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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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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朔国,临安城。
正值花朝节,城内千家万户张灯结彩,大街小巷笙箫齐鸣,处处都是欢声笑语,万众欢腾。
沙河塘边是一排连绵不断的宅邸,其中属何家大宅最为大气磅礴,然而如此良辰美景,此刻的何宅却门庭冷落,异常寂静。
西厢房内,一盏烛火摇曳生辉,床上的何幼宁缓慢地睁开双眼,疼,浑身上下都在疼,随意动一动就酸痛不已,她艰难的坐起身,揉了揉干涩的双眼,这才适应了房内微弱的光亮。
她环顾屋内,透过薄薄的纱帐,能看到屋内的大概陈设,除了精美的鼓桌、鼓凳,香几上还摆放着一盏香炉,袅袅青烟腾空而起,暗暗幽香沁人心脾,整个房间古色古香。
“怎么回事?我不是溺水了吗?”何幼宁疑惑不解。
嘎吱一声门开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少女小心地掩上门,刚回过身,恰好正对上掀开纱帐准备下床的何幼宁,双目交接,少女脸上又惊又喜,冲过来直直地扑倒在何幼宁膝盖上,嗓音带着哭腔道:“小姐!小姐,你可总算醒了!”
何幼宁一时间目瞪口呆,赶忙扶起女孩,指了指自己,惊慌道:“你叫我什么?这又是哪里?”
女孩不管不顾,欣喜若狂的跑出去,对着门外一声疾呼:“刘嬷嬷,万吉,小姐醒了!”
门外顿时一阵喧哗,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冲进屋,想必这就是少女口中的万吉,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迈的老仆。
这两人刚进屋就啊的一声干嚎,何幼宁吓得浑身一抖,老仆激动的用手帕抹了把眼泪,喊道:“真的!是真的,我这就去通知老夫人。”
不一会儿,一位老太太在老仆和万吉的搀扶下走进屋,老夫人花白银发一丝不苟地绾起,脸上虽有不少皱纹,但是皮肤白皙,仪态端庄大气,头戴一条镶嵌着绿石翡翠的抹额,右手上戴着玉镯,一身素纱禅衣外批了件墨色外袍,浑身上下隐隐透着贵气。
老夫人走到何幼宁跟前,将她一把抱住,扑簌簌落下泪来:“乖孙女儿啊,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何幼宁只小心翼翼地推开她,疑惑道:“等一下,你们是谁?这又是哪里?”
“小姐,我是您的贴身丫鬟玉芙,这里是何府,您是何家小姐何幼宁啊!”玉芙难以置信的说道。
“幼宁,你连奶奶也认不得啦?”老夫人声音颤抖,和玉芙、万吉等人面面相觑,众人皆是一脸担忧。
“何家小姐?”,何幼宁震惊不已,跌跌撞撞地走向梳妆台,拿起桌上的古铜镜,镜中人是一位纤细的陌生少女,拥有一头乌黑长发,一张精致桃圆脸上双眼明亮通透,鼻梁挺秀,嘴唇紧抿,整体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还算是眉清目秀。
何幼宁呼吸一窒,差点喘不上气,这是谁?镜子里的人根本不是她自己!
她盯着铜镜一脸迷茫。
突然!脑中传来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
何幼宁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忍不住捂住头蹲在地上。
“幼宁啊,你这是怎么啦?”老太太大惊,忙不迭地对小厮喊道:“万吉,快去把张大夫喊来!”
玉芙赶紧扶起小姐,恶狠狠地骂道:“都怪陆则延那个贱人!把小姐害成这样!”
老太太连忙瞪她一眼,玉芙心知自己失言,立刻噤了声。
老太太心疼道:“幼宁,你大病初愈,就不要乱动了,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做。”
何幼宁深吸一口气,感觉头痛得到了轻微舒缓,她脑中现在犹如一团浆糊,只想逃离,想抓个人问问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刚才还在羽岛的山洞里吗?邱教授和同学们呢?
她思考数秒,然后用力推开众人,夺门而出。
正大门口看守的仆人乍一看到小姐只呆呆看着,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何幼宁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老夫人急切地的呼唤:“幼宁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当心摔着了。”
万吉大声朝着其他人吼道:“大家快去追,小姐万一有什么闪失,你们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头脑一热,赶忙加快脚步冲了出去。
屋外月光清澈如水,融融的光芒铺天盖地,各家各户都在门口的高杆上插上彩旗,挂上花灯,彼此交相辉映。
何幼宁一路上晕头转向,看到前方有一大波攒动的人群,人声鼎沸,箫鼓喧天,她赶忙趁机躲进了汹涌人潮里。
一路上不断有路人惊奇地盯着她看,继而回头小声交谈着什么。
何幼宁头痛更严重了,只能佯装生气的瞪回去。这何家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像是人人都认识她。
继续漫无目的的随着人流行走,道路两旁卖糖人、彩纸和胭脂水粉的摊贩放肆吆喝着,
身边几名身着绫罗绸缎的男男女女路过,正在谈笑风生。
忽然,其中一个美貌妇人跳出来,惊呼一声:“这不是何家小姐吗?才几日不见,怎得这般失魂落魄?”她身边的女眷看着何幼宁的狼狈模样,也纷纷捂住嘴偷笑。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何幼宁不发一语,转身就想逃,可是妇人却粗鲁地拽住她的手腕,硬是不让她走,随即阴阳怪气说道:“这可怜见的,莫不是为了个陆则延得了失心疯!”。何幼宁被拽得手痛,惊慌失措,一把推开了妇人。
妇人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唉哟一声躺在地上直喊疼,“作孽唷,这么大劲儿!”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一边扶起妇人,一边指指点点。
看着周围人的目光,何幼宁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跳梁小丑。
突然,人群自动散开,刚才聚成一团的众人瞬间让出一条道,齐齐站在路旁避让,不远处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前头的白马昂首阔步,趾高气扬,马的全身洁白胜雪,毛发柔顺光亮,后面的车厢四面都是丝绸装裹,车身插满了耀眼旗帜,车顶更有数颗宝石镶嵌,马车每每行动一步,便响起阵阵悦耳銮铃,香车宝马,极尽奢华。
“让开!都让开!”
