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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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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离他们越来越远，眼前的草原无边无际，目之所及都是青黄不接的颜色。
但凡是和李长乐熟悉一些的人都夸他积极乐观，说好听些就是他不论陷于多么恶劣的环境中都不会消极，说得直接些就是他不记事，傻，在那个雨夜，尽管他们已经怀疑十分老奶奶有恶意，看到她艰难地走过来接他们时，李长乐还是动摇了。
他们都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要多留点心眼，不要总是无条件地信任别人，李长乐总是笑着否认，以诚待人别人才能以诚待你嘛。
现在李长乐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对的。
他拉着秦让的手：“你们是不是总觉得我很傻啊？”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
“在你们眼里我挺可笑的吧，都说我天真过头了，就像我刚刚喊的要对抗命运，可是，命运看不见摸不着，空有一个口号又怎么能对抗命运呢？”
“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回国，其他的不要多想了，你很好。”
“我看到的高冉，是很礼貌有些害羞的一个后辈，但他为了我的魄就杀了我。再譬如你，来得那么突然，你说是你我男朋友，我就信了，你说你喜欢我，我也信，可是我除了知道你是秦让，别的什么也不知道，甚至秦让这个名字是你编的也说不定，可是我就是信了。”李长乐松开了握着秦让的手，“高冉问我到底喜欢你哪里，我现在想问，你喜欢我哪里？”
李长乐盯着秦让。
秦让扣住了他的手：“你的真诚打动了我，现在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长乐。”
“你说你喜欢我很久，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原本是不存在的人，你当时可能也没把我当人看吧，你只是需要我，但我就是喜欢上了你，所以想来找你。”
“什么？”李长乐没听懂。
“你以后会知道的。”秦让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你很好，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就是很好。”
“上一个世界最后和我一起走进火海的是不是你？”李长乐还有很多问题。
“是...”
“是不是原本的我几乎每一世死的时候边上都有你？”
“不是。”
“是不是因为你，上一世刚开始大家都对我很好？”
“是。”
“我知道了。”
之后是沉默的一段路，一直走到草原尽头，他们都没有在说话。
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镇，李长乐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会骗我吗？”
“不会。”秦让毫不犹豫。
“好。”李长乐拉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没有人拦他们，李长乐和秦让走得很顺利，但他们还是刻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以防碰到感染者。
街上的人很少，明明正值阳光明媚的春天，却有种秋风扫落叶的萧瑟。
路上有各类城市大屏，虽然大部分都是看不懂的外语，但单看画面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据说这种病毒的传染性和致死性极强，研究的专家都已经倒了好几个了，医院里更是人满为患，最后病人之间互相传播，又传给了医生和护士，连医院里的保安和清洁工也难逃一劫，一座医院死大半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最可怕的是，病人的尸体仍具有传染性，殡仪馆都倒了一大片，现在都来不及火化，都堆在一边，时间一长没有防护的病毒更是到处跑。还有很多死在家里没被人发现的尸体，加上有些地区的空气湿度很高，最适宜病毒分裂，传染个方圆几里都不是问题。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偏远，暂时还没有出现大面积传染事件，但人们还是不敢出门，大部分部门都陷入了混乱。毒贩杀人等罪行更是无人能管。
李长乐听着听着皱起了眉：“越来越严重了，专家还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我们怎么走？”
“至少现在天气还成，食物不成问题，我们先挑一条人烟稀少的路吧。”秦让拿着刚买来的地图册不断研究，仍然是外语，李长乐看得直挠头。
小城位置偏僻，想要回国只能走水路，所以他们现在至少要先到码头。
