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JK同人文》寒落星

10、阿劭 他赢了

　　——“我曾经许诺永远只为你一个人演奏。”

　　黑暗的囚室中，闻劭对被蒙着眼睛的江停这样说道。

　　然后江停听见琴声从自己的囚室中响起。

　　吟唱在虚空中盘旋上升直至天堂：

　　你的荣光，你的脸庞，那如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可否爱我如初，直至地老天荒？

　　——当韶华逝去，演出落幕，白夏流年已成过往；你可否依然为我喝彩鼓掌，直至地老天荒？

　　金杰复又睁开眼。

　　他静静地看着闻劭，无力地笑了笑，笑里满是自嘲。原来闻劭是把他当成江停了吗，是他自作多情了。

　　琴音宛转悠扬，听起来十分舒缓。金杰眯起眼睛，索性安静地做闻劭的听众。他以前总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听闻劭拉小提琴，如今终于实现了，尽管闻劭是把自己当成了江停，但他还是自欺欺人地想：起码江停当不了闻劭唯一的听众了，现在又有我了。

　　闻劭时不时含笑着望向金杰，拿着琴弓的手却丝毫没有暂停。

　　其实光看闻劭手的话很难想象他是个毒贩，那修长十指和琴弓形成的老茧，以及通身内敛的气质，明显更像个演奏家。无数尸骨因他而腐败产生的恶臭，无数怨恨因他而积累成的罪孽，似乎都对罪魁祸首没有丝毫影响。

　　金杰听得有些入迷了，渐渐把烦恼抛之脑后。

　　I've seen the world, done it well
　　Had my cake now

　　Diamonds, brilliant
　　And Bel-Air now

　　Hot summer nights, mid-July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The crazy days, city lights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Yes,I will.金杰听见自己的心声说。

　　I will still love you when you're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I will still love you when you got nothing but your aching soul.

　　夜空下、荒原中，提琴手为唯一的听众演奏，虚空中与二十多年前的多个场景重合，但其中的一个主角变了。

　　琴音缓缓停止，闻劭向金杰走去。

　　金杰正犹豫着想说什么，闻劭却走到他面前，在唇前竖起食指：“嘘，听着我说。”

　　金杰疑惑地看着闻劭，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我曾经许诺过，只为江停一个人演奏。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金杰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我为你演奏，不是因为把你当成了江停，”闻劭紧紧盯着金杰，“是因为在我心中，你和江停的地位平等了，你再也不用仰视他了。”

　　金杰闻言，表情“唰”一下变了。

　　江停是红心Q，自己是方片J，这两个扑克牌的先后顺序就注定了他们在黑桃K心中的地位。

　　现在方片J的地位和红心Q平等了，这怎么可能呢？

　　闻劭忽然走近，金杰登时一惊——他和闻劭头部之间的距离正疾速缩短！

　　金杰呼吸一下子重了起来，想往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当二人的眼睛只距离几厘米时，闻劭停下了他的动作，开口温柔又坚定地说了一句缅甸语。

　　轰——
　　金杰的脑子原地爆炸了。

　　他大哥刚刚说什么？

　　缅甸语对他来说无比熟悉，但他此刻像是听不懂自己的母语似的。

　　闻劭又用汉语重复了一遍：“金杰，我喜欢你。”

　　金杰的脑子嗡嗡作响，什么念头也没有，只是不断在心里重复那句话：大哥，喜欢，我。

　　等等，大哥不是有情感障碍吗……

　　金杰没来得及细想，忽然感受到嘴角清晰的触感，再去看闻劭，发现他已经笑着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

　　然后他才慢半拍反应过来闻劭干了什么，登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卧槽。

　　卧槽！

　　——大哥他亲我了！他！亲！我！了！他都没亲过江停的嘴，但他亲我的嘴了！

　　大脑接连遭到两次爆炸，把金杰彻底炸蒙了。

　　金杰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急促喘息。

　　闻劭看着他一脸茫然中掩藏不住的喜悦，低笑了几声，又走上前去，拿手在金杰眼前挥了挥：“阿杰？”

　　金杰一哆嗦，魂总算还了回来，但开口嗓音还是有些不稳：“大哥……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闻劭温和地看着他，说：“是。我认清了，自己对江停只是愧疚和占有欲而已，只有对你才是喜欢。”

　　说着，他又上前一步，看着金杰的唇缓缓贴了上去。

　　“……”

　　那一刻，远方汽车的鸣笛声、地平线尽头城市灯海中的人世喧嚣以及自己的心跳声都归于寂静。

　　巨大的星空映衬着两个重叠的人影，他们就那么安静地唇贴着唇。良久，闻劭终于缓缓退了几步，微微期待地看着金杰。

　　金杰双手紧紧攥成拳，像是竭力在忍耐什么情绪，也轻声对闻劭说了一句缅甸语。

　　而闻劭听后，心缓缓揪了起来。

　　——大哥，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八年了。

　　八年。闻劭脑海里不断重复这个时间——八年。

　　自己其实是在金杰为自己暴露视野的那天开始动心的，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自己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只顾着江停，一耽误就耽误了五年。

