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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何幼宁思前忖后,决定先去给何老夫人请安。
      彼时何老夫人正跪在蒲团上念经送佛,老嬷嬷进来通报说小姐来了,老夫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佛珠,赶忙唤她进来。
      何幼宁心里略微忐忑,老夫人毕竟是这副身体原主唯一的血脉亲人,难保不会被看出破绽,于是垂着头进了屋。
      屋内檀香阵阵,老夫人一看到孙女就湿了眼眶,走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颤抖着声音埋怨道:“你我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这孩子也狠心让我差一点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何幼宁心里长舒一口气,轻轻回抱住老夫人,说:“祖母,我错了,是我先前太不懂事。”
      何老夫人叹了口气,拿起手绢拭了拭眼角,道:“以后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你若是看中了那人,我替你买回来便是,何苦作践自己。”
      何幼宁先乖巧答应了,二人又一同用了午饭,陪老夫人聊了一下午天,聊的都是些儿子儿媳的陈年旧事。
      说到伤心之处,老夫人眼底泛起泪光,道:“你这性子倒是随了你爹。”
      多说多错,何幼宁也不敢回声,只是仔仔细细认真听完了。
      晚间,亥时,老夫人这边已经早早歇下。
      虽然通朔国民风开放,但是女子夜间逛象姑馆还是太过于引人注意,为了掩人耳目,何幼宁特意吩咐万吉找出一套干净的男装,又乔装打扮一番,伪装成一个面若冠玉的小公子。
      她转了个圈,颇为自豪看着玉芙,问:“怎么样?”
      玉芙脸色有些为难:“小姐,你这是要去清风阁吗?能不能带着我。”
      “不行,你留在这里帮我瞒着老夫人。”何幼宁严词拒绝,又对万吉嘱咐道:“还有你,不用跟着我,三炷香时间我自然会回来”。
      万吉这边连连点头,下一刻便安排另一个仆人在小姐后面跟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小姐出了什么岔子自己也不好跟老夫人交差。
      何幼宁早已经察觉身后总有人跟着,料想也是府中的人,干脆视而不见,一路上遮遮掩掩,清风阁毕竟是风俗业,低调的藏在花街柳巷里,让她一番好找,最后不得已问了几个路人,由于养娈童和玩男妓成了时下风气,路人眼神戏谑,嬉皮笑脸地给她指了路。
      拐进了灯火通明的青楼巷,走在宽厚的青石板路上,何幼宁心里五味杂陈,道路两旁的数排楼阁鳞次栉比,什么百花楼、万花阁..... 看得人眼花缭乱。一会儿是几位花枝招展的女子在门口轻摇手帕招手,一会儿又能看到几位挤眉弄眼的男娼在阁楼上高声揽客,骚气放荡,不时有男女醉醺醺地从门里进进出出。
      摆脱了不少莺莺燕燕的纠缠,才终于到了清风阁门口,门口李鸨公穿着件绿青衫,一脸浓重的胭脂水粉,倚着大门打了个哈欠。
      何幼宁径直走进去,李鸨公立马过去将她拦住:“诶诶?站住,这位公子好生面熟啊。”
      鸨公一脸探究的盯着她看,眼里充满了疑惑,何幼宁翻了个白眼。
      鸨公惊讶道:“喲?这不是何小姐吗?倒有些时日没见你了,怎么今天这副打扮?”
      何幼宁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我要见陆则延。”
      鸨公一脸为难,扭扭捏捏道:“真不凑巧,则延偶感风寒身体抱恙,今日暂不接客,何小姐还是请回吧。”
      这么巧?何幼宁一眼就识破这鸨公的谎话,也不说什么,只从荷包里掏出两锭银子递过去。
      鸨公恍然大悟,转了转眼珠,立刻眉开眼笑的接过银子,道:“这样吧,何小姐我先给您安排间上等厢房,先稍坐一会儿,我这就给您唤人去。”
      半柱香后,何幼宁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鸨公另外喊了个美艳少年来伺候,名唤定秋,定秋穿着一身淡蓝色薄衫配乳白衬裙,半敞胸口,相貌清纯,正俯身小心翼翼地给她斟酒,全然不顾胸前春光外露。
      “不用了,陆则延呢?怎么还不来?”
