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国师坠陨 ...
-
卫南弦一愣,竟不知觉的上前两步,随后便彻底懂了那眼神的意思,脚步快起来,可就在离阶梯半步之时,祭台中的火影有了动作。
他的权杖染着火,直直地指着他……
“……”
卫南弦顿住脚,不再上前。
遥遥的,卫南弦如往常一般,在原处拜了一下,顺着这拜,祭台上那刻意的挥起存在缓缓放下,就如往日……
陆云邺早便带人越过他上去扑火,水一桶桶的往上泼,火却一点都没小,他们谁都进不去火幕,卫南弦始终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一步……
大火来的快去的也快,无雨自灭,祭坛的八根柱子,每一根都没坏,就连花纹和颜色都没变,只是独独烧没了所有的贡品,以及那年迈的大国师。
在祭坛的中央,骨灰和炭灰混在一起,被一小股清风吹到天上,混进浓浓的黑烟里,终究消失的一干二净。
卫南弦没有理睬旁人异样的目光,只是照常走上了祭坛,去看国签上的字。
卫南弦在见卜旒竹第一面就知道了,或者说在卜旒竹当年忽然点他为徒时就知道了……他和他是同类人。
系统:【宿主……卜国师他刚刚是……求救吗?】
【是。】
【为什么?他不也是……】求死来着。
卫南弦找到那只被摇出的签,上前捡起在袖子上擦了擦,没有意外的看着上面的结果,又抬眼望望头顶的黑烟,这才回答:
【大概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想过,会被活活烧死。】卫南弦平静的说。
浓烟会一直往鼻子里灌,肺里好像没有空气,窒息感一直都会有,一直到火烧到身上,高温会蒸出很多汗,没碰到火的时候,皮肤就会灼疼,而等着火彻底烧在身上,把骨头都烧焦,就不会疼了——因为已经死了。
卫南弦拿着擦干净的签子,不缓不慢的走到祭祀台边,下台将签双手呈给陆云邺。
陆云邺盯他良久,也不知道是天生使然还是别的,眼中的冷意似乎要原地冻结成冰……终是将剑收回剑鞘,拿过签,刚过手,他便眉头紧蹙。
卫南弦跟着卜旒竹学术,会看天预吉,不过照今天这情况,哪怕是照着传说蒙也蒙的对了。
假祥藏凶,大凶之兆,应为——下下签。
卫南弦低首垂眼,无聊的想着:这位曾因凶煞之名被废的太子殿下,弑父登基半月便得此天象……会是何等反应?
会不会比小时候强?
想着,卫南弦抬起眼,陆云邺本就站在他身前,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人紧攥着的手,签字上带字的地方都被攥住了,卫南弦也不想看了,又垂下头去。
签是他拿的,拿来就给了陆云邺,中间没人接手,知道卦象的也唯他二人罢了。
他要改卦象?
诸国同祭不是说说而已,因为陆云邺来的晚,靖该是开始的最晚的,照往年,此时诸国也该都祭完了。
这祭完了,也该报录了,诸国运势皆誊于卷轴之上,而卷轴每至一地,便录上本国吉凶,今年靖晚,合该是最后一个。
陆云邺看着手下人抬着的卷轴,只觉得脑中突突作响,手上的签也像是过火的铁板,这下,他不由攥的更紧些,无视了底下的催促声。
江追和燕隋看陆云邺这般模样,互相看看对方,皆是心中无底。江追上前一步,直接问卫南弦:“卜国师已死,你是少辅祭童,可知是什么卦?”
卫南弦言语间没有丝毫掩瞒:“我已经说了,大凶,按天象,应当是下下签。”
他话说的太明白,也幸好声音小,近处又都是陆云邺的人,这才没有多少骚乱。
“为何卦象是大凶?”
卫南弦看着陆云邺攥的死紧的手,淡淡的回了一句:“天意,谁说得准呢?”
陆云邺默了一瞬,半响问:“能否改卦?”
他果然是这样想的……
卫南弦眼皮都未抬,说:“陛下觉得,照着刚才的天象,这卦还能改成吉吗?”
江追有些急了,在台前转了两圈,又问:“那可否重算?”
卫南弦没开口,只是去拿了签筒,简单整理后就闭眼摇了起来。
不信便不信,再算又怎样,结局又不会改变……在他摇签时,系统这边则是看到了另一番景象,技能中的预吉,缓缓的亮了起来……
摇出签,卫南弦拢了拢袖子,一手拿着签筒,一手对那倒扣着的木签来个请的手势。
江追都没想到他说算就算,怔了一刻才去捡签,捡到后,他抿着唇,对着众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答案明显,底下人还在催录卷轴,陆云邺冷着脸,没动。
卫南弦冷淡的安慰道:“陛下也不必如此,臣方观测,异数非独降于靖,乃年间大凶,天下劫难。”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陆云邺神色严肃,身上那异样的冷厉更甚,语气中带着质问:“你是什么意思?”
