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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黑暗中,烽 ...

  •   黑暗中,烽火连天的声音似乎变得远在天边,像是与戒尘毫无干系。而眼前的一片黑暗给他带来的,却并非恐惧而是安宁。黑暗中的嗅觉特别的敏锐,把一种戒尘曾经那样熟悉的味道带回到了他的周围,像是一种心底里非常熟悉的歌声,又在耳边响起了。
      那是什么味道?有些淡淡的咸味中有一点涩,很像是戒尘经历过的一个个神院的清晨,短暂而又让人印象深刻,朦胧中呼唤着他的清醒。
      戒尘只觉得颠簸,只觉得有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紧紧地将他禁锢在这一片黑暗里面。那只手臂的主人似乎在梦境一样的黑暗之中带着他奔驰,向着明亮的地方。
      戒尘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重新开始有意识的时候,他依然觉得后颈有隐隐的痛。
      他所在的地方颠簸的厉害,而且又浓重的海腥味,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一只被丢弃到大海里的小木匣子,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波涛,在大海里颠簸。
      戒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张简陋的小床上,身子下面只有白色单薄的褥子和木板。而他所身处的地方暗暗的,空间似乎也不是很宽敞,只有一个四方的小窗悬在他斜对面的墙上。
      戒尘想挣扎着起身,看看自己所在的地方,然而还没等他从床上坐起来,一只重锥一样的手就压在他的胸口,有人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不要动!”
      那声音非常熟悉,戒尘循着声音的方向接着小窗投进来的淡淡的光看去,了尘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那张冷峻的脸右边的脸颊上,鲜红地横着一道利刃所致的伤痕。
      “师兄!怎么是你!你的脸怎么受伤了?”戒尘抬手就去抚摸了尘脸上那条新伤,而那张脸极快地往旁边一躲,戒尘的手摸了个空。
      “别碰我!”了尘低吼道,“乖乖地躺着!不准出声,不许乱动!”
      “师兄,怎么——”还没等戒尘把话说完,了尘粗壮有力的大手封住了戒尘的嘴巴,那手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头顶上传来达达的脚步声,那是厚底的靴子和沉重的木板轻轻碰撞的声音。
      外面有人用棍子一类的东西敲打了一下戒尘头顶上的木板,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你们这船上装的是什么货?盐吗?”
      另一个青年男子较为清澈的声音说:“回大人,货舱里面倒是有一箱盐,不过是为行船的弟兄们餐宿用的,船舱里面的都是布匹。”
      沙哑的声音说道:“布匹?呵呵,据我所知,你们黄家专营盐货的大家,怎么做起布匹生意来了?”
      青年男子赔笑着说道:“官府新诏书我们这些小生意人当然早就耳闻了,怎么会不知道陛下要将食盐全部官营呢!所以我们早就不做盐货的生意了!”
      沙哑的声音说:“布匹生意可没有贩盐赚钱呢!”他又敲了敲戒尘头上的木板,说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亲自地查看查看!”
      “曹大人,大人!”青年男子阻拦道,“大人,你我多年的相识了,大人还信不过我吗?我跟着我大哥十三岁就在海上贩运货物了,那一趟船我运过官府禁止的东西?瞒骗过大人?海上雾气大,这一开甲板,布匹受了潮,不待见卖主,我回去之后可怎么和我大哥交代啊!呵呵,我看不如大人还是省了心力,随我一同去前面那艘大船上对饮几杯,看看歌舞,怎样?”
      沙哑的声音说道:“唉,黄二爷,我这也不是为难你,只是因为朝廷到处在纠察叛乱失败,四处逃窜的神教余党,我才一定要看你这货仓的!万一有个把的神教教徒在我眼皮底下溜掉,我很难交代的!”
      “哈哈哈,”青年男子朗声笑道,“黄大人尽管放心好了,我们黄家也与那神教有过节的!我家三弟前些日子失踪,正是和这些神教的叛贼有关,我大哥对他们嫉恨之极,怎么会收容他们!”
      “嗯,”那曹大人应声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好吧,既然这样我就暂且不查看你这底舱了!”
      “呵呵,大人,我们去前面船上饮酒,请!”
      那曹大人不放心似的,又敲了敲戒尘头上的甲板才随那黄二爷走了。落了戒尘一脸的尘土。
      等到头顶上的两人走远,了尘才把紧紧捂在戒尘嘴上的手放下来。戒尘被他按地几乎快要窒息,他一放开手,他就大口地喘起粗气来。而了尘只是冷冷地看着戒尘,仿佛在看一个让他不怎么顺眼的陌路人。
      戒尘问道:“师兄,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现在这是去哪里?”
