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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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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进回到家,头一件事便是转去唐作那里。这位被熊咬了一大口,伤筋动骨,实在很有些严重,这皇帝大人都能下地蹦跶了,他还只能在床上唉唉呀呀地叫。
唐进一进屋,就看见钱照云杵在那里,和唐作不知为了何事吵架。唐进一头疼,将这娃从屋里轰了出去,唐作又调转矛头开始吵他,抱怨自己的屋子唐进居然敢喧宾夺主。
唐进见他精神如此之好,当即转身撤了。背后又传来唐作的嚷嚷声,骂唐进没人性,自己受伤毫不关心云云。
唐进知道这是他在床上躺闷了,根本不睬他。出了屋,就见钱照云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抱着手臂,眼睛瞪着前头的地面。唐进走过去,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刮了一下,问:“晚之呢?”
钱照云对此家主依然没甚的好感,抬头白了他一眼:“去看老夫人了。”
唐进一愣:“又在那边?他一天去几次?”
钱照云腾地站起来,道:“你一天去几次?”不屑于同此人说话,转身就走。
唐进喝道:“回来。”
钱照云一定:“干什么?”
“你去把他给我叫出来,说我找他。”
彼时唐进正在一块宽半丈长一丈的澡池子里泡着,李正友亲自在边上伺候。邓灵毓手指上缠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的细绳,随便乱转,一边走进来:“你找我。”
李正友一愣,抬起头,和邓灵毓正好对了眼神。邓灵毓面无表情地转了视线去看唐进,唐进叫李正友出去。
“你过来。”唐进向邓灵毓道。
邓灵毓困难地从指上褪下缠做死结的绳线,一边拉开袋子一边走过去。在浴池边上坐了,拿出袋子中的药材开始往水里撒。问唐进:“什么事?”
唐进从水面上捡起一杆漂浮的药叶,闻了闻,对邓灵毓道:“你怎么又去我娘那儿了?”
邓灵毓将袋子里的东西都倒进水中,站起来走到唐进身后,脱了鞋袜将腿脚也浸到水里。然后拿了方才李正友置于一边的木瓢,随手舀了一瓢水浇到唐进身上,漫不经心道:“这是你问的第几次了,怎么像个老头子一样。你想要什么答案?我看上了你娘?想做你后爹?”
唐进笑了出来。突然抓住邓灵毓垂于自己身侧的一只脚踝,发力将他从池沿上拽了下来。邓灵毓猝不及防大叫一声掉入水中,唐进不等他调整,直接用力将落水者按进池子里,不让他探头。
邓灵毓失了重心,被唐进这么一压毫无还手之力,挣了许久都没能出水面,呛了些不少水,差点没背过气去。好在终于一脚踹中唐进胸口,用力将他推翻出去,才猛地冒出水面。
唐进被踹得后退几步刚好倚住池壁,脸上似有笑意,道:“还乱不乱说话了?”
邓灵毓抓过身后置于池沿的鞋子就朝唐进门脸扔过去。不想动作太大,突然又哀叫了一声,伸手去抚自己的后腰。刚才被唐进没头没脑地一拉,重磕到坚硬的石沿上了。
唐进正巧凌空捏住那鞋子,翘着尾指将那东西扔远,问道:“怎么了?”一边淌水过来。邓灵毓见状忙转身爬出了池子,刚上了地,唐进正好走到。“去你妈的。”邓灵毓翻身一脚抵在唐进肩上,用力将他踢翻进了水里。
这一阵闹腾也说不上谁输谁赢,唐进裸身被踹翻两次,摔得四脚朝天;邓灵毓跟个落汤鸡似的还抽着冷气在那里狠揉自己的后腰。
唐进一骨碌爬起来,在水中也甚矫健,伸指向下一指:“你给我下来!”
邓灵毓瞪他:“凭什么!”
唐进干笑一声,恬不知耻地答道:“凭我是你男人!你下来不下来?”
邓灵毓嗤笑道:“你也能算男人?”
唐进瞪了他一会儿,终于企图停战。
“好了不和你闹了,湿衣服冷,回头着凉了又得要死要活了。快下来,我有话与同你说。”
邓灵毓也就仗着唐进玩笑时能和他叫板儿,唐进一正经他还是得乖乖听话。生气地瞪了唐进一会儿,还是跳了进去,动作老大,溅了唐进一脸水花儿。
生硬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要说什么?”
