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JK同人文》寒落星

9、提琴

　　金杰望着步薇的背影，良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向闻劭的房间走去。

　　“大哥？”金杰敲了敲门。

　　虚掩着的门被他推开一指宽的距离。

　　“大哥，步薇走了，咱们……”然而金杰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这扇门在刚刚他和步薇对峙的时候没有再次打开，然而它现在很明显是开着的。

　　金杰无声地咽了一口吐沫。

　　大哥刚才明明就是进的这个房间啊……

　　为什么现在门是开着的？

　　尽管金杰再不想，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刚刚闻劭进去的时候门本来就没关。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按照闻劭的听力，如果房间内安静的话，刚刚自己和步薇的对话他肯定是全数听见了。

　　那闻劭岂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金杰背后的冷汗“唰”一下就渗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房门就像c4引线，只要自己碰了，一定会被炸得体无完肤。

　　但他不得不碰。

　　“大……”金杰再开口，声音都微微有些颤，“大哥，您在吗？”

　　终于，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那一瞬，金杰甚至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呼吸，紊乱的呼吸让他心脏跳得更快了。

　　“阿杰，”闻劭面色无异，“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真的听见了！

　　金杰感觉自己跌入了万丈深渊。

　　卧槽，现在怎么办？

　　说那其实是步薇瞎猜的？不行，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说明心虚了。

　　怎么办啊！！

　　“阿杰，”闻劭强行打断了金杰心中的怒吼，“进来说。”

　　啪嗒——

　　这个声音才代表门关上了，而不是刚才的虚掩状态。

　　当闻劭明白金杰的心意时，他那张一贯冷静的脸上终于换成了惊讶的表情。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金杰日常对待自己的态度，喜欢自己这件事其实也有迹可循。

　　他又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对金的那种复杂难言的感情似乎说得过去了。然而他很快终止了自己的思路，给自己的理由居然是——

　　不能再次背叛江停。

　　可闻劭转念一想，江停又不喜欢自己，自己去喜欢金杰也算不上背叛江停吧。

　　直到他想到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想的是“自己去喜欢金杰”。

　　——原来他早就喜欢上金杰了，只不过自己不知道那种情感叫喜欢。

　　于是闻劭又去想，既然自己对金杰的那种情感才是喜欢，那说明自己对江停的情感里并没有喜欢。

　　此刻，他终于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自己对江停只是愧疚与控制欲，而对金杰才是真正的喜欢。

　　闻劭平时的行为疯狂，但思绪很理智。他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与状态，并决定就是现在，把话挑明了说。

　　闻劭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阿杰，我其实……”也喜欢你吧。

　　结果他一句话都没说完，金杰就抢先道：“大哥！是我的错，我不该逾矩！”

　　闻劭：“……”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什么？”

　　我记得我好像什么也没说呢吧？

　　“我……我不扰您清净了，您有什么命令就告诉我，我只负责执行，执行完了就离开您的视线！”

　　说罢，他看都不敢看闻劭一眼，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跑了。

　　“？！”闻劭赶紧大步追了过去，无奈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您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不会再抢红心Q的位置了！”

　　闻劭：“……”
　　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金杰跟逃命似的速度飞快跑出宾馆，风呼呼地刮，吹跑了闻劭大声的一句“大晚上的你跑出去露宿街头啊？”

　　金杰根本不敢回头看闻劭，直接跑进了SUV，点火挂挡踩油门倒车行云流水，嗖——地一下开出去老远。

　　闻劭：“……”

　　他独自站立在宾馆大门前，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最终，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心道：好吧，正好待会儿玩个大的。

　　金杰一口气把车开到了城郊的那个村寨。他随便选了一户平房进去了。屋子里面有几个看上去就很社会的小青年围一桌打麻将，还有几个中年人聚在一起打扑克。

　　“杠！”“胡了！”“飞机！”“我炸！”屋子里乱哄哄的，吵得金杰心更烦了。

　　等他走近了，那些人才注意到他，然后就像录像暂停一样，屋子里一瞬间鸦雀无声。

　　“……”

　　“杰……杰哥？”终于有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金杰冷着一张脸命令道：“去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那两堆打牌的人顷刻间散了，都争着抢着要去厨房，结果被两个青年抢先了，剩下的人只能个个心虚地笑着迎上金杰。

　　金杰满脸阴沉地挨个扫向他们，锐利的眼神触碰到谁，谁就被吓得一哆嗦，迅速低下了头。

　　金杰没说话，只是往藤椅上一坐，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诡异的沉默让气氛莫名压抑。

　　良久，金杰终于开了口：“日子过得挺滋润。”

　　“呃……呵呵呵……没有没有……”其他人支支吾吾地陪笑着说。

　　“货都验完了？草花A找到了？”金杰不耐烦道，“简易分子式找到了？”

　　其他人被吓得只摇头，不敢回答。

　　金杰看着他们的怂样，嗤笑一声，声音轻而危险地说：“一个都没做到？”

