这次是在工作期间出车祸了，不过我觉得我的脑子还没有被撞坏。
公司会怎样处理呢，他是听说过在练习期间不能在外打工的规定的，那应该就是开除了，要是公司觉得他还有一点利用价值，说不定会选择让他转制作人，那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被除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失去了练习补贴，回去住破旧出租屋，雨天也会记得放一个水盆接漏下的雨水。再差会差到哪里去呢？
闵玧其偏过头望向窗外的绿植，沉默得像是一具失去灵魂听候发落的空洞躯壳。
“总之，现在还有地方疼吗？”金硕珍听完点了点头问道。
闵玧其一愣，对上了另一边金南俊恳切的目光：“玧其哥，现在感觉有好点了吗？”
这一个两个的。闵玧其猝然瞪大了双眼。这算是什么答复。“我说，你们都、”
“什么？肩膀会痛吗？”离开了一会儿扬言去买水果的这位提着满满两袋子就闯进来了，用后背抵着门转了半圈是什么奇怪的开门方式？池益善放下手里的袋子过来了，“哥痛吗，我来帮忙按传唤铃了！”
“池多多！”闵玧其压低了嗓音去喊他的名字。
现在“池益善”这个名字多半和闵玧其的偏头痛挂钩了，不然闵玧其怎么觉得每次喊池益善的名字他脑袋上那根筋就一抽一抽地跳。
“在呢哥。”丝毫不知自己招人烦的池益善勾过一张椅子欢快地答应了一声。
“你给柾国削个苹果吧。”闵玧其干脆眼不见为净地别开头。
终于喘了一口气的金南俊摸了摸鼻子问，“多多你要留下来看护吗？”
“不啊，我只是在这里等号锡，我出门明明是为了去买零食的。”池益善托着腮一脸苦恼，“和公司做汇报的这种大事还是交给南俊你更好一点。”
不是、在一众脑袋晕乎乎的人里，心心念念着自己出门最初目标的池益善也显得太清醒了。
金南俊打量了他片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等他们走之后、玧其哥应该不至于被多多给气死吧？
“呀，金南俊，抛弃学制来讲我起码比你大几个月吧，你那是什么怀疑的眼神吗？我也是有在担心玧其哥的，看不出来吗？”池益善手上速度飞快，苹果皮削成连贯的一串挂在手边，他给田柾国递了过去，眉毛一挑就要赶人。
“不是，”金南俊连忙解释，“是怕你忙不过来之类的、”
“珍哥，”闵玧其微微坐起身，“天色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好好使唤池多多的。”
就光“使唤”这个词，蛮不客气的。池益善又从袋子里给自己拿了一颗苹果出来默不作声地啃了起来。
然而到底是个“哥专业户”，照顾人的一套流程很是熟练，一路送金硕珍金南俊田柾国三人送到门口叫车报地址，回来之后便坐在闵玧其的床边问他还有没有身体不适的地方。
“我觉得你可以适当安静一下。”躺在床上一时间动弹不得的闵玧其叹了口气，“你一直话这么多吗？”
“只是觉得要和哥说说话才好。”池益善咔吧咔吧地咬着苹果，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了过来。
“呼，”所以他说太敏锐不是什么好事。闵玧其深吸了一口道，“其实痛死了。”
痛觉是由大脑传递的感觉，而当真正面临生死一线的那一刻，所有的反应都慢了很多，大脑来不及告诉闵玧其“我很痛，我是在痛着的”。
但当他躺在这里，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波折后，大脑才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慢慢开始运作，他才渐渐明白：我很痛呢，在这一刻。
“这么说的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我刚才确实有过'干脆这么痛死过去就好了吧'这样的念头，很糟糕吧？”他并未看着池益善，面对着窗外的风景这么平淡地说了一句。
他知道池益善会说什么，池益善会顺着他的意思说“哦，那的确是有点糟糕呢”，然后呢、他应该理解不了闵玧其所想的、和正在挣扎的一些东西。
池多多一看就过得很顺利，家庭和睦、生活顺遂，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过挫折。做练习生的契机或许也可能只是对音乐感兴趣了，背了一台吉他就兴冲冲地跑来离家近的娱乐公司了，甚至在面试前一周还胖了五斤。
“池益善，我原来真的不太喜欢你。”闵玧其说。
“是吗？”池益善应了一声，插起一块刚削完兔子苹果递到了闵玧其的嘴边，“那看在我会花式削苹果的份上，拜托哥多喜欢我一点。”
闵玧其转过头看他，那块苹果就这么不偏不倚地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除了话又多又密，池益善讨人厌的地方就在于他藏在外放行为下的直觉过于灵敏了。
闵玧其想起来他其实是经常失眠的，某晚在浴室里挣扎人生的时候，池益善顶着满脸的泡泡摸了进来。
他啪嗒一声把灯摁亮，被定定立在那里的闵玧其吓了一跳。
头发都睡得毛毛躁躁，他举着手压头发，打着哈欠蹭过来，眯着眼睛撒娇“啊——哥正好在，哥帮我挂个胡子吧，我好困哦”。
闵玧其戳着他的脑门让他离远一点，不要把泡泡吹到自己身上，然后认命地去帮他换刀片。
——回到现实。
“明天我来给哥削天鹅苹果吧！”池益善咧开嘴角说道，那颗尖锐的小虎牙就贴在他的唇边。
闵玧其轻哧一声嫌弃道，“你先操心你的月末考核吧，听南俊他们说你那组的词还没填完不是吗？”
信心满满的池益善顿时像一只瘪下去的气球，“哥，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不太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