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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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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唯一要说有什么异象,就是那只一直和染亦不对付的老鸹子居然奇迹般地不在她房门口丢屎了,染亦还暗自奇道,“它该不会是良心发现了吧?”
要说那只老鸹子和染亦什么仇什么怨,主要还是染亦拿火燎了人家的尾巴,从此以后一人一鸟每天战到昏天黑地。她娘亲染烟蹲在门口,背影十分沧桑,“你说我生的这是个女儿吗,该不是孩子扔了把胞衣养大了吧?”
艾虎十分同情地拍拍她的肩,然后飞也似的溜了,再跑慢点就保不齐就有一泡又浓又臭的农家肥会在脑袋上开出灿烂的花。
染亦指着得意洋洋挂在树枝上瞅着她的老鸹子:“你有本事下来啊!”
老鸹子:“嘎!”
南知意背着手看热闹,“我们褞教这个气氛很好嘛,年轻人很有朝气,和动物和谐相处,亲近自然,不错不错。”
染烟和艾虎悚然:教主你认真的……
所以今天时辰都过了还没看见老鸹子那黢黑又坚毅的身影,染亦还有点担心了。她拿着一本《倚X屠X记》闲倚在榻上无聊地瞎翻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心中却越发焦躁。
“一定是偷教主的仙丹吃多了,上火。”染亦安慰自己,南知意离开褞教已经有段时日了,如今是刑罚堂堂主艾虎代为管理教中事务。艾虎五大三粗,总是被染亦各种戏弄,他也从来不同她计较,见她此刻心烦意乱,便上前搭话:“你娘呢?”
“下山去了,你知道的,她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染亦心不在焉,囫囵吞了口杏仁茶。
“报!”一名身穿玄衣腕带红边的小兵跑上前来,艾虎一看就知道是御敌堂的教众,那小兵半跪下抱拳道:“艾堂主,山下有人打上来了,为首的好像是须珩山和越松山的长老。”
染亦一口杏仁茶喷了一地,书也掉了,她顾不得去捡,连忙问,“那那那,山下怎样了啊?不会被攻破了吧?”
“还未,一众敌人正被阻隔在旋步阵外,尚未有人攻破。”
“哦,那就好。”旋步阵有多厉害染亦是领教过的,她有一回淘气误闯了阵中,还是他们教主拼老命把她救出来的。“不对啊,”染亦回过味儿来了,“他们打我们干什么啊?我们褞教招他惹他了?”
“这……不知。”染亦可把他问住了,小兵如实摇头。
艾虎却不担心,他摸摸染亦的头顶,“不慌,他们上不来的。”下一秒,就有另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闯了进来,“报!他们闯上山了!”
染亦&艾虎:“!!!”
艾虎当即将染亦一推,“你躲进密道,我前去迎敌。”他一闪身像只鹞鹰一样,转眼就掠出了五六丈远。染亦看着艾虎远去的背影不觉湿了眼角,
“……”
“我们哪儿有密道啊!”
染亦跑回兵器堂,堂主兼她的顶头直属上峰鱼肠早已随着艾虎下山,教众依次领了兵器严阵以待,染亦也只能随手摸了一把暗器揣在身上。她不知道怎么小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就有一天要被人端了老巢,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也是闲得慌,不好好在家修炼功法培育弟子,偏偏跑来找他们的茬,恰好教主还不在,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染亦不会武功,往日里成天在褞教作威作福多半是仗着团宠地位没人同她计较,十五岁的叛逆花季少女只知道每日插科打诨欺男霸女偷鸡摸狗,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她才第一次感到惊惶。
“你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进密道去!”暗八仙取了把淬了孔雀胆的流星镖,转头一看染亦还傻愣愣地站着,连忙把她赶到一边。
暗八仙是南知意的心腹,专司暗杀之职,被暗八仙盯上的人,这辈子都难得睡个安稳觉了,只能在惶惶不可终日中东躲西藏勉强度日。
看着暗八仙潇洒如流云般的身影消失在兵器堂,染亦满色淡然无悲无喜,“那你们倒是说一说密道在哪里啊。”
染亦像条咸鱼一样寻找着传说中的密道,忽然“轰隆”一声,整个大殿开始晃动。
“地震啦?”
“不是,他们用了火药!”
