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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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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寂的黑暗里，李长乐摸索着以为会遇到秦让，但直到他再次睁眼，他还是一个人。
傍晚，李长乐一个人坐在树上看晚霞。
天空是纯净的蓝色，大片大片洁白的云在缓缓地飘着，在李长乐看来，天边那太阳下山时的金辉并不是最好看的，他最爱的是他头顶的这片云。
尽管李长乐天天都坐在这里，但并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今天他就看到了，一小朵云里夹杂着浅浅的红色，不同于日暮西山给人带来的无助，那一小朵红云带着热情，带着希望，看得人不由自主地就想笑。
李长乐已经到这里很多天了，秦让不在身边，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与异国他乡的格格不入。
这里是A国，他周围同龄的小朋友都会说一点汉语，基本的交流也不成问题，且对于李长乐来说，无论是做一条海豚还是一个艺人，都不是他的归属，也许他曾经经历过那些世界，但都已随着一碗孟婆汤而烟消云散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孤独。
或者是因为他没有身份凭空而生于这里受到孤立 ，又或者已经习惯了有秦让的生活。
每天为邻居家打一点工混个半饱，最初的李长乐得过且过，他不知道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下一步该怎么走，之后他就注意到了那片红云，于是每天傍晚准时爬上不同的树找最佳的角度。
李长乐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像电影里一样踩着七彩祥云来接他，还是，能帮助他的只有他自己。
于是李长乐习惯于每天看着那红云整理思路。
最初的他是一条海豚，因为马戏团驯兽师的拳打脚踢而想去死，但他想死在海里，却因为失了生魂而不被地府收留。但，他为什么还能去投胎呢，还有季明，他后来去了哪里，李长乐一直想不通。
后来，他是一个歌手，被网暴被极度恐同的世界逼到了绝境，同样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至于那时和他一起牵手走入火海的，李长乐越来越觉得是秦让。于是再来一次的他与秦让携手从火海中走出来，又共同死在了火焰中。但那个世界的李长乐以前从未见过秦让，又怎么会和他一起赴死呢？
是秦让吗？因为秦让，他才在第二次经历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对他友好了很多。阎君和他们说的世界线发生了紊乱又是什么原因呢？
这世，介于他是毫无身份地生活在这里，李长乐觉得自己的结局可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客死他乡。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秦让，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至于自己的收集进度，李长乐真想找个人捶一顿，2.51/7，他那个世界死了两次才收回了0.51个魄，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魄不仅可以对半分，还可以分成一百小份，0.01 0.01地找回来，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李长乐抱着树干对着那云大喊。
突然，一阵音乐传来，很轻很慢，很悲怆。伴着乐声，李长乐眼睁睁地看着那红云又生出了一朵一模一样的红云。
那新生的红云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飘到了他身边，变出了秦让的模样。
怎...怎么回事？李长乐实在搞不懂眼前的状况。
“你不是很想有个人可以踩着七彩祥云来接你？”秦让笑道。
“但不是一朵云变成一个人啊！”李长乐有些不知所措。
“是我变成了云，来接你。”秦让搂住他，“你每天看它我都嫉妒了。”
没等李长乐反应，秦让接着说，“上一个世界的世界线发生了混乱，我被留在了夹缝中，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李长乐知道一个人留在那片黑暗有多无助，何况还要在无边无际的茫茫黑暗里找一条通道去寻一个人呢，李长乐突然有点心疼。
“而且我找到世界线混乱的原因了。”没等李长乐担心他，秦让又说了，“是有人在抢你的魄。”
“抢我的魄？”李长乐有些不懂。
“每个人的生老病死原来都是已经被安排好的，但是每个人的意志力思想都不一样，所以会总会发生意外，就像小豚一样，没有像命运安排的那样死，选择了自杀，缺少了生魂，我原来在地府就是帮他们找齐魂魄，然后去地府投胎。”
“你上个世界找回了多少魄？”秦让又问。
“0.51。”李长乐有点无奈。
“我问过阎君，以前几乎没有碰到过这个情况。”秦让皱眉，“况且你上个世界死了两次。所以前几天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为什么。”
“所以你觉得是有人偷走了我0.49个魄？”
“是有人利用你的意外死亡魂魄不稳的时候分走的。而且不是偷走了0.49，是抢了1.49个魄。”
“1.49？！”李长乐惊讶，“所以上个世界其实有两个魄？”
“也许本来只有一个的。”秦让搂得紧了些，“但是你死了两次。”
“从你先后得到的魄数量来看，他越来越熟练，第一次只偷走了0.5，第二次直接是0.99。”秦让有些不忍说下去，“目前来看，死得越惨，他得到的也越多。”
“所以你怀疑是谁？”李长乐很敏感地捕捉到了秦让话里的这个“他”其实是有具体指代的人物。
“你其实有怀疑对象的。”秦让认真地看着李长乐。
“你说的是...高冉？”李长乐有些不确定。
“除了他没有别人了。”秦让有些咬牙切齿，“第一次是因为他拌了你一下，你才摔倒磕在道具上的。”
“那第二次呢？”李长乐的思路也逐渐清晰，“因为他莫名其妙辞职了？他有足够的时间，也不再怕公众人物被人看到。”
秦让低下头吻住李长乐，不同于以往，他总是小心翼翼地亲李长乐的脸颊，这次，他直接吻住了唇，虽然李长乐仍能感觉到他的犹豫，但已经隐隐带着强势了。
一吻过后，秦让把自己的额头贴上李长乐的额头，“我以前...总是怕你不喜欢我，只是因为地府分配才不得不和我待在一起...”
