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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顾砚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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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柔到库房的时候,管家才将将派人把礼箱全部放进库房中。
她接过管家递来的礼单,蝇头小楷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她边念,下面人边打开礼箱,分别查对。
“金丝风簪两对-”
“和田玉镯两副-”
“吴国特产稀有药材人参两颗-”
“蜀锦十匹,苏绣十副-”
......
“夜明珠一颗-”
近百件礼品,看到最后,顾砚柔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这,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饶是在晋王府多年,见惯好物的翠云都不禁咂舌,乌察太子这礼备的是真够厚的。
像是受到了冲击,顾砚柔缓缓合上礼单,眼神发愣,她虽说愿意收礼,但礼太丰厚,她也收受不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总觉得其中没什么好事呢?
她一来和乌察没有任何交情,二来她曾猜想乌察来楚的目的,为她大婚道喜,那就是个幌子。
就好比在现代,同为生意场上的生意人,从未谋面过,却在听说你结婚之后,莫名其妙送了十套豪宅。
赤裸裸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没安好心呐。
“对了,你不是派人去请王爷回来吗?”顾砚柔突然想起一茬,“他人呢?”
“刚回来不久,王妃稍等,我这就把他找过来!”
管家见顾砚柔脸色不对,用了比往常两倍的速度把小厮拽了过来。
顾砚柔索性继续在库房等,小厮从未被主子格外召见过,他当自己是惹出什么祸,战战兢兢跟在管家后头,刚进库房,就腿一软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哭喊求饶,
“王妃饶命啊!”
“饶命?饶什么命?我只问你,派你去请王爷,王爷怎么说的?”翠云言辞犀利,她跟在陆廷身边多年,最看不上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人。
“王爷?”小厮抬头一愣,不是向他问罪的?
那他也没什么可怕的,小厮连忙擦干泪,冲顾砚柔好一顿磕头,“王妃容禀,小的到宫外时,王爷还没下朝,我告诉了王爷身边的徐唐,他让我先回府,不必在宫门外等候。”
“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翠云算了下时间,“王妃再等等?说不定,王爷一会儿便回府了。”
“不等又如何?难不成,你让我到长街上去把他拽回来?”顾砚柔噎了翠云一下,她随即冲其余人挥挥手,吩咐道,“你们忙你们的,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遵命。”管家带着小厮退下,库房只剩白芷,顾砚柔,翠云主仆三人。
“王妃,”出于小心谨慎,翠云一直没多话,她朝四周看了看,待所有人都走了,她才凑近顾砚柔身边,低声提醒,“王妃,咱们皇家送礼收礼都是有规制的,奴婢不知陈国的规制,但在咱们楚国,乌察太子送的这些礼,就是送给陛下......”
剩余的话她即便不讲,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也觉得这里头有蹊跷,”顾砚柔盯着脚下的礼箱,她摩挲下巴,突然看向翠云,“要不然,送回去一些?”
翠云还没讲,一向不懂楚礼的白芷都看不下去,开口阻止,“公主,人家送礼,咱们哪有立马退礼的道理啊?”
顾砚柔也懂,可她明明欢欢喜喜来收礼的,怎么礼没收着,却像是收到了一个烫手山芋。
“这样吧,”她思索一会儿对翠云道,“你去前院等,记住,别表现得太明显被人察觉,如果王爷按照往常时辰没回来,你就悄悄派人去郊外军营或者是兵部通知王爷。”
既然她做不了主,那就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陆廷吧,翠云早上刚提过,她的事就是陆廷的事,不扔白不扔。
“欸,我现在就去!”翠云转身要走,又被顾砚柔叫住,“等下!”
“王妃还有何吩咐?”
“找一个信得过的小厮!”她想起方才那人被她冷不丁传唤,吓得腿都软了,别到时候被有心人问住,嘴一哆嗦,全抖搂了出去。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额,就说王爷第一天上朝,我想他了!”
