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亮》星光不问

2、第二章

　　送走江越，徐向园也端着茶杯，拿了椅子，坐在爷爷奶奶的身边，在门口消食纳凉，一旁的落地电风扇嗡嗡嗡地摇着头。

　　“奶，你咋看到江越回来了？”徐向园有些好奇，江越家的房子跟自己家后边的房子紧邻，自己都不知道他回来了，奶奶在前边咋知道。

　　“我半晌午回去了一趟，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从外边回来准备开门，”徐奶奶慢悠悠地打着扇子，“我都没认出来，他先跟我说话我才认出来。”

　　“那你还说我没认出来人，您不也没认出来？”徐向园扁了扁嘴。

　　徐奶奶笑着打了个哈哈说，“这孩子长的是大变样了。”

　　这倒确实，徐向园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江越是个白面软包子，很可爱，还很黏她，可能俩人都是老人带，而且街坊邻居的，经常帮忙看会儿孩子。江越干啥都喜欢跟着她，姐姐长姐姐短的，徐向园到该去幼儿园的年纪了，他年龄不够还非要跟着去上幼儿园，他奶奶哄都哄不住。

　　“唉，小越这孩子也可怜，家里就他一个人，”徐奶奶摇着扇子唠唠叨叨地嘱咐她，“你在学校，能多照顾就多照顾吧，好歹你比他大，人家叫你一声姐姐呢。”

　　徐向园不置可否，给徐奶奶递上杯水，“奶奶，您该吃药了，”又催促徐爷爷，“爷爷，困了去楼上休息。”

　　招呼俩老人躺下午休后，徐向园就也回了后边家里了。

　　中午埋头吃饭，吃的有一些多。稍微活动了一下，徐向园还是感觉有一些撑，躺下也睡不踏实，于是她就又起来坐到书桌前，拿出练习册，打算写几道化学题再去午睡。

　　夏天天长夜短，即使是六点了，太阳还在西边高悬，没有落下去的意思。外边的蝉也不知疲倦地乱叫着。

　　徐向园写完物理卷子，揉揉鼻梁，稍微活动一下，就又出门了。

　　暑假剩没几天，在家陪爷爷奶奶的时间也不多了，徐向园越长大，越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然后又想到高一新生二十一号开学，军训一周，高三因为毕业班也是二十一号开学。也不知道江越到时候会不会跟自己一起去学校，用不用帮他带行李。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店门口。

　　徐向园记忆里，很早的时候自己家也开有小饭店。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经济生活各方面还远不如现在，生意不好做，后来爸妈就把店关了，留爷爷奶奶在家照看自己，他们俩人就去了外面闯荡。

　　爸爸妈妈偶尔回来一次，都会给她带她买好多零食，妈妈还会给她买好多好看的衣服，爸爸也会教她数数，辅导作业，还自豪地夸她作业写得好，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

　　直到出现了意外，一切都天翻地覆，家里终日阴云笼罩，感觉那几年好像太阳都没有出现过。

　　在她上初中的某一天，突然，爷爷奶奶就跟她说，整天在家里闲着挺无聊的，打算开个小店。

　　然后这个小店铺就一直开了这么多年。

　　最开始只卖烧饼，自家卖的烧饼饼皮烤得又酥又香，后来烧饼里面还可以加一些配菜，豆皮，包菜，豆芽，土豆丝，肉串，火腿肠之类的，爷爷调的味道也很好。所以，虽然是很家常的小吃，每到晚上还是会有好多人来买，或是单纯买饼，或者要豪华版的烧饼加菜，这对于一个小吃店而言，也算生意兴隆了。

　　徐向园放假或是星期的时候都会来帮忙，有时候人很多，爷爷奶奶年纪又大了，会有一些忙不过来。

　　虽然小吃店每天也只是忙晚上开门一阵子，但是两个小时过去，依然是累的不轻，也不知道两个老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每当徐向园说让俩老人歇歇别干了的时候，爷爷奶奶都是以闲着没事，找个事做做不然太无聊为由止住了徐向园的话。最后，不得已，三人约定，每天限量，不多做，白天闲的时候就看着店找邻居说说话或者去公园走走。