      定秋手指一颤,酒洒了出来,继而悠悠放下酒壶,给她拉开椅子示意她先坐。
      何幼宁有些烦躁,只能先坐了下来,手指却不耐烦地点着桌子,心里担心这个陆则延到底会不会见她。
      “何小姐稍安勿躁。”定秋在对面坐了下来,眼波流转,柔声道:“定秋有时候真是羡慕陆兄,能有何小姐这般有情有义的追求者。”
      见何幼宁不搭理,又叹了口气,苦笑道:“像定秋这种苦命人,最盼望有朝一日能遇到像何小姐这样的良人。”
      话毕把酒杯推过去,一双含情美目直直凝视着何幼宁。
      何幼宁伸手接过酒杯,恰好看到定秋的胸口白花花一大片袒露在外,似有若无能看到两点嫣红。
      何幼宁心跳得有点快,慌忙移开了目光,放下酒杯搪塞道:“我出去透透气。”
      出了屋外,何幼宁长吁一口气,决定自己主动去找陆则延。
      刚迈开步子,“何小姐去哪儿?”定秋在屋内探出头,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我去屙屎。”
      定秋:“......”
      一路越过亭台楼阁,穿过曲折廻廊,何幼宁借着上茅房的由头,在清风阁大肆转悠,没想到清风阁从外面看来不足为奇,里头却别有洞天,地方大得很,恐怕抵得上大半个何府,何幼宁鬼使神差般地走进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院子里只有一间屋子,门窗紧闭,门口只挂着两盏灯笼,屋内还隐隐约约传来暧昧的喘息。
      何幼宁心跳如鼓,慢慢靠近窗户,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悄悄往里看。
      屋内灯火通明,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正跪坐在地上,男子背对着自己,白皙的背上有一对美丽的蝴蝶骨,男子对面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胡子男,胡子男忽然站起身来,抽出长鞭,凌空几下,地上男子的背上瞬间又新增了几道崭新的鞭痕,男子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吟,最后躺在地上直喘气。
      何幼宁心里不是滋味,虽然知道古代青楼女妓男娼生存艰难,饱受凌虐,但是亲眼看到,心底还是大吃一惊,想都没想就破门而入,对着里头的人大喊一声:“住手!”
      这次鞭子没来得及落下。
      地上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了眼何幼宁,迅速起身捞起床榻上的月牙白长袍披上,对胡子男冷冷道:“出去。”
      胡子男脸色一变,挥舞着鞭子恶狠狠威胁道:“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
      男子笑了笑,道:“现在看来,刘大人的隐疾恐怕要另寻良医了。”
      这句话仿佛说到了对方的痛处,刘大人面色一变,嘴唇动了动,把鞭子一抛,怒气冲冲的出了门。
      何幼宁这才松了口气。
      男子弯腰把鞭子拾起,一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
      他上下瞥了何幼宁一眼,坐下来问:“何小姐今日找我何事?”
      何幼宁顿时明白,眼前这个人便是陆则延。
      陆则延一头如瀑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几根发丝闲散的落在肩头,身材颀长,姿态闲雅,仿佛刚刚跪在地上一身狼狈的是别人。
      何幼宁有些看愣了神,这个人星眉剑目,鼻梁高挺,相貌虽美,却没有分毫女气,她隐约明白这副身体的原主为何会如此痴迷他。
      她支支吾吾道:“你,你刚才怎么不反抗?”
      陆则延头也不抬,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何小姐出生名门世家,方才欢场上的小情趣,一不小心污了您的眼,真是不好意思。”
      何幼宁不解,道:“什么情趣?你被人百般折辱都不反抗,你没有廉耻心吗?”
      陆则延倒茶的手一顿,放下杯子,讥笑道:“几日不见,何小姐都会讲笑话了,对着娼妓论廉耻?廉耻心这种奢侈的东西还是留给你们名门望族吧。”
      紧接着又冷笑一声:“再说了,你和刚才那人又有何不同。”
      “什么?”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何幼宁怒从心起,质问道:“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居然这样说我?”。
      陆则延脸色一沉,站起身走过去,何幼宁躲闪不及,突然腕间一紧,陆则延又伸手揽住她腰肢,在她耳边道:“救我?何小姐什么时候改恶向善了,那你今天气跑了我的恩客?这笔账怎么算?”说完将她扑倒在桌上,继而俯身吻下来。
      感受到对方柔软的唇瓣,何幼宁瞪大了双眼,急忙一脚踹过去,陆则延却像是早有防备,微妙错身,就让她踹了个空,紧接着他一手解开长袍,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何幼宁目瞪口呆,尖叫着使出浑身力气推开他,陆则延陡然松开手,退后半步。她赶忙趁机跑出了屋外。
      陆则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背影。
      片刻,他在桌上不疾不徐地轻扣三声,一个黑衣人从房梁上跃下来,俯身行了个礼。
      “杀了刘跖。”他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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