唐进噗嗤一笑,觉得邓灵毓越发可爱,帮他揽一揽头发,道:“怎么傻成这样了?”
邓灵毓拍开他爪子:“你才傻!”一边就着唐进动作脱去了衣服。唐进拉他近身,手在他后腰上按:“哪一边?”突然按中,邓灵毓惨叫一声,转头仇恨万分地瞪着唐进。唐进自知用力过大,悻悻地收回手:“对不起。”
邓灵毓也静下来,走到一边在石阶上坐了,问:“什么事。”
唐进走过去站他边上,一手搭在池沿上,正经道:“你带小钱走吧。”邓灵毓顿时惊诧地望着他,神情匪夷所思。
“我也不知能给你什么,这条命是不能给你的。我原本是想让你添些堵,可现在我又改主意了。京里往后可能要出大乱子,什么都比不上命要紧,你还是出京罢。”
邓灵毓终于消化了这些惊讶,竟也没有冷嘲热讽,只看着唐进眼睛安静道:“京里乱,京外就安全吗?你家的下人年前回乡,前几日又回来了,一个都未找到家人。村庄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唐进幽幽叹道:“这也是我担心的。但我还是……觉得,你走为好。”
“你能不要这么自私么?”邓灵毓蹙眉道:“我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比因受你拖累而死让你好过是么?”
唐进没觉出邓灵毓故意歪曲着说话,只觉得邓灵毓怎的这样蠢。他本身烦心事多,借着这火气发出来,不管不顾地就斥道:“谁说你会死了!你就这么不愿走,非留在这里给人糟践!不就你家那些子破事么,拿不起放不下扭扭捏捏娘们儿唧唧的。你要留着就留着,大不了我多双筷子多碗饭,还能怎么招了!”
邓灵毓被他这席话气得脸色发青,也不反驳,只死瞪他。
唐进吼完爽完,自知失言,悻悻然也不愿认错,反而强道:“看什么看,当心我抠你眼珠子出来。”
“哈!”邓灵毓夸张地笑了一声,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又是一阵无话。池中水汽氤氲,唐进被蒸得颇有些惆怅满怀,只觉得哪里都不得消遣。伸手按了邓灵毓肩膀,就着水轻搓上面的皮肤,低声道:“你也有话要同我说罢。”
邓灵毓仍是被他刚才的话气得不行,不理他。唐进推了他一下,难得道:“算我错了还不行么,我给你赔礼道歉。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才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互相好好说说话呢?”
他这话一出,邓灵毓也叹了口气,再抬头时已无怒色,问:“我听说沈石林口供招的是你。”
“他说是我再正常不过,不能算什么。我今天见过他了。”
邓灵毓看着他,算是无声的提问。
唐进看着水面上的雾气:“他活不了。”
“你打算秘密弄死他?”
唐进不置可否。
“为什么不走三司会审呢?这是大案,背后必然有无数牵扯,只不清不楚地交代了一个人,算对陛下负责么?”
唐进扫了他一眼:“你也说背后有无数牵扯了。你当是很希望背后牵扯的是我罢。”
邓灵毓无奈道:“你晓得我没有这意思。”
唐进自顾自道:“你知道他和我说,谁指他做这事的么?”
“我怎么会知道。”
“那人关系太大,沈思南也知道不能说,所以今天求见单独告诉我。”他不欲告知邓灵毓究竟是哪个,就算说了邓灵毓也不认识。
邓灵毓也不问,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起另外一事。
“你们那个六王爷,是怎么回事?”
唐进扑哧一笑,又勉强绷住脸道:“你终于问了。”
这算是自白云山回来,两人第一次正经说话,邓灵毓才能提出疑问来。
“所以?”
“可能是巧合罢。”唐进避重就轻。
“巧合能像成这样?”
“你看,我和唐作是亲兄弟,也不相像吧。你同你哥难道就像了?因此反过来想,世上相像的人,也未必就有什么联系。”
这话并不能说服邓灵毓。
唐进又道:“那你想说什么?小钱还是流落民间的皇子了?”
邓灵毓眯起眼睛看着唐进,盯得唐进有些发虚。
唐进索性闷进水中。
宋祥天和钱照云,一眼望上去,竟有七八分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