　　夏天天热，普遍晚饭都吃的晚。徐向园到店里的时候，还没有客人来。

　　隔壁卖百货的张阿姨正在店门口摇着扇子，跟奶奶唠嗑，徐向园打了个招呼后就进店里了。

　　徐向园戴好围裙，正在准备调料的时候，听到外边奶奶嚷嚷起来。再一抬头，就看到江越提着两箱牛奶进来了。

　　江越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好，又出去拎了一些水果进来，徐向园还懵懵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呆呆地问：“你要买烧饼吗？”

　　徐奶奶拍了一下徐向园的胳膊，“快给小越拿瓶饮料，看把孩子给热的，别一会儿中暑了。”

　　徐向园手忙脚乱地去开冰箱拿饮料，“有可乐，牛奶，绿茶，你想喝什么？”

　　江越也探过头来，“有苏打水么？我喝那个就好，我要喝冰的。”

　　徐向园不听，给他拿了一瓶不是很冰的苏打水，“不行，你这忽冷忽热的，不怕生病啊。”看着他鬓角的汗珠，又给他递了几张湿巾。

　　“小越听你姐姐的，别跟身体过不去。”徐奶奶乐呵呵地，“你房子收拾好没？用不用帮忙？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

　　江越接过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没事，好久没见您和徐爷爷了，本来就打算下午了来看看您，可巧上午遇到了。屋子之前请人打扫过，我就是把自己的东西整理整理，添一些东西。”

　　“小越晚上在这儿吃饭吧，我粥都煮好了。”徐奶奶乐开了花。

　　“不用不用，我出来的时候粥也煮上了，。”江越连连拒绝，“奶奶，我得回去了，我在超市买的这些东西回去了得收拾一下。”

　　“园园，快给小越带几个烧饼，让他晚饭了吃。”徐奶奶听了也不再强留，赶紧催促徐向园给江越拿几个烧饼。

　　江越又是连连拒绝，但哪里让得过徐奶奶呢？

　　“有没有忌口的？”徐向园习惯性问。

　　“没有。”江越笑了一下，“我不挑食。”

　　在江越连连推辞之后，因为家里新买的冰箱还没到货，拿太多烧饼天热会坏掉，徐向园只是给江越装了一个塞满了肉和香肠的豪华版烧饼。

　　“那我走了！爷爷奶奶，再见！”最终江越拎着烧饼，骑着小电车回去了。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夜幕低垂，喧嚣了一天的蝉依然不知疲倦的嘶哑着鸣叫，就着夏夜的晚风，温暖又躁动。

　　徐向园在门前支好折叠桌，摆好椅凳，徐奶奶端出饭菜，一家三口终于可以轻松下来了。

　　晚风习习，爷爷奶奶算着今天挣了多少，明天要买些什么菜，徐向园静静地听着，此时的蝉鸣似乎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假期。

　　家里老人觉少，早上七点就吃早饭。徐向园吃完早饭收拾一下开始写作业，十一点半吃午饭，午休，下午继续写作业，六点去前面店里帮忙，吃晚饭，收拾洗漱。

　　一天天的日子循规蹈矩，乏善可陈，但因为安排的满满当当，倒也充实。

　　开学就高三了，是至关重要的一年。虽说徐向园现在成绩还不错，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以她现在的成绩，考个大学肯定没问题，但是她想学医。而医学院的分数都不低，王牌专业的分数更是高。而且除了想学医，徐向园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专业或是想做的事情。

　　想到这儿，徐向园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她真的感觉自己很无趣，别人都有一些兴趣爱好特长，她就完全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人类都会变成思想家，徐向园竟然罕见的想了很多。

　　黑夜里，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

　　捞过手机，点开微信。

　　盈盈一水间：爱心，爱心，爱心

　　园园宝贝！

　　我回来啦！

　　有没有想我！

　　我想死你啦！

　　给你带了礼物哦！

　　我们明天早起去爬山吧！

　　看着满屏的感叹号，徐向园嘴角翘了起来，打字回复：我也很想你鸭，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只顾吃香的喝辣的，都忘了我呢！那明天去爬山吧。老时间好么？

　　盈盈一水间：可以！爱心，爱心，我刚到家，现在睡不着！好兴奋！

　　然后对方就噼里啪啦又发了一大堆消息，跟徐向园分享在外边遇到的有意思的事，好吃的，好玩的。

　　俩人就这样一直发微信聊天，徐向园说的少，但是看着手机，翘起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