她信口胡诌,虽然借口烂,但很靠谱,谁让他俩夫妻恩爱,名声在外。
吩咐完翠云,顾砚柔接着叮嘱白芷,“你悄悄地告诉管家和那小厮,今天乌察太子送礼这事,谁也不准主动提起。”
有了陆廷作为知情者之一,顾砚柔不得不承认她提着的心放下一大半;她虽然与陆廷成为合约夫妻,但她还是很认同他的工作能力。
能靠一己之力灭掉一国,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礼也看过了,该吩咐的也都吩咐了,顾砚柔摸摸饿扁的肚皮,总该是时候去吃早膳了。
外面的天就像此时她的心情,乌云散开,天光大亮,隐约露出的太阳,阳光撒向大地的每一角,然而很快,她心中的阴霾又聚到一处。
她还没走回棠梨苑,不知打哪儿来的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到她面前,眼生的很,“不好了,晋王妃,归命侯府着火了!”
“什么?!”
顾砚柔听后,再顾不上吃早膳,也来不及带上白芷和翠云,立马跟着那丫鬟离开晋王府。
归命侯府是今早寅时着的火,昨晚陆策设下盛宴,京城内达官贵族,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在府里,下人们也跟着松懈不少。
因此归命侯府着火时,向来警觉的仆人婢女都睡得死,一把大火把侯府烧尽大半,下人们也死伤不少。
“那我皇兄归命侯呢?”顾砚柔坐在马车里听丫鬟对今早大火的描述,翻来覆去也没讲到她要听的重点,急得她忙问。
“侯爷他,他脸,脸部,被烧伤了-”丫鬟吞吞吐吐,生怕道出实情,顾砚柔把怒气倒在她身上。
然而顾砚柔不但没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现今对于她来讲,只要不是生命受到危机,一切都好说。
她很快来到归命侯府,眼前的火后惨状比她想象的还要惨烈。
火情几乎已经控制住,下人们提着桶水来来回回,正门没受火灾侵扰,只有左门左侧被迷烟熏黑一角。
顾砚柔来的匆忙,既没带随身侍女,马车也没挂上晋王府的铭牌,孤身一人来到归命侯府,竟没一个下人认出她。
没认出也好,顾砚柔尽量躲着人群走,众人忙忙叨叨,她穿过去反而碍事。
顾砚柔记得她上回是从后门溜出去的,后门那边丫鬟奴才经过的人少,于是顾砚柔绕过外墙,打算从后门入府。
果然,后院几乎空无一人,下人全都跑去前院救火去了。
归命侯府原本是林皇后某个庶弟的府邸,后来因私自铸币被革职贬出京城以后,这座府邸就空置出来。
姐弟二人喜好相同,后院空地栽满了竹子,无论春夏秋冬,都生长旺盛。
顾砚柔穿过茂密竹林,莫名有股来到乾元殿的错觉。
顾砚禅万幸仅仅是脸部烧伤,身上也没一处被火燎过的痕迹,于是没在房内休息太久,火势稳定后,便来到前院以防突发别的事故。
“皇兄!”顾砚柔进到正堂,隐约瞧见顾砚禅的背影,她立马喊了一声。
顾砚禅转身,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脸上浮现一瞬间欣喜,“皇妹,你怎的过来了?”
“我怎的过来了?”顾砚柔重复一句反问,话里带有隐隐火气,“听皇兄这口气,难不成是等到归命侯府一把火烧尽,才来通知我为皇兄收尸?”
“皇妹哪里话,”顾砚禅笑言,“我不是好好的?为兄怕突然通知你,令你担心,本来昨夜皇兄就有些对不住你,让你蒙羞。”
提到昨晚宴会上的事,顾砚禅眼底笑意缓缓褪下,又恢复以往淡然神色。
二人不约而同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还是顾砚柔想起来她此行目的,“对了,皇兄,归命侯府好端端怎么会着火?”
“可能是昨夜哪个下人不小心,把烛火碰倒了,具体缘由,我还未查清。”
“那以后皇兄可要时刻防范,楚国地处北方,气候干燥,夜晚如若不当心,府里实在是易火易燃。”
瞧着顾砚柔这煞有其事的模样,顾砚禅不禁啼笑皆非,在陈国时,还是他处处护着顾砚柔,这才几日功夫,二人瞬间换了个角色。
且顾砚柔不过刚及笄,身量尚小,实在是给人有种人小鬼大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