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波》采茶

64、第 64 章

　　倔脾气上来，也不想讲什么道理了，索性直接粗鲁地推倒邓灵毓，瞪着他道：“我说嫂子你也厚道点，你不是要叫我白来一趟吧？”

　　“呵，”邓灵毓也冷笑一声：“不想白跑去隔壁呀，你家小钱就在那儿呢。你怎么不去找他？”

　　唐作轻吼：“我找他干什么！”

　　“哦，”邓灵毓从来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钱弟弟燃起来的火来却来找我泄，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哦？子善弟弟？”

　　唐作忍怒道：“说了和他没关系！”邓灵毓就躺着笑，唐作越发恼火：“你笑什么！”

　　邓灵毓忽然俯身上去，轻含了一下唐作耳垂道：“你可别后悔，这是你叛了你家小钱弟弟，可不是我。”

　　唐作腾地一下着了火，将邓灵毓按到墙上：“不许提他！”他这会儿想的是我等下操不死你这个老妖精。不管有没有钱照云进宫这事，他都不喜欢邓灵毓，讨厌至极。

　　“慢着，”邓灵毓还有闲话说。

　　“今儿个要加钱。”

　　唐作心里好笑，你倒真当自己是来卖的了？还像模像样的，自取其辱也不是这么个取法。便顺水推舟道：“姑娘你要多少？”

　　“翻倍。”

　　“嘁。”唐作不屑道，凑上去吻他：“不就是二十两么，爷给你二百两。”邓灵毓回搂他：“这是你说的……”

　　春宵旖旎，但合该唐作要后悔的。这可不能怪邓灵毓没提醒过他。

　　两人混事做到一半，门外忽然起了人声。那钱照云的声音透过来：“灵毓哥哥，你怎么锁门了？”一边是捣鼓门扇的动静。

　　两人都是一停，唐作顿时觉得自己蒸出来的一脑袋汗瞬间凉了。惊魂不定地去看邓灵毓，却看到邓灵毓也是汗津津的，但刚才情动迷蒙地神色却是全然不见了。唐作心里一惊，顿觉不妙，就听邓灵毓已高声道：“不小心卡住了，你外头能弄开么？”

　　唐作脑中一炸，晓得自己被算计了，第一个念头是掐死邓灵毓，他也的确这么干了，结果又忽然回神，还是先逃要紧，遂狂乱地满床抓衣服。邓灵毓就靠在床畔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唐作咬牙轻道：“算你狠！”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刚跳下床，外头钱照云已经一脚踹开了门，门闩子飞出老远，砸飞柜上一台镜子。

　　四目相对。

　　唐作衣衫不整地企图解释，半张开口却又说不出什么。

　　钱照云震惊地看着他，眸色转瞬冷了下来，唐作也跟着心凉了。这下完了。

　　钱照云视唐作如无物地绕过他，穿过整间屋子，到了最里头的床边，抖着手一开帘子。邓灵毓虽盖着被，但赤裸洁白的手臂从被中伸出，搭在头上，笑道：“你都看见了。”

　　钱照云的声音在抖：“你故意让我看见的……”

　　邓灵毓闭着眼睛，还是笑：“不好么？”

　　“多久了？”

　　邓灵毓睁了眼看他，仍是淡淡地笑意：“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

　　钱照云一滞，是啊，他不过是外人，与邓灵毓无关，与唐作更无关，他有什么资格来管这闲事了？这本就与他无关。

　　钱照云深吸了几口气，也笑了起来，着重了口吻道：“对不起了两位，打扰了，您们继续。”说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屋子。

　　唐作要去追，可惜衣裤尚未穿好。在屋中边跳边穿急的不行，一边还窜到邓灵毓身边威胁道：“你死定了！”

　　邓灵毓闲凉道：“死了拖你垫背。”

