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朝天阙（杨戬同人）》河洛蜀风

5、相依

　　翌日。
　　杨戬带着杨婵下了山，行了大半日，来到一个小村庄。
　　这个村庄非常的小，才只有寥寥6、7户人家。
　　望着那缕缕炊烟，杨戬不禁笑了笑：“婵儿，今天二哥去为你找些热食。”
　　牵着杨婵来到一户人家院前，杨戬轻击院门：“请问里面有人吗？”
　　“谁啊？”一个中年妇人开门来到院中，看见外面的兄妹二人一愣，“你们是谁？”
　　望着那妇人，从来知书达理、家教甚严的杨戬神情不由略带尴尬：“这位大娘，我兄妹二人家遭变故，漂流至此地，妹妹已有数日未曾好好吃饭。故……”这如同乞食一般的言语，让杨戬实在有些难以开口。
　　看了看年幼的杨戬和他身后如雏鸟般紧紧依偎着兄长流露怯怯眼光的杨婵，那妇人犹豫片刻：“先进来吧。”
　　“多谢大娘。”杨戬带着杨婵跟随妇人来到屋中。
　　妇人让二人在一张简陋的桌前坐下后，开口询问：“你们的爹娘呢？”
　　杨婵眼眶瞬时一红，拉着杨戬的衣袖小声抽泣，杨戬忙轻拍她的肩背安慰，眼中也有些湿润。
　　妇人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你们还有什么亲人吗？”
　　杨戬摇了摇头。
　　“那今后你们打算去哪？”
　　杨戬沉默。
　　“先不说这些，饿了吧，我给你们弄些吃的。”妇人走开片刻后，端了两碗热粥和一碟腌肉回来，“这荒山野地的，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先将就这吃些吧。”
　　“大娘千万别这么说，大娘赐饭大恩，我兄妹二人已是感激万分。”杨戬接过热粥，先递给杨婵，“婵儿，你先趁热吃。”
　　杨婵怯怯的看了看杨戬，又看了看妇人，终于抵不住饥饿，小声吃起来。
　　“只不过是两碗粥，不用这么客气。我夫家姓赵，你们就叫我赵大娘吧。”赵大娘瞧着兄妹二人，“我看你们二人的言谈举止，想来也是出生大户人家的吧。”
　　“您言重了，并非什么大户人家，就是读过些书。”
　　“这么小年纪就能读书识字已不容易了。”赵大娘想了一下，方又开口：“要不你们就先留在我家吧。”
　　“这如何使得？”杨戬一惊。
　　“怎么，嫌弃大娘这里穷？”
　　“当然不是。”杨戬急忙解释，“我们是怕拖累大娘。”
　　“说什么拖累啊。”赵大娘瞧了瞧杨婵，“你不为自己也该为你妹妹想想，你瞧她又累又饿的样子，多可怜啊。”
　　正说着，一个猎户装扮的中年汉子带着一个少年回来，看到屋里的杨戬兄妹二人不由一呆。
　　赵大娘拉过汉子朝杨戬说道：“这是你赵大叔。”又指了指那少年，“这是大娘的儿子柱子。”
　　“赵大叔好，柱子哥好。”杨戬杨婵忙起身招呼。
　　看着赵大叔微皱的双眉，赵大娘解释：“当家的，这两个孩子家里出了事，没了大人，小小年纪就漂泊至此，实在可怜，我想收留他们几天。”
　　赵大叔看看两个幼小的孩子，这赶人的话实在说不出口：“这么小啊……那就住几天吧。”
　　“阿爹！”少年急叫，赵大娘一个瞪眼就让他闭了嘴。
　　“来，把饭趁热吃了，大娘带你们进屋休息。”
　　杨戬默默的吃了饭，看了眼无语的赵大叔和正生着闷气的柱子，“那打扰大叔大娘了。”
　　吃晚饭带着杨婵跟着赵大娘进了一间小屋，赵大娘点了一盏油灯：“来，今晚你们就先在这挤挤。”
　　“大娘太客气了，得您收留已……”
　　“好了，别那么客气了。早些休息吧”
　　赵大娘摸了摸杨婵的头颅，笑了笑出去带上了门。
　　待赵大娘脚步声行远，杨婵拉了拉杨戬的衣袖：“二哥……我们真的……”
　　理了理杨婵微乱的发丝：“婵儿这几日也累了，我们就在这里暂留数日也好。”
　　抱着杨戬的腰，杨婵把头靠在兄长怀中：“这赵大娘真是个好人。”
　　“是啊，只是看这赵大娘家中似乎很是清贫，多了我们兄妹两人定更不容易……对了！”杨戬忽然记起自己离家时带了银钱，怎么把这给忘了，“我们可以给赵大娘些银钱作为补贴。”
　　“恩，这样赵大叔就不会为难了。”想起刚才赵大叔答应赵大娘收留自己兄妹时的勉强，杨婵急忙拉着杨戬朝外走，“我们现在就去吧。”
　　杨戬拉着杨婵的手，出屋朝来时的地方走去。