立时间一片兵荒马乱,染亦躲避着掉落的碎瓦,一个踉跄撞上了南知意宝座的扶手,只见座椅下方石板一翻,染亦头上冒出一排问号,随后“啊啊啊啊”的惨叫回荡在整个大殿里。
摔得七荤八素的染亦扶着墙站起来,地道中鲛人烛台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我的亲娘,感应的啊,高级!”染亦发自内心地称赞到。
地道中因着烛台的微光明亮起来,只不过染亦是个草包,她很快就在地下迷失了方向,转了不知许久,又转回了原地。
“教主这个密道真的是用来逃生的吗?”染亦心很累,“该不会是他用来囚X,练X功的地方吧……再往前面走,我会不会看到一大群锁在地下被他吸尽功力折断四肢的囚徒?”难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武林正派不远千里打上门来的原因?
染亦越想越激动,“我不该不会发现了教主不能说的秘密了吧,上去后他会把我灭口吗?我们教主这么坏,还真是……坚决贯彻作为一个魔头的信念和理想呢。”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一半是天生长了嘴就要物尽其用,一半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毕竟整个黝黑的地道中就她一个人,说不害怕都是假的。
忽然,面前的烛火飘了一飘,很快又恢复了一点豆亮,可地道中无风,烛火怎么会自动。染亦汗毛倒竖,停了下来。
黑暗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停下了脚步,对方好像同样吃不准这边会是个什么情况,染亦不知道来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一时间两边僵持住了。
“如果现在大喊一声,要是褞教中人那就好了,可要是那些个正派人士可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把我抓回去严刑拷打让我交代出我们教主在哪里?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冤枉啊,你们为什么不抓暗八仙,他才是教主的心腹。”染亦一个人腹诽得正起劲,无意识向身后退去,却忽略了脚边一块碎石,“啪嗒”一声在寂静的地道中是那么刺耳。
踢到石头时染亦就知道糟了,她想跑,一道寒光骤闪,冰冷的剑锋已经抵到了她的脖子上。待看清来人,染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啊这,他们居然雇佣童工,大意了。”
持剑的男子看上去比染亦大不了两岁,墨黑如鸦羽似的头发干净利落地束在脑后,清秀的眉眼在烛光中还带着些未脱的稚气,不过已经可以看出日后清俊的模样了。见剑锋下不过是个梳着双髻身着绿裳的小姑娘,他也同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魔教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不放过吗?”
“你不要乱讲,”染亦不高兴了,“我已经及笄了,只不过是长得嫩,你不能因为我长得好看就污蔑我们教主不干人事。”
薛鹇没成想这个小姑娘竟然直直就反驳了,想来她必然是魔教中人,于是薛鹇又将剑抬上去一寸,道,“那你带我到你们教圣贤堂,我可以不伤害你。”圣贤堂是褞教的至高圣地,历代教主都会在这里受礼接掌教派,南知意常年在此处办公。
“我不去。”染亦想都没想就拒绝,上面打得天昏地暗,还爆炸还塌房,让她上去拖后腿被抓住了然后威胁褞教,她才不干呢。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小姑娘也不管剑锋还指着她,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起来了,薛鹇怕真伤了她,赶紧收剑回鞘。染亦瞪着他,“你别指望我会说出我们褞教的秘密,不是因为我很抗打哦你别打歪主意,只不过他们说我是个大喇叭,所以什么都瞒着我的,我真的不知道。”
说罢干脆躺平瘫在地上,“我染某人,就是死这里,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回圣贤堂的。”
一炷香后,当染亦被薛鹇扛在肩头往山上走的时候,染亦忍不住想自己究竟是怎么落到这番境地的,她忍住抽搐的牙花子,“呵呵。”
然而薛鹇同染亦一样,在迷宫般的地道里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原以为捉住一个魔教教徒就能快一点攻破褞教,谁知道这姑娘指路指着指着就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染亦抓住自己的两个揪揪可劲儿地薅,连薛鹇都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把自己给薅秃了。
“不对啊,我就是从这边过来的啊,怎么会回不去呢?”染亦稀里糊涂,压根儿不记得自己走过哪些路了。
半个时辰前,薛鹇答应如果褞教真的没有作恶多端,他必然会向其他人讲明来龙去脉还褞教一个清白,染亦这才答应带他上山的。只不过她高估了自己的本事,怪不得艾虎和暗八仙都毫不犹豫让她躲进密道,反正根本不怕她会泄密。
薛鹇四下观察,这密道依着山体而建,想必此时他们是在山腹之中,而圣贤堂在山顶,刚才他们转了不知几何,似乎并没有向上的走势。
“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怎么可能,这路又没有分叉的,一条直路!”
两人一直沿着地道行走,却始终走不出地宫,甚至连染亦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你说,我们教主该不是挖了个环儿吧?”
她回头,一个黑影贴着她脸侧飞快闪过,鲛人烛台应声而灭,地道变得一片漆黑。安静的地道之中,第三个人的呼吸声贴着染亦和薛鹇的头皮,均匀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