　　“我操你大爷的！”唐作刚穿好就箭一般弹了出去。

　　邓灵毓抬手抚了自己额，烧得和一团火似的，四肢无力，又有情欲作用。门外不住灌进来凉风，被中四处漏风。他挣扎着套好了衣服，不管不顾地躺了回去。

　　不用唐作来威胁，他也快死了。快点死了罢。

　　近来慈儿晚上睡不好，所以钱照云每夜都要过去看她几回。见邓灵毓这边灯亮，就照例过来看看，结果却看到了这些个乱七八糟。

　　钱照云晕晕乎乎地一头扎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倒在桌上。不一会儿就有人跟外头急促而轻声地敲门：“照云、照云！”

　　钱照云不想理。他好想哭。

　　不晓得为什么就是好想哭。

　　邓灵毓这个骗子。他怎么可以这样。

　　唐作这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关自己什么事呢？自己什么都不是……自己有什么资格管他们呢？

　　从胳膊间抬起头时，钱照云才发现自己眼前已朦胧一片。他居然真哭了，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钱照云把眼泪擦干了，准备开门把人轰回去。谁知这边刚走到门口，某个跳窗上瘾的小子竟又从窗子跳了进来。

　　“照云……”唐作是真后悔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赖是赖不掉的，何况的确是他做的这也没脸赖。把责任都推到邓灵毓身上这种事他也做不出，虽说似乎的确是邓灵毓勾引他在前。但他好歹是个男人么，怎么能做那么怂的事。

　　于是只好说：“对不起，照云……你别进宫。”

　　钱照云伤心至极，也没力气与他说话，只道：“我肯定要进宫去，留在这里做什么，你与邓灵毓去好吧，管我做什么。”

　　唐作道：“那不一样。他是唐进的人，我玩他不过是在玩唐进。”

　　钱照云道：“你玩到什么唐进了，你有胆让唐进晓得你们胡搞的事吗？做这样的傻事，你还当自己很聪明吗？”

　　唐作几步走过去想拉他，钱照云后退着躲过了。唐作急道：“是是是，这事肯定是我错了，我他妈的屎糊了脑子才做这种事，我以后绝对不干了。”

　　钱照云眼眶一酸不想让唐作见到，回身扑倒到床上，闷声道：“你骗什么人？若是我今天不撞见呢，你不还是好生逍遥地哪里见你晓得错了？再者说，分明是你在灵毓哥哥房中，又不是他在你房里。你说这倒是谁错得更多了？”

　　唐作真是想一头撞死算了。

　　只好过去再道歉：“是我错了，真是我错了，我是真反省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我怎么样了？关我什么事了，要道歉你跟你哥道歉去。我算你什么人了，你赖我这里有意思么？”

　　唐作见他哭了，越发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一时忙乱，也不知如何是好，神使鬼差地，俯身去吻了他露出的后颈子。

　　钱照云身上一毛，顿时转起身，谁料唐作经验老到，顺势就将他压下覆住了他口唇。钱照云稍一愣怔，唐作的舌头就侵略进来。

　　后面的事儿咱就不用说了。

　　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一对，钱照云再生涩，自有个中老手唐作来辅导。一个委屈一个愧疚，天雷勾了地火，搅得一池春水浑浑浊浊飘飘荡荡，也不用再想别他人的事。

　　邓灵毓烧到天明竟昏过去了。

　　他身子本来不差，可惜近一年折腾得厉害，且他自己还欢喜和自己作对，心绪又抑郁，搞来搞去已落了病根，是气不得伤损不得的。

　　陈亮自责得很。近来他家人也躲难来了京城，托邓灵毓的福终于有足够的钱银将举家老小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皮上安顿下来，就往亲人那儿去得多了些。

　　今儿个一早回来，就遇上邓灵毓病昏了的事。许芝早就不在了，只能向外头叫大夫。那个据说医病很灵的老大夫从被中给挖起来，胀着龙钟的两个眼袋来看过诊，留了方子抓了药材，又何宜何忌全部叮嘱过了，再匆匆赶回自己药铺去。

　　好在邓灵毓没昏多久，到了卯时就醒过来，只烧不肯退，昏昏沉沉睡了好几觉。折腾到中午唐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