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朝天阙（杨戬同人）》河洛蜀风

9、昆仑

　　二月后，杨戬带着杨婵啸天犬来到了昆仑山。
　　面对着眼前微光浮动、柔而凝实的透明结界，杨戬伸手轻轻探触，一道反震之力从指尖传来，手中微一使力，反震之力增强，隐隐带着一丝罡气。
　　果不愧为昆仑禁地。
　　杨戬双眸一凝，沉思片刻后整了整衣衫，朗声说道：“元始天尊在上，弟子杨戬携妹杨婵特来拜师，还望允见。”
　　良久，昆仑山一片沉寂。
　　杨戬又重复了几声，仍是一片寂静，不由微皱起双眉。
　　难道自己连见元始天尊一面都不被应允吗？
　　感到身后渐渐逼近的威压，杨戬双眉一挑，轻哼一声：他们来得到挺快。
　　看了看面前的结界，杨戬轻喝一声：“得罪了。”右手在额前虚空一抹，金色流光一闪而出，射于结界之上，露出一个一人宽的缺口。
　　尽力支撑着金色流光，杨戬一推身旁的杨婵：“蝉儿，你和啸天犬先进去。”
　　杨婵点了点头，牵着啸天犬顺着缺口迅速进到结界的另一边。
　　确定杨婵啸天犬的安全后，杨戬收起流光，转身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不远处，大金乌带着天兵天将环绕肃立，脸上带着一丝怒意。
　　“哦？你终于追来了啊。”杨戬的语气充满嘲讽，目光中却透着刻骨的仇恨。
　　大金乌面露煞气的盯着杨戬，自玉帝察觉杨戬的行踪而命自己下界追捕已有3日。不想这3日来，杨戬狡诈异常，竟封了神目的神力带着自己四处绕圈，逢山便入，逢林必钻。现在好不容易察觉神目神力的波动追至此处，却发现被引到了昆仑山。
　　昆仑山乃元始天尊修炼之处，想那元始天尊为三清之首，三界之内辈分甚高，法力无边且弟子众多，便是玉帝也要让他三分。自己等人若在此处动手……
　　正想着，却见杨戬对着自己冷蔑的笑了笑，回首一道金光射向结界，一闪身竟进到了结界之中。
　　大金乌震惊的一个跨步到了结界之前，伸手用力一推，一股极强的反震之力立时将自己的手弹了回来。
　　这结界对杨戬他们没用，却只针对自己……想到这里，大金乌一声怒哼：“元始天尊，结界之内的兄妹二人乃是天庭追捕的重犯，请你不要插手此事。”
　　四周一片寂静。
　　“既然如此，小神就得罪了。”说完，大金乌举起金轮击向结界。
　　一阵波光晃动后，结界又恢复了原样，大金乌不死心的又是数下重击，仍然不能破坏结界分毫。
　　结界之中的杨戬牵着杨婵，轻蔑的看了看大金乌，转身向昆仑山深处行去。
　　看到杨戬兄妹渐渐行远，大金乌心中急怒，挥手一道金乌神火攻向了结界……
　　“昆仑禁地，不得放肆。”一个洪亮悠远声音忽在昆仑山回荡。
　　大金乌见金乌神火也对结界无用，不由怒意更甚：“小神只是奉玉帝之命抓捕两个天庭重犯，还请天尊将人交回。”
　　“昆仑山没有天庭所要之人，何来交还。”
　　“他二人刚进了结界，天尊还要否认不成。”
　　“非我阐教弟子，无我口诀，绝不能进入结界。昆仑山为我阐教修炼之处，你等非我阐教弟子，还是速速离去吧。”
　　大金乌心如暴怒：“既然天尊执意插手此事，小神也无可奈何，如此这般，小神便将此事如实禀报玉帝。”说着，朝身后的天兵天将一摆手，“我们走。”
　　顷刻，昆仑山又恢复一片沉静。

