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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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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廷跟陆演夫妇一同回来,那夫妻二人坐在顾砚柔的下首,等到陆廷落座,顾砚柔拐了下他的胳膊,惊奇道,“你弟弟竟能干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压低声音,尽可能只让他二人听到,随后佯装不经意瞟一眼下首的方向,陆演正冰着脸挑拣搁在玉盘中的荔枝,剥了一颗最圆润的递到白衣女子手边。
顾砚柔见状捂嘴偷笑,“你们楚国流言向来不可信,方才翠云还讲你弟弟因为你母后不待见王妃,看来传言有误啊!”
其实仔细想想便知,一个王爷冒着大不违强娶一个山间孤女,这跟陆廷娶她一个敌国公主为正妻也无甚差别。
“然而我更好奇你弟弟是如何遇到她的!”
顾砚柔一直自说自话,陆廷先是拾起杯盏和上首的陆膘对饮一杯,接着命人斟酒,独自饮了起来,就是不理会身旁人。
“喂!”顾砚柔心有不满,啧了声,暗地推了他一下,“我在跟你讲话,你能否应我几句?”
陆廷转过脸,冷道,“应你什么?”
“你现在不想同我在外人面前做戏了是吧?”顾砚柔身体又凑近几分,两人身体之间只相差分毫。而她怒瞪的眼神中分明写着,我询问完你不该与我解释一番吗?
陆廷不厌其烦又重复一遍,剑眉轻蹙,“应你什么?”他当真不知情弟弟私下事,因此也没什么能和顾砚柔解释的。
难不成作为兄长对兄弟的私事也要事事过问?
顾砚柔理所当然回道,“自然是你弟弟的事呗。”
“我不知,你问他人去。”陆廷不耐回道,
“嘁,问别人就问别人。”顾砚柔误以为陆廷是不愿理她,她撇撇嘴,那她也不必理会他好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亮如白昼,因着陆策和林皇后还未到,众人皆随性而为,殿中也相对嘈杂。
顾砚柔无聊的四下环望,这时永安公主从原位起身向他们走了过来,她坐在陆演下首,过来后依次冲陆膘,陆廷,陆演行了个极为敷衍的宫礼,“大皇兄,二皇兄,六皇兄。”
她是陆策所有子女当中最受宠也是最年幼的孩子,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明月,陆策也会派人想尽办法替她拿下来。
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因此在坐席上,喝过两三盏酒,才慢条斯理来给各位皇兄见礼。
偏偏永安与林蓁交好,她前几日在乾元殿便听说林蓁受人欺负这件事,而林蓁爱慕二皇兄她也是看在眼里,于是行礼时,特地忽略掉顾砚柔。
顾砚柔才不在乎,然而我不犯人,却必有人来招惹,永安给陆演行过礼后,重新走回陆廷与顾砚柔的案前,弯眉轻挑,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喝道,“你就是陈国嫡公主?”
她轻哼一声,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眸中划过一丝嫌弃,“不过是个被灭了国的俘虏罢了,你也配来这里?”
“谁给你的胆子?”
“不知你使了什么手段,我英明神武的二皇兄竟能撇弃表姐那凤凰般的人物,看上你这种野山鸡。”
话愈说愈过分,原本顾砚柔胸口燃着一把旺火,缩在广袖里的绣拳缓缓捏紧,她正气愤着欲要起身与陆永安辩论,而她最后一句话,却浇灭了顾砚柔所有火气,她甚至发觉有那么一丝可笑。
为什么宫里的人讲话总会留有话柄给对方?林皇后是,林蓁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永安公主亦是!
只见顾砚柔无辜的笑笑,不慌不忙站起身和永安平齐,头略微歪向一侧,俏皮道,“那说明你二皇兄眼神不大好。再者你表姐好生可怜哦,”她装成一副小可怜状,说出的话则气死人不偿命,“一只贵气的凤凰甘愿给我这野山鸡伏低做小,哎呀,她也是真有出息呢!”
永安口中的表姐自然指的是林蓁。
“俗语说山鸡焉能配凤凰,既然我是野山鸡,那你二皇兄是什么?倘若你二皇兄亦是山鸡,”顾砚柔说至此顿了顿,而后精致的脸蛋凑上前,对着已然气愤的永安眨着眼一字一句道,“那你也是野!山!鸡!”
“你,你......”要么讲永安是林皇后的血脉,生气的模样也是如出一辙。抬手颤颤巍巍指着顾砚柔,口上气的说不出一个字,她,她活了这么多年,哪里受过这等侮辱!