马车前头的驭师身材魁梧,手持长鞭。
何幼宁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倒在了路中央。
“怎么,不打人改讹人了?”路人嘀嘀咕咕,继续七嘴八舌。
何幼宁躺在冰冷的地面,意识再次陷入混乱,只希望此刻只是做梦,大梦一场,兴许梦醒了,就能回归现实。
她头痛欲裂,瑟缩在地上,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
“这不是何家大小姐吗?”前头的驭师惊诧万分,忙回头跟车厢内主人禀报。
“易之,你赶快下去看看。”车厢内一个温柔女声响起,语气透露出关切。
片刻,一位清瘦挺拔的年轻男子掀开帏帘,缓缓走下马车,男子相貌俊秀,头戴金冠,穿着一身华美绣服,无限风流韵致。
男子缓步走到何幼宁跟前,待看清楚她的脸,连忙将她抱在怀里。
“果真是个疯子。”她听到对方低声说。
还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何幼宁就彻底昏了过去。
翌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临安城大街小巷都在传何家大小姐为了个伶人寻死觅活,现在还疯疯癫癫。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何幼宁仍旧躺在床上,抱着被子闷闷不乐。
眼前的房屋陈设还是和昨日一模一样。
玉芙端着脸盆和毛巾进屋,何幼宁郁闷的翻了个身,选择背对着玉芙。
玉芙见状只笑嘻嘻劝慰道:“小姐啊,该起床咯。”
何幼宁叹了口气,无奈起身下床。经此一夜,她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至于寻找穿越的原因和回去的解决办法,她需要时间来从长计议,而当下,她只能按照身体原主的生活状态扮演好何家小姐这个角色,何老夫人请的名医张大夫诊治过后也只说何小姐身体已无大恙,至于失忆,可能是受到精神刺激,神思失调所致,只能慢慢调养。
玉芙给她倒了杯茶,感叹道:“幸好昨夜小姐偶遇的是沈家仆人,这才能将您安然无恙地送回来。”
何幼宁对自己晕倒后发生的事情已经毫无印象,也不想过多追问,不过她对昨夜玉芙和那个俏丽妇人口中的陆则延耿耿于怀。
没想到这个名字刚问出口,身旁的玉芙就愤懑不平道:“这个陆则延,小姐你忘了他也好。”
原来,这个陆则延是临安城最大的象姑馆清风阁的男娼。
何幼宁想起以前在史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通朔国民风开放,男娼女妓格外盛行,烟花柳巷内经常有男人涂脂抹粉,插戴首饰,举止仪态般般比拟妇人,自卖□□和色相,在男恩女客间进退自如。
象姑馆便是这类特殊的风月作坊。
而陆则延就是临安城中最负盛名的象姑馆——清风阁中的头牌,传言陆则延十二岁时便进了象姑馆,对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且从不轻易接待来客,一般能见他的都是腰缠万贯的名门望族,或是学识渊博的文人墨客。有商人曾为他一掷千金甚至倾家荡产,还有富家千金死缠烂打纠缠不休,其中就包括何家小姐何幼宁。
何幼宁的生父是通朔国一代名将何启山,骁勇善战,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异族入侵时带兵亲征奋勇杀敌,最终不幸战死沙场,家中的妻子也思虑成疾郁郁而终,只留下年迈的老母亲和尚在襁褓中的幼女,皇帝感叹于其忠君报国之心,赏赐何家丰厚的宅子田产和黄金白银。
何老夫人只有一个孙女,自然从小便异常怜惜,娇生惯养,事事纵容,也间接导致何小姐的性格骄傲蛮横,少了大家闺秀该有的温柔娴静。
起初陆则延还能对这位刁蛮任性的何小姐以礼相待,极尽忍让。何家老夫人得知后,感叹自己独子和儿媳均早早离世,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不能眼看她自甘堕落,于是安排下人前去清风阁恶言奚落一番,之后陆则延便对何小姐闭门不见,让何小姐吃了无数次闭门羹,这何幼宁被老夫人监禁在家,也想方设法逃了出去见他,前几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气之下跳了河,被救上来以后就昏迷不醒,此举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这种人哪里值得小姐挂念的。”玉芙叹了口气。
何幼宁勾起嘴角,冷笑道:“那我更要去会一会他。”
既然何小姐是因为他才跳河自尽,那么自己穿越的玄机奥秘或许就隐藏在这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