　　昆仑之巅，冰雪漫天。
　　天火燎原，凤舞九天。
　　行了数天，杨戬兄妹并未找到玉虚宫，却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深谷。
　　望着谷口碑石上篆刻的16个大字，杨戬心中一动。
　　额间神目忽然一热，杨戬不再犹豫，牵着杨婵进了深谷，只见谷内一片幽青的梧桐错落参天，一座木屋悄然而立，木屋内隐隐可见一人正盘膝坐于其间。
　　这昆仑山上竟能生长梧桐？
　　那人似看出的杨戬的惊异，不由微微一笑：“这片梧桐是你母亲亲自栽下，而那碑上之字则是我亲自刻下。”
　　听这声音，此人竟是元始天尊本人。
　　“前些日，多谢天尊为我兄妹挡去了天庭追兵。”杨戬带着杨婵进了木屋，盘膝坐于元始对面，抱拳低首道谢。
　　元始摇了摇头：“我并未为你们挡去天兵，他们自己进不了结界，与我何干？”说着，很是疑惑朝杨戬眨了眨眼睛。
　　杨戬轻笑出声，这元始天尊与自己心中所想似乎有些不同啊：“天尊可能猜出我兄妹二人来昆仑的用意。”
　　“用意？你们难道不是来陪我聊天解闷的吗？哎！这人老了，就没人理了，徒儿徒孙们见了都绕道走。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娃娃，竟也不愿搭理我老人家……”
　　看着元始有越说越过的趋势，杨戬咳了一声打断了元始的唠叨，开门见山的说道：“天尊，我兄妹二人想拜入您门下修习法术？”
　　“……”元始未料杨戬会如此直接，愣了一愣。深深的看了杨戬片刻后，脸上的神色忽然凝重威严：“若我不允呢。”
　　杨戬挺直腰背，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杨戬必长跪于您门前，直待您应允为止。”
　　“那你便跪着吧。”说完，元始缓缓闭上了眼睛。
　　杨戬紧紧的握了握双拳，默默扶起杨婵出了木屋，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撩衣跪下。
　　看了看杨戬，又看了看木屋里的元始，杨婵也毅然在兄长身边跪下身去。啸天犬犬坐一旁，安静无声。
　　深谷之中一片宁静。
　　时间一刻刻流去，不知过了多久，杨婵只觉双腿麻痛，腹中饥饿难耐，不觉难受的扭动了下身子。
　　杨戬轻轻拉住杨婵的左手，顺着手掌运功传去一股绵绵法力，杨婵顿觉好受了许多。
　　又过了许久，天渐渐黑了，杨婵再也受不住的倒了下去，杨戬忙一把拉住杨婵，让她躺靠在自己的腿上。
　　木屋中的元始睁开眼睛，看了看杨戬兄妹二人，叹了口气：“你可知这昆仑幽谷罡气遍布，便是我阐教寻常弟子，不运法力也难以抵挡。你从进谷时便运功为你妹妹挡了这罡气，如今更是为她承受着数倍罡气逼身的压力，你可否想过，如此之下，你还能支撑多久？”
　　“定能支撑到你应允的那刻。”杨戬安慰的拍了拍腿上听了元始所言轻颤的杨婵，抬眼坚定的看向元始。
　　“你可否想过，若我不愿收你，便是你跪死于此，也无济于事。”
　　“你若真不愿收我，也不会引我至这幽谷之中。”
　　“你错了。“元始又是一声低叹：“我会引你至此，只是因为想见见瑶姬的孩子，想让瑶姬的孩子见见他母亲曾呆过的地方。”
　　“这里竟是母亲曾呆过的地方？”杨戬喃喃自语，“母亲不是……”
　　元始缓缓站起身走出木屋：“难道你以为你母亲生来便是天庭的司法女神吗？”
　　“你和我母亲……还有通天……”
　　“你已遇过通天？”元始有些吃惊，后又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也难怪，以他的心性，察觉瑶姬出事，定会出山探明原因，会去见你也是必然之事了。”
　　看来，这元始定如通天一般，定与母亲十分熟识，而他也必是通天曾说过的那10人中的一人。可他又亦如通天一般，所说之言字字斟酌，说半藏半，这其中……
　　想到那夜母亲的欲言又止，那日通天的棒喝指点，今日元始的句句玄机……
　　难道，这一切又与自己有关？
　　元始蹲下身，轻轻抱起躺靠在杨戬腿上的杨婵，朝她和颜一笑：“受通天欺负了吧。”说着摸摸杨婵的额头，“他这人就是如此，见不得弱小平凡之辈，可却从不曾想过，这三界正是由你们这些弱小平凡之辈作为基石方能组成。”默叹一声：或许不是不曾去想，而是不愿去想吧。
　　杨婵在元始的安抚下，心中一片感动与温馨，刚想开口，忽阵阵睡意袭来……
　　将熟睡的杨婵放到木屋中，元始看着跪在面前的杨戬，神色一片凝重：“你母瑶姬于我与通天有救命之恩，我们不得不报，但她私嫁凡人犯了天条，玉帝下令捉拿也无过错，这点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
　　“也无过错？他……”杨戬不可置信的瞪眼看向元始。
　　元始摆手阻止了杨戬欲出口的言语：“天条受制于天规，天规受制于天道，如今他占了天道，你又能如何？”顿了一顿，“既然你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越过结界到我这里，也是你与我阐教有缘，虽我不便收你为徒，但亦可为你引荐位师父。”
　　杨戬默然：通天不愿收他，元始也不愿收他吗？
　　看出杨戬的心思，元始微微一笑：“不要丧气，我为你引荐的这人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我所知道的法术他都会，我不知道的法术他也会一些，且精通奇巧技艺，善于制兵炼器，可谓天纵奇才。你拜入他的门下，日后成就绝不会低。”
　　杨戬微点下头：“多谢天尊引荐。”说罢，整了整衣衫，公公正正的俯身叩拜：“弟子杨戬拜见师祖。”
　　“免礼。”元始正身受了杨戬的跪拜，伸手拉起杨戬，“让你妹妹在此处休息片刻，我带你去见你师傅。”
　　杨戬一个眼神示意啸天犬守在杨婵身边后，垂手走到元始身后。
　　看着杨戬的这个举动，元始眉头轻轻一皱：如此深的执念吗……
　　也罢，玉鼎，希望你的跳脱纯然能稍稍化解这份执念，解了那命定的涅槃与……寂灭。
　　昆仑之巅，冰雪漫天。
　　天火燎原，凤舞九天。
　　一个空有法力却不会法术，一个通万般法术却无法力。该是怎样有趣的结合啊。
　　想到这里，元始不由轻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