码头离城镇不远，只需要一路向前走就行了，路上也没有人口较稠密的地区，李长乐松了口气。
“走吧。”秦让合上了地图册。
出了城他们没急着上路，而是挑了棵树坐下来吃午饭，顺带休息一会儿，下午要一口气走到码头不能休息了。
“幸好我们还有这个金手指。”李长乐一口肉一口水吃得异常满足。
又坐了十几分钟，他们研究了一下走水路的具体路线就动身了。
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平原，但这边的草越来越青黄不接，远没有他们来时的那片茂盛。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只剩下一片余晖，他们终于到了码头。
李长乐和秦让没有急着过去，而是爬到了一边的高坡上观察。整个码头的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人，停靠在岸边的船倒是整整齐齐排了一长串。
这时，码头的广播响了，李长乐看了看钟塔，下午六点整。
广播里传来一阵杂音，过了很久，才有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快跑...”然后又是一阵杂音。
李长乐听懂了，是码头出事了，他以为会有很多人冲出来，事实上，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有，没有归来的船只，也没有惊慌失措逃出码头的人，除了广播的杂音外就是死一片的寂静，不多时，杂音也没了，应该是广播自动关了。
于是只剩下了他和秦让两个人。
李长乐眼神示意秦让：“怎么办？”
秦让问他：“走不走？”
“走！”
“好，那我们就进去。”
“进去？”李长乐不明所以，“现在连传播方式都没有整明白，进去不是送死？”
“你觉得，什么方式才可能让这么大面积的人都感染上？”秦让反问。
李长乐感受了一下，“你指的是...风？”他记得新闻里的一些英语单词。
“我猜，下面码头的人都中招了，但是我们没有，是因为我们站在高处，以现在的气压，风往下吹，所以，是不是有可能，病毒原本的扩散速度并没有这么快，但因为是海边的缘故，海风比较大，也加速了病毒传播？”
“那我们还过去？”
“这不是来都来了嘛。”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无力的三句话之一就是来都来了？”
“那还有两句是什么？”不知是不是被李长乐影响的，秦让莫名有些好奇。
“一句是站住，别跑！，还有一句是 受死吧！”看秦让仔细琢磨的样子，李长乐不禁笑起来，“别想了，我胡诌的。”
对于秦让“来都来了”的说辞，李长乐并没有他反应的那么抗拒，要不怎么大家都说他乐观呢。
虽然已经决定了还是要过去，但盲目行动一般都没有好下场。
这时候，金手指的作用就体现了，秦让传信让分局送些可以隔离的防护服来。同时，崔珏的办事效率也体现了，很快，天边一朵云飘来，化成了一堆食物和几件防护服。
麻利地穿上防护服，确认了身上没有一丝空隙，他们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码头。
“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进入核电站呢。”李长乐还有心情贫。
“现在这里比核电站还可怕。”秦让小声说着。
他们选择了最上游的一艘船，船里没什么人，秦让又看了看汽油，李长乐看了看货仓，最后两人决定再添一些汽油和食品，万一海上风云变幻天气不好，他们就没有东西吃了，还是屯一些比较好。
这回就不得不去更危险的地方了，两人决定先去听起来人就不多的仓库去搬汽油。
但由于不熟悉地形，也怕遇到人，不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有危险性，走了很多弯路，最后才误打误撞找到了装汽油的仓库。
找到了仓库，问题又来了，汽油属于易燃易爆物品，储存的仓库极其严实，他们找不到进去的办法。
这时李长乐才想起来：“我们为什么不去别的船上拿汽油呢？”
“好有道理...”
两人马上转身回去，这一来一回，天已经黑了，灯塔竟然亮着，供电系统并没有瘫痪。
两人小心翼翼哼哧哼哧搬了好几桶汽油，又去生活区拿了些罐头，已经是深夜了，只能明天再出海。
防护服不透气，一直穿着很闷，李长乐和秦让有些怕海风，只能关紧门窗，待在房间里，就算已经待在了空气不怎么流通的室内，他们还是得一直穿着防护服，不能脱。
透过窗户玻璃，李长乐看到了漫天繁星，天上没有云，明天会是晴朗的一天，希望一切顺利，他在心中默默祝愿。
“我们会顺利的吧？”他看向秦让，因为穿着防护服，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看，我们刚才忙活了这么久，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说明命运还是眷顾我们的。”
“你的意思是，命运眷顾我们去挑战命运？”李长乐放松了不少，“我要是命运，我第一个不同意。”
“谁说不是呢。”秦让也笑了，他站起来，各种防护服摸了摸李长乐的后脑勺，“先睡吧，明天的事留给明天，这是你说的。”
“我啥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