卫南弦对这质问毫不在意,只是轻巧的迈着脚步,从那浑身发颤,打哆嗦不停的使者手上接过了那众人避之不及的卷轴,在众人的凝视下,轻而易举的拆线,展开,呈到陆云邺面前,提声说:“望陛下,如实载录。”
陆云邺神情复杂,眼中倒映出令他不敢相信的一幕。
凶相都为红录,整卷的红几乎刻在了陆云邺的眼中,他把卷轴再舒展,一直看到最后都没找到一丝正常的颜色,陆云邺不知该作何表情,也唯有在众人眼前,一笔一划的录上了大凶的运。
卷轴,送于祭坛中央,以祭祖石覆盖压下,镇压戾气。
再之后,底下人一传一,将结果传下去,陆云邺已无心再看,转身便走,带着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卫南弦则是面无表情的登上祭坛,将那无意落在祭台上,碰巧挡住一点灰的树叶捡起,放在手心拖着,用另一只手将地上的灰尘一点点捻起来,抖了抖叶子,将那些灰烬聚到中间,揪着叶子包起来。
他下台回到马车跟前,一个比他还小些的少年人凑上前焦急的问他,他也只是摇摇头,让人坐进马车回府。
卜彦央没上祭坛,只是在下面和别人一起等,只能看见祭台上的火光和紧挨着的浓烟,虽然已经料到发生了什么,心中却还是存着几分侥幸。
“师傅,我阿爷……”
“给”卫南弦将手中的一片树叶递给他。
少年仿佛收到了狠狠的打击,眼圈全红,死死的盯着那片叶子,良久,他颤颤巍巍的将叶子接过来:“阿爷走时,可开心?”
“我不知。”卫南弦如实答道。
“师傅……今天祭坛上,火烧的很大吗?”
“很大,扑都扑不灭……”卫南弦看着这个跪在他腿边的孩子,将手放在他头上问:“你可怪你阿爷?”
“我不怪……”
“那就莫问别的了”
“……”少年不可思议的抬头吼道,“师傅!”
“先擦擦泪。”卫南弦递给他一方手帕,“人已经走了,莫再追问了。”
卜彦央稍稍平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哭出来,把头埋在卫南弦的腿上,一抽一抽的。
“师傅,阿爷也走了……我再没有一个亲人了……”
安慰卜彦央这事卫南弦实属不擅长,毕竟他亲情疏淡,而卜彦央则是父母双亡,在外长到十五岁才被卜旒竹找回来,这才半月……
卫南弦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回应:“嗯。”
“师傅,我想出去散散心,您先回去吧。”卜彦央忽然跑了出去,卫南弦没拦住他,看着自己膝上那湿了一块的地方,缓缓拿起帕子,在上面擦了两下,随后,他掀起右边的帘子对外面的人说:“去,跟紧他。”
国师府内,卫南弦脱去祭祀服,换上平日的常服,一如往日的吩咐着国师留下的心腹:“人还跟着吗?”
卜二:“禀少公,还在跟。”
“嗯,别跟丢了,也别让他进什么不该进的地方……记得把老师从他手里夺来。”
“遵命。”
卫南弦似乎觉得他对这个十几岁的小孩有些苛刻,便又吩咐:“他若是还伤心,你便找人陪他,最近他要去找他那些朋友……也不必拦了。”
卫南弦让人出去,在关门时吩咐:“今日无论何时,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包括卜彦央。”
卜二抱拳退下:“是。”
卫南弦叫出系统,打开了自己的页面:
【姓名:卫南弦
年龄:19
性别:男
等级:1
经验:0/100
信仰值:1020
技能:预吉】
【宿主,卜旒竹死后,他那些心腹就开始以你为主人,除去预吉消耗,总共加了1020信仰。】
【嗯。】卫南弦拨弄着面板问,【以这个世界的人对天的尊敬和信任,我真的能取而代之吗?】
【当……不是,宿主只是暂时转移信仰,等他容不下你,宿主就目的达成了。】
【嗯】最后的试探完成,卫南弦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屏幕上。
系统:【技能的神术等级太低,发挥作用有限,升级之后不仅作用翻倍,消耗的信仰也会翻倍。】
卫南弦端坐在塌上,一心二用的找了本书看:【消耗信仰值学技能……我现在能学什么?】
【额……这个嘛……】系统尽量委婉的说,【宿主还得再攒攒……】
卫南弦心不在焉的问:【靖现在的人口是多少?】
【大陆有共八百多万人,五正主国,数百配属国,靖为正主国之一,拥配属国32,总计人口一百八十万】
卫南弦点点头,接着说:【国人信天,向来将这种信仰寄予本国国师身上,如今卜旒竹一死,国师位空,怕是要我来补……】
【宿主的意思是,这几天的信仰值……】
卫南弦冷静的说:【会增,却也会大打折扣。】
系统:【为何?】
【他们信的是卜旒竹,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