“那你现在怎么就觉得我喜欢你呢？”李长乐有点好笑又有些心疼。
“我...我只是怕一次又一次失去你。”秦让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明明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我总是救不了你，我说我会陪你渡过难关，可你还是一次又一次因为不算意外的意外而死亡，我...”
李长乐及时制止了秦让：“以前是因为我们都不了解这里的机制，现在懂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李长乐扶住秦让的头，带着他看天边的红云，“你可能不会乘着七彩祥云来接我，但你会变成红云，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那片云吗？因为他让我看到了希望，于是你变成了云，你就是我的希望。”
“你也是，长乐，你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是我的希望了。”秦让的思绪飘得有些远，“虽然那云是我兑绩效换来的，但我真的很开心你这样说。”
“你用多少绩效换的？”李长乐突然有些不敢听答案，“算了，你别说了！那你刚才出场的音效是怎么回事？也是换来的？”
“没有，那是我去找的一个世界，大约是秦朝，意外...得到的。我忘记拿过来了。”说着天边的一小朵白云飘了过来，化成了一个奇怪的乐器。
“这是击筑。”秦让解释道。
李长乐只在历史书电视剧里才听说的乐器此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不觉有些喟叹，想伸手去摸一摸。
然而，咔嚓一声，树枝断了，李长乐连忙抱着击筑，以防它摔坏。
秦让看着被晾在一边的自己不觉有些好笑，“其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它的意义没有这么大了，不要用自己替它挡。”
“那怎么行，我还想看着你弹琴呢。”李长乐小心翼翼地把他摆到秦让面前。
秦让就地坐下，看着同样一脸认真坐在一边的李长乐，开始演奏。
李长乐听不出来秦让演奏的是什么，但是莫名觉得乐声好像不似之前他听到的那么悲怆了，竟隐隐有些小桥流水人家的闲适之感，和这晦暗的傍晚这广袤的草地还有眼前这正冲他笑的秦让格外相配。
刚来到这世界的李长乐，和周围格格不入，他不喜欢和同龄人一起玩水也不喜欢玩火，更不喜欢和他们一起吓唬流浪猫流浪狗，他只能无所事事地一个人看晚霞。
但是现在秦让来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们可以一起去邻居家打工填饱肚子，他可以听秦让演奏击筑，也可以一起看晚霞了，他不再需要找那个最美的角度，毕竟每一个角度，只要秦让在身边，永远都会是最美。
李长乐托着下巴和秦让谈论着他的高兴，秦让的击筑声也越来越欢快，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
唯一让李长乐稍稍有些苦恼的是，今晚睡在哪里，之前他一个人，就寻了个稍微干净的茅草堆，挖了个洞囫囵一觉。
现在秦让来了，那个茅草洞可能躺不下两个人，但是秦让无所谓，既然李长乐前几天都是待的茅草洞，那么他也可以，于是俩人把洞挖得大了些，勉强可以躺下两个人。
李长乐先躺进去，秦让睡在外面，两人交项而眠，之前李长乐一个人时还会因为晚风而觉得冷，现在抱着秦让，秦让替他挡着风，这一觉充实而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