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波》采茶

30、第 30 章

　　是夜，唐进到家，听唐修何报告了今日云、作二人的丰功伟绩，脸色更是阴沉十分。问了地点，便向许芝大夫处过去。

　　在房外的回廊上，迎面遇上匆匆过来的邓灵毓，像是正从许大夫屋中出来。两人见了对方，都是一愣。邓灵毓垂了眼，让到一边，唐进跨步过去了。

　　进得屋内，就见唐作脖子上包着白布，只着了件宽松的亵衣，围在床边。那许芝大夫低头正仔细医治床上另一人。

　　听到动静，唐作转了身，见是唐进，眼神一飘又转了回去。

　　唐进冷笑了一下，迈步过去，跟许芝打了招呼。

　　床上是一个眉眼精致的少年，只肤面发红，不见原色。一头参差不齐的碎发堪及过肩。露了一双红通通的手，许大夫正给穿刺那上头烧出来的水泡。

　　那少年听许芝唤唐进“大少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无恭色，一低头再瞧回自己手上去，端的是不甚买账的模样。

　　唐进向许芝道：“方才我在门口见到邓灵毓了，他怎么也来？”

　　许芝仍专心手上功夫，慢慢道：“喊他过来帮忙的，我打算收他做徒弟。”

　　“啊？”

　　许芝笑道：“他说他没事闲得慌，我身边又是一群蠢蛋，他要跟我学医，我自然是要收的。怎么，你不许？”

　　唐进也笑：“哪里。”

　　许芝用一枚细针对穿了少年手上一只水泡，少年蹙了眉，轻声吸了口气。唐作也跟着皱眉问：“许伯，这没事吧？会好么？”

　　许芝退了针，拿布小心压了渗出的水液：“你就放心吧，你许伯伯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唐作抿了嘴唇，不再说话，认真看着。

　　唐进道：“先生，这儿就麻烦你了，这小子我先带走了。”说着拉了唐作的领子，要往外去。

　　许芝点头应允。

　　唐作咿咿唉唉地争了两下，带动身上伤处疼痛。也知这回躲不过，索性正了步子自己走。

　　等兄弟两人出去，屋中静了半晌，许芝忽然开口：“世道纷乱，你更要学会保护自个儿，再不能做今天这种事了。”

　　钱照云愣了愣，现下的大顺盛世昌平莺歌燕舞，哪里来的世道纷乱。但他领许芝好意，乖顺道：“是。”

　　许芝收了诊具，重新包了钱照云的手，然后道：“我从小看他长大，二少爷人是不错的。他这回接你来，大约是和他哥哥赌气，你好吃好睡，不理他们兄弟二人就是。”

　　邓灵毓不知何时进来了，放了适才许芝让他去取的医书在一边柜上，笑道：“是了，你好好养着身体最重要，可别留疤。不然什么时候回家了也只能唱花脸去。”

　　钱照云同邓灵毓并不相熟，被他调笑了有些羞涩，也只能点头称是。

　　邓灵毓便同许芝道：“许大夫，一会儿让他去我那边罢。您累了一天，也早些休息。”

　　许芝一愣，想邓灵毓不是同唐进睡一房，便问：“你现在还住东阁么？”

　　“我住啊，可国公从来看不见人影。这房子怕是让给我了。”邓灵毓笑言，许芝便摇摇头，他是看不懂这些年轻人。遂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又接了邓灵毓递来的那册医术。邓灵毓送他出去。

　　唐作被唐进一路揪到南院门口，唐进放开他，唐作抖抖身子，将衣服扯平。

　　唐进道：“罢了，今日太晚，你先回去睡，明日再与你算账。你别打开溜的主意。”

　　唐作知唐进这回是真生气，也不敢再惹他。摸着后颈乖乖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