      了尘坐在小床的床边,把脸转入黑影里去,乍一看去,只有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睛在漆黑的船舱里灼灼发光。
      戒尘见了尘不说话,于是又问道:“我记得晕倒之前,神教正在围攻皇宫,现在陛下怎么样了?刚才那么混乱,他有没有受伤?我们神教的人没有喝那些陛下的毒酒吧?”
      了尘冷不丁地突然抬起胳膊,重重地一耳光摔在戒尘有些灰土的小脸蛋上。戒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留下了尘掌印的脸颊,说道:“师兄,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打你是不是?”了尘哑着嗓子凶狠地打断他的问话,“为什么打你还是问问你自己吧!”
      了尘如凶恶的猛兽一样伸手抓过戒尘散乱的长发,让他仰面看着自己,说道:“你一醒了就陛下长陛下短地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们神教有没有宰了那个昏君?”
      戒尘吃痛,想挣脱了尘的手,哀声说道:“师兄放手!我不过是问一问。”
      戒尘的头发被了尘扯得撕心地痛,他只好用指甲去抓了尘的手,然而他的指甲都嵌进了尘的皮肤里面,了尘还是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了尘另一只手攥住戒尘的下巴,冷笑地说道:“很好,你问得很好,我告诉你,我们把你那个狗皇帝给杀了,宰了,切成八块了,怎么样?满意吗?”
      “什么?”戒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把陛下给,给”戒尘一时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难过和震惊,眼泪从惊恐和愤怒的漂亮眼睛里面流了出来,“你们怎么能这样,他毕竟是一国之君!”
      了尘攥着戒尘下巴的手向下移,捏住了戒尘的脖子,冷笑着说道:“怎么?你心疼了?我们神教死了那么多兄弟,那么多信徒,你怎么不问?嗯?”说着,他在白皙漂亮的颈部的手开始用力,戒尘觉得喉咙几乎要被他捏碎了,胸膛里面的气息渐渐被挤了出来。他挣扎着:“我,我,你放,放开——”戒尘伸出手去用力地掰了尘扣在他脖子上的手。
      “放开?”了尘咬着狠狠地说,“你居然要我放开?你这个叛徒!你难道忘了自己是谁了吗?昏君的几天荣华日子就让你把之前所有的事给忘了吗?还是那个昏君在床上把你肚里子的经书都给cao出来了?让我告诉你,你是戒尘,你是神教的当家弟子,洪威死了,你应该笑!你给我笑!”
      “呵,你放开手,我——”戒尘越挣扎越无力几乎要背过气去了,一阵地咳嗽。
      了尘这才松开了掐在他脖子上面的手,也松开了他的头发。
      戒尘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哽咽地说道:“你们真的把他杀了?”
      “哼哼,你们!”了尘说道,“现在连称呼都改了?把我们叫你们了!你果然已经被他收买了。”
      戒尘还是焦急而执拗地问:“你们真的把他杀了?”
      了尘听他什么都不问,只是一个劲地问洪威,心好像被无数支箭当做了靶子,已经被他伤得,没有不痛的地方了。了尘绝望地低吼道:“你还问!”
      戒尘喉咙里涩涩地,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把他杀了?”
      黑暗中了尘的脸看不清楚,但是了尘自己却能感觉到,一串含着盐的水珠,从眼角蜿蜒了下来,落入了他脸颊的伤口上。
      钻心的痛。
      了尘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轻轻地说道:“如果他死了,我们还用得着在人家船舱里头呆着吗?”
      戒尘突然惊喜地问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他没有事?那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宫里那么多侍卫——师父他们怎么样了?也还好吧?”
      了尘看着他听说洪威安然无恙而喜出望外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撕烂他,把他一片一片地吃到肚子里,让他永远不能再想洪威。
      “师兄,你说话啊,大家都还好吧?”戒尘看不清了尘绝望的脸,只觉得面前的人呼吸越来越重,好像一只即将暴怒地野兽。戒尘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师兄?”
      了尘一把抓过他的头发,让他的脖子对着他,然后在那微微凸起地喉结上,用力地咬下去。
      “啊——”戒尘仿佛受到了野兽伏击的小动物,被咬住了喉管,几乎连呼喊都不能了。
      一丝丝温热的血流进了尘的嘴里。原来连他的血都这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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