　　其他人低头哈腰，鬓角渐渐渗出冷汗。

　　然后金杰陡然提高音量：“那还不去办？！在这儿围着我，我脸上有货还是有草花A？！”

　　“诶！好好！”“是是是！”“我们这就去办，这就去办……”他们连声答应着，下一秒就飞奔走了，恨不得离这位爷十万八千里。

　　看着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金杰心里烦躁地想：我有那么可怕吗？大哥还说我可爱呢。

　　——唉，说到大哥，有点想他了。他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不让我待在他身边了？会不会和江停做出什么来让我死心？会不会……

　　“杰哥！”两个小青年的声音打断了金杰的思绪。

　　他们一人端上来一盘菜，放在金杰身前的桌子上，环视一圈，奇怪道：“诶？他们人呢？”

　　金杰淡淡道：“干活去了。你们两个多拿几个手电筒跟他们一起干去。”

　　“奥，是。”

　　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金杰才开始心不在焉地吃饭。手在动，嘴在动，可脑子里都是闻劭。

　　他忽然想回去了。想回去亲口对闻劭说出那四个字，想看看闻劭的脸，想给闻劭道个歉，再哀求他不要赶自己走。

　　不管闻劭对自己态度如何，只要能跟闻劭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金杰跟个游魂似的在村寨四处逛，“村民”们见他的状态不对，不敢出去打招呼，金杰也完全无视了他们，只时不时远远叮嘱几句注意事项。

　　逛了一会儿，觉得无聊，金杰便出了村寨，独自站立在远离村寨的荒原上。夏初的晚风拂过，金杰罕见地浮现出惬意的表情，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忽然手机一响，他刚放松的身体又紧绷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气——

　　K：阿杰，你在哪？

　　金杰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打字老实告诉了闻劭。

　　他正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不一会儿，闻劭就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K：那你猜猜，我在哪？

　　金杰不由微微怔愣。

　　这是什么意思？

　　金杰想到了什么，紧张感顿时加重。

　　——大哥不会正跟江停那厮在一块呢吧？难道大哥真的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死心？

　　下一秒，金杰就把这个念头彻底打消了：不可能，这又不是电视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狗血老套的剧情？再说了，就算他大哥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抓住江停。

　　那他大哥这是要干什么？

　　金杰正这么想着，忽地耳边轻微略过什么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向人轻轻走路的声音，非常微弱，寻常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但像金杰这种级别的杀手，这声音已经异常明显了——就在他身后。

　　有人？

　　职业习惯让他迅速删除脑海中的一切杂念，只默默吐出一口气，全身进入备战状态，却不准备现在转身，万一只是别的东西发出的声音呢，这么大一片荒原，有人的话不可能之前发现不了的。

　　敌不动，我不动。

　　然后身后又是一声轻响。

　　金杰：……靠，他动了。

　　金杰敏锐地感受到有东西向自己后背袭来，在那东西马上就要碰到自己时，他蓦然转身，右手狠狠掐住正向自己背后伸去的一只手，力道足以把寻常人的腕骨掐得粉碎，同时左手直捣对方腹部！

　　他的反应和攻击堪称教科书级别，虽然他一个杀手根本上不了人民教科书。

　　然而下一瞬，金杰的左手在对方腹部前一厘米时生生顿住了。

　　因为他看清了自己掐住的那只手，那只他描摹过无数回的、无比熟悉的手。

　　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还要在昏暗中转向来人的脸去确认一番。

　　这一看，金杰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真的是闻劭！

　　闻劭正含笑着看着金杰。

　　金杰可算知道闻劭让自己猜他在哪是为什么了。

　　可为什么闻劭要来找自己？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一个人脸上带着温柔又得体的微笑，一个人脸上带着震惊又疑惑的表情。

　　终于，金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松开手，迟钝半晌地叫了一声：“……大哥。”

　　闻劭眼底笑意更浓，却故意放冷自己的语调：“不跑了？”

　　金杰十分紧张地低下头：“不……不跑了。”

　　闻劭的声音又故意冷了几分：“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金杰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声音更小了：“大哥，我错了……”

　　闻劭看着平日对别人冷到不行的金杰在自己面前乖乖认错，终于装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以后听别人说话一定要听完。”

　　“嗯，我知道了……”金杰不确定地问，“那……大哥想对我说什么？”

　　他早就做好了奔赴刑场的准备，结果闻劭却来了一句：“你看我手里拿的什么？”

　　金杰：“？”

　　他低头在黑暗中定睛一看，顿时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闻劭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把小提琴！

　　不等金杰出声询问，闻劭先打断了他：“我为你演奏一首歌曲。”

　　金杰极为震惊地看着闻劭带着温柔的笑容对自己说：“保持安静。”

　　金杰迅速闭上了眼，回想着闻劭和他讲过的往事。

　　——金红的风席卷旷野，裹着远方城市的气息奔向远方。舞台奢靡，一如往昔，斜阳穿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映出空旷寂寥的剧院和布满灰尘的座椅；前排只有一个小男孩笑着，为独自演出的提琴手鼓掌。

　　“我永远只为你一个人演奏。”小闻劭对小江停许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