因此下一秒,她便顺心而为,抬起胳膊张着五指打向眼前人,根本不留给他人思考时间。
顾砚柔看到胳膊抡来的刹那,躲也没处躲,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身体,双眼紧闭,心脏揪在一处。
然而陆永安动作快,自然有人比她动作还要快,陆廷一向知道她的脾性,说时迟那时快,顾砚柔只觉得身侧被带起一阵风,突然一只黑袖拦在身前,紧紧攥住永安的胳膊。
“二皇兄?”
话毕,两道诧异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站起身的男人,陆廷削微使了些力气,给了永安一丝教训才放开她的胳膊。
“二皇兄!她竟敢侮辱我,你为何只帮她不帮我?”永安揉着手腕,边厉声质问陆廷,语气颇为不满。
“永安,说话注意分寸,她是你二皇嫂。”
“她才不是我的二皇嫂,我不承认!我心目中的晋王妃只有表姐当得起!”永安吼道,她一早就默认林蓁要嫁给陆廷。
“她是不是晋王妃,无需你认同,孤王既然娶了她,她便是孤王的正妻,就是堂堂正正的晋王妃,即便是你口中的林蓁见到她,也得恭恭敬敬给她行礼,至于你?”
陆廷继续冷训道,“也不例外。”
这句话陆廷说的轻描淡写,但听在顾砚柔的耳中,却是震撼不已。因为这是陆廷成婚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替她出头,站在她身旁,跟所有人亮明她的身份。
她不是被灭了国的公主,而是比这些人身份还要尊贵的晋王妃。
尽管顾砚柔知道这一切都是在做戏,可她的心头依旧软了片刻,身体也做出相同反应,她略微靠后站了站,躲在陆廷身后。
“给她行礼?”永安嫌恶盯着顾砚柔,极尽强调一个“她”字,轻轻呸了一声,“就她也配?”
事情从方才永安挑事起,那些不嫌事大的大臣们已经纷纷看过来,本来一场喜气的盛宴,还未开场,皇家就为他们上演了一出好戏。
开始只有陆膘,陆廷,陆演这三桌瞧着,现下闹得是众人皆知。
隔着一张案几,永安和陆廷对峙,顾砚柔罕见弱了气势偎在陆廷后面。
陆膘作为兄长,赶忙打着笑脸出来调和,“永安,今日是父皇宴请群臣,你别瞎胡闹,传到吴国太子耳朵里,丢的是咱们楚国的脸。”
“大皇兄,你怎么也帮着她?”陆永安转过脸对着陆膘一脸不可思议,
“你闹也要分个场合!听话!”
陆永安即便再嚣张她也晓得孰轻孰重,万一这会儿跟顾砚柔闹起来,陆策跟林皇后过来,自己也下不了场。
她又想到林蓁跟她说过今天即将上演的好戏,陆永安率先软下口气,“既然大皇兄开口,我就给她这个面子。”
“不过,”永安挑衅似的冲顾砚柔挑了挑眉,“就算二皇兄帮着你,可父皇母后厌恶你,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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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永安这个小插曲过后,众人重新落座,顾砚柔安静的坐在陆廷身旁,不像刚才那般不停的接话。
“欸,多谢你替我讲话。”顾砚柔低声诚心向陆廷道谢,
“逞口舌之快固然爽快,可你也要承受随之而来的后果。”陆廷并不接受她的好意,反到头来训她一顿。
“但我也不能白白受人欺负,你母后,你表妹,以及你那亲妹妹,所有人都欺辱我,难道你想让我逆来顺受不成?”
他二人声音压的极低,一是怕别人听到,二是顾砚柔对于陆廷刚才的解救心存感激,也不愿和他争吵。
“何况,我和你做交易,那般大的玉玺都交由你手里,你保住我和我皇兄的命,也得保我日常平安吧?谁叫你放出咱们夫妻恩爱的假消息?”
陆廷与顾砚柔在这边窃窃私语,忽然,有一小太监这时从门外小跑进门边站定,扬了扬拂尘,扬声道,“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殿里瞬间恢复平静,而后众大臣以及陆膘等人依礼叩首跪拜,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到帝后端坐在上位,随后而行的太监又是一声,“起!”殿中人闻声纷纷而立。
顾砚柔直到站起来才注意,林蓁不知何时来到了永安下首的位置,那一对表姐妹互相对视一番,心中了然,而后齐齐冲顾砚柔的方向望过来。
“哼,顾砚柔,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看着陆廷‘装模作样’贴心的为顾砚柔倒上一盏茶,林蓁握紧了垂下的双拳,陷在皮肉中的指甲几欲碎裂,她咬牙切齿诅咒道,“顾砚柔,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