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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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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郦苹再来时,还是只身过来的。房中并无声响,她在门口喊了两声,无人应答,便让桔儿先进去看看。
桔儿心里不愿,但也无法,只得先进去了。
谁知屋里却平静得很,邓灵毓悄无声息地伏在桌上,唐进则躺在边上一张摇椅上,身上半搭着一条毯子,就像午憩未醒的模样。桔儿简直怀疑自己进错了地儿。出来把情形同宋郦苹说了,宋郦苹也很是犹疑,只能自己进去看。
她这一进去,邓灵毓倒抬起头了,看见她,却并不说话。宋郦苹看看他,又移着目光看见了唐进。
她把疑问的眼神投向邓灵毓。自然是不能得到个说法。
她便轻轻走近唐进,抬手搭上唐进的肩,微微摇了摇。
唐进瞬间睁眼,显然方才并未入睡。宋郦苹惊了一跳,她从未见过唐进如此可怕的眼神,半个字都没说,却好像就在叫自己滚出去一般。但她并不是普通妇人,只缩回来手,道:“公爷,吃晚饭了。”
唐进无法说话。于是只能不说,重新闭了眼不去理他。
这便置宋郦苹于一个尴尬无措的境地。宋郦苹不自觉地去看邓灵毓,以为会看到什么嘲讽自己的表情,谁知前头还挑衅无比的人此刻却神色寡淡,也没看她与唐进,只两臂搁在桌上,低头剥自己手指上的一些倒皮。他近来身体差得很,吃得也不太好,指甲边上很不光滑。
这便像把宋郦苹夹在两面墙壁之中。但她是绝不是好摆弄的。既然唐进未出言赶她,她自然也没有退出的理由。她到外头叫了桔儿,让桔儿喊些晚饭进来。然后返回房中,视邓灵毓为无物,自顾自与唐进说些话。等晚饭到了,她又去叫唐进吃。
唐进心烦意乱,觉得她很吵,但他却需要传些意思给她。越晚一分,唐作就跑得更远一些了。唐进动了动手指,感觉稍稍回复了些,他试着握拳,还不怎么能做到。
等宋郦苹再次过来时,唐进终于被逼到悬崖上,他受制于人的事迟早是要被察觉出异样。他对宋郦苹动了动唇,宋郦苹一惊,连忙凑近:“你说什么?”
她心中自然是顿时擂鼓不停。谁知凑近了却听不出半个字。再去看唐进,唐进又做了一遍口形。
“笔?你要笔?”宋郦苹瞬间领悟。他不能说话了?强自忍住心中震惊,宋郦苹聪明地没把这句话问出来。她懂得唐进是顶要面子的,任何别他的话都不能胡说。连忙叫桔儿去准备笔墨。她自己就护在唐进边上。
她见唐进苍白的脸微微有些红了,立刻转脸不去看他。这一转,就看到了邓灵毓。邓灵毓正看着这边,仍然是没什么表情。趁唐进看不见,宋郦苹对邓灵毓做了个夸张的皱眉神情,试图询问他情况。邓灵毓以手掩住半张面孔,沉默地看着这边。
宋郦苹很快又发现唐进不能动。唐进握不住笔,宋郦苹就双手覆上唐进的手掌帮他助力,又让桔儿拿纸。桔儿心内慌张手抖得不行,宋郦苹就打她一下,让她手稳住。
唐进越写,宋郦苹就越震惊。
寥寥十几个字,唐进松了手,宋郦苹知他写完了。立刻防备地看着邓灵毓,让桔儿收了纸赶紧去给唐修何。然后她便站在唐进前头,做出母鸡护小鸡般的姿态。
不出一刻,门口就传来了巨大的动静,显是许多人在往这边过来。小麒麟是第一个跳进来的,一声大喊:“公爷!”唐修何领着一群侍卫鱼贯而入。邓灵毓也站了起来。
唐修何的神色从未这样严峻:“抓起来。”老总管一挥手。邓灵毓瞬间被拿下。
“关到地牢去!”
邓灵毓忽然道:“唐进,我把唐作交给一群山匪了,若是他们发现你在找他,立刻就会杀了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满屋都是一震,唐修何几步跨到唐进边上:“大少爷。”见唐进没有反应,顿时心中一痛。他在唐家多少年,从小看着唐进长大的,虽有主仆之分,但感情就和自己孩子别无二致。
宋郦苹见侍卫都停着不动,命令道:“公爷的命令也不听了吗,带走!”
唐进的命令是把邓灵毓收押地牢,审出唐作去向。
可怜唐府的地牢久弃不用,连铁门都锈得开不了了。
唐府的侍卫长唐锋本就不喜欢邓灵毓,这回邓灵毓这次闯下如此大祸,再有唐进的纸令,自然是拿出了雷霆之势。
他下令将邓灵毓吊起来,捶打了半夜,邓灵毓体弱,屡屡晕过去,连冷水都泼不醒。他便连夜让人去请教刑部官员审讯之法,这是私人交情。那人来了后,唐锋与他说了大概。那人一听邓灵毓居然毒哑了颖国公,顿时十分震惊。又听说邓灵毓将唐家二爷置于山贼之手,还威胁要他性命,更是吃惊到无以复加。
但偏偏邓灵毓昏迷不醒,审讯无法进行,这人便建议唐锋拔了邓灵毓一片指甲下来,果然有用,邓灵毓立刻醒神。
唐进那里早已是群医围诊,连许芝也连夜赶来。发现只是麻药,暂时不能动弹,众人才放心下来。唐进笔示不许人报告给宫里。又问寻找唐作的情形。
原来那唐锋的胞弟唐锐早已带人做普通打扮,深入市井街道,各路城门去寻人了。但碍于邓灵毓那句话不知真假,唐进实在不敢冒险,只命令暗中进行。可夜幕降临,如此一来行效必大为降低。何况巳时一到,城门封闭,寻找就更无头绪。
只能从邓灵毓那里找线索。又发现全府上下不见陈亮踪影,便指使人暗中抓了陈亮在京的亲人,逼问陈亮去处。那些人受不住惊吓,便把陈亮傍晚回来告别时所说的话都说了,知陈亮是往西面去,是要混入商队过境去到羌族。
邓灵毓吃不住打,终于也招了唐作逃的路线,将他之前写给唐作的信默了出来。
唐进看到这份带血迹的东西,有心如死灰之感。他不信这东西,他知若邓灵毓不想他找到唐作,他或许就是找不到唐作的。他恐怕真的要失去这个无能而罪孽的弟弟了。
过了一夜,唐进终于缓回来一些,下面来报说邓灵毓要撑不下去了。唐进心里狠绞一下,泛出一种又厌又疼的味道。唐作又毫无消息,恐怕是不在京城了。心中又起了戾气,让人把邓灵毓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