　　“娘！你怎么能留下他们，多两个人就多两张嘴啊。”在外面听到那个叫柱子的少年的叫声，杨戬不由停了下来：不知里面如何情况，现在进去似乎有些不妥啊。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一边呆着去。”将柱子喝到一边，赵大娘看着赵大叔，“当家的，你是不是也有些不乐意啊。”
　　赵大叔沉思片刻：“那两个孩子的确可怜，但如今我们的日子也不容易啊……这天气渐渐凉了，能打到的猎物越来越少……”
　　赵大娘叹了口气：“日子的确不容易，可正是不容易，我才留下他们兄妹二人啊。”
　　“什么意思？”
　　“柱子现在都快15了啊。”疼爱的看看柱子，“隔壁的王头前些日子去邻村给他家娃子提亲，你猜人家要多少聘礼啊。”
　　赵大叔摇摇头，看赵大娘伸出四个手指，惊呼出声：“那么多。”
　　“是啊，王头家有三个娃子出门打猎，手里比我们要宽裕些，尤出不起这聘礼，那我们家柱子……”
　　“所以你……”赵大叔有些不敢置信的瞧着赵大娘。
　　“我知道这主意有些缺德，但他兄妹二人如今无亲无故的，靠自己怎么生活。让那女娃配了柱子，也正好照顾他们啊。”
　　“人家能答应吗？”
　　“怎么不答应，不留下，他们能去哪里？”
　　“娘，我不要。”柱子明白了赵大娘的意思，忙冲了过来，“她这么小，我怎么……”
　　“女娃子长得快，养个7、8年指不定就能给你生孩子了。况且他们兄妹眉清目秀，长相端正，言谈举止又知书达理，应出生不俗，以后在家相夫教子的比那些粗野村姑可强上百倍啊。”
　　“出生不俗却如此境地？不会有什么祸根吧？”赵大叔想的比赵大娘多。
　　“应该不会吧……明天我找机会再问一下。”

　　听着里面三人的对话，杨戬心中渐渐冰冷，原来这天下终是没有平白的恩惠。
　　一把捂住杨婵几欲出声的嘴，取了些银钱放在地上后，杨戬抱着杨婵小心的退了回去。
　　从前院走必定会被发现，杨戬带着杨婵绕到后院，挥手一道火焰烧出一个一人宽的门洞，跑了出去。
　　刚跑出不远，身后一片嘈杂，但见赵家三人竟带着数个村民追了上来：“别跑。”
　　到底兄妹二人年小腿短，不一会儿就被追上围住。
　　“你们两个小娃子竟忘恩负义，吃了就跑。”赵大娘气愤的拦住兄妹二人。
　　“赵大娘，您对我们兄妹的一饭之恩我们没齿难忘。”杨戬抱住杨婵冷冷的看着赵大娘，“但您要我妹妹做你家童养媳，那是妄想。”
　　赵大娘一愣，这事怎么会被他们兄妹知道？
　　旁边一个50余岁的老头搭话：“你这娃子好不知理，你们吃了他们赵家的饭，睡了他们赵家的床，就是入了他们赵家的门。”
　　杨戬怒笑一声：“这是什么歪理，今日我们兄妹要走，你们还要强抓不成？”
　　“就强抓又如何。”柱子举着一把大铲指着杨戬，“我娘好心收留你们，你们竟一声不吭的离开，还烧了我家的院墙，你们还有理了！”
　　“二哥……”看着一脸凶狠的柱子，杨婵害怕的躲进杨戬怀中。
　　杨戬紧紧抱住杨婵，环视一眼围在四周的赵家三人和众村民：“好，我就看看今天谁能留下我们兄妹二人。”说着挥手一道火焰扑向柱子手中大铲的铲头，那铲头瞬间化为灰烬。
　　呆呆看着光秃秃的铲头，柱子突然扔下铲柄跳开老远：“妖怪啊——”
　　赵家夫妻和村民也跟着散开老远。
　　“妖怪——”
　　“会玩火的妖怪啊——”
　　看着众人恐惧的眼神，杨戬不发一言的抱起杨婵，一步步向前走去。
　　“不要过来——”随着杨戬的前行，赵家夫妻和村民挥舞着手中的家伙，缓缓后退。
　　杨戬挥手又点了数道火焰浮在身前，众人顷刻四散奔逃。
　　“快跑——”
　　“妖怪啊——”
　　“不要杀我——”
　　望着远远跑走的众人，杨戬不发一言，面如冰霜的抱着杨婵转身离开。
　　杨婵把头深深埋进杨戬的怀中，片刻间泪水便湿透了杨戬的衣襟。
　　天不可信，原来这人也不可信啊……
　　安慰的轻抚杨婵的后背，杨戬默默前行。
　　以前的自己实在太天真了，原来这世间是如此的现实：你不要想不付出什么就平白得到些什么。
　　孩童的内心是最纤细敏感的，任何事情都可能在其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谁也不曾料想，或许正是今天的这一幕，才造就了之后冷酷自律几近无情的杨戬。
　　也或许，如果杨戬兄妹二人在家变后遇到的第一户人家，的确真心对待而无二心，一切都会不同吧！
　　可惜，没有重来。
　　三妹，决不能让三妹再受任何伤害。
　　我就不信，靠我的双手就不能照顾好三妹，我们定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