　　但金杰却喜欢了自己八年，而且是意识到对自己的情感是喜欢。

　　五年前，闻劭准备带着蓝金回中缅。有一天他穷极无聊，让在中国的金杰发了一张江停的照片。

　　照片中的江停正走出恭州市局，一手抓着警服外套，衬衣袖口卷在手臂上，肩膀扛着警衔；他大步流星地从支队大楼台阶上走下来，整个姿态异常精干利落，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牵绊他稍微停下脚步，或者回头看一眼。

　　那张照片即便是在偷拍的角度上都挑不出丝毫瑕疵。那么金杰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给江停拍出那么完美的照片？

　　三年前，塑料厂爆炸，江停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而闻劭不顾金杰劝说，也随着江停进去，把他拉了出来。那么金杰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跟着闻劭一同进入可能会发生二次爆炸的火海去救江停的呢？

　　三个月后，闻劭拉着江停去铲除草花A时，江停临阵反水，还直接说出“金杰死不死无所谓”，导致整个计划失败。紧接着江停又被金杰送去了铆钉的囚室，并被迫枪杀了铆钉。那么金杰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接受了闻劭对江停轻轻松松的原谅呢？

　　再说最近，金杰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执行闻劭对范四碾成肉酱的命令、和听着闻劭第三次重演绑架案？换句话说，金杰是抱着什么心态，执行了闻劭为江停复仇的命令、和听着闻劭对江停的执念？

　　闻劭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只觉得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喉头发紧，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再次上前轻轻抱住金杰。

　　“大哥，”金杰也抱住了他，“我真的喜欢了您好久。”

　　“我知道了，”闻劭嗓音沙哑，“我都知道了。”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了。”

　　“你和步薇的比试，你是赢家。”

　　自己赢了吗？

　　金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问了一遍：“大哥，您真的喜欢我吗？您不喜欢江停了吗？”

　　闻劭听着他诚惶诚恐的语气，心头又是一疼，声音轻而坚定地说：“是，我只喜欢你。”

　　怀中温热的触感让金杰终于确信这不是梦，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多年来悬着的心落地了。

　　他赢了，他得到闻劭了。

　　初夏傍晚的启明星，远方浩瀚的城市灯海，在此刻为他们勾勒出相拥的身影，而后裹挟晚风，一股脑地吹拂而来。

　　他们缓缓松开彼此，都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那我们……”闻劭顿了顿，“现在算是在一起了？”

　　金杰一个劲点头，生怕闻劭反悔似的。

　　闻劭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是可爱，”金杰小声说，“就是怕您说话不算数。”

　　闻劭的心又疼了第三次，叹了口气温和道：“不会的，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江停也不会，只喜欢你一个。”

　　“嗯，”金杰终于又笑了起来，“我相信大哥。”

　　闻劭思衬片刻，还是问他：“阿杰，咱们都已经是……嗯……是恋人关系了，私底下的话，你要不要换个称呼？”

　　金杰听到“私底下”这三个字，想到了什么，还没回答这个问题，先说道：“大哥，咱们的关系不能透露给任何人，表面上您还是得表现得喜欢江停。”

　　闻劭稍感意外地挑了挑眉。他刚才之所以说“私底下”，就是为了委婉地对金杰表达这一点，怕他不接受。现在不用他委婉，金杰自己就先提出来了。

　　“嗯，”闻劭笑了笑，“我确实放不下江停，如果我想策反他，就不能让他知道或看出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不然他不会接近我。”

　　江停能在闻劭面前作来作去，完全就是因为他知道闻劭喜欢他，知道闻劭不敢动他。如果江停知道或看出闻劭已经不喜欢他了，保险起见他肯定不会再在闻劭眼皮底下作了。

　　典型的“恃宠而骄”。

　　“不过……”闻劭试探着说：“虽然我不喜欢江停了，但我还是不能动他……”

　　他刚琢磨着怎么说才能不让金杰伤心，对方倒是直接打断了他：“我知道，大哥。”

　　闻劭一愣。

　　“您对江停有执念，我是理解的，只要您不再喜欢他就可以了。”

　　闻劭久久说不出话来。末了，他假装揶揄道：“怎么？之前酸了江停那么久，现在一下子就释怀了？”

　　金杰有些讪讪，小声说：“之前我一直把他当情敌。”

　　“现在你不会再有情敌了。”闻劭轻松地说。

　　金杰看着他，眼中尽是喜悦与温柔：“嗯，知道了，阿劭只喜欢我一个。”

　　“……”闻劭的笑容凝固了，“阿劭？”

　　“嗯，”金杰笑道，“你叫我‘阿杰’，我就叫你‘阿劭’呗。”

　　闻劭沉默了。

　　“不行吗？不行那就换一个吧。”金杰仿佛听见了闻劭的心声。

　　闻劭又燃起了希望。

　　过了片刻，金杰叫他：

　　“老婆。”

　　闻劭：“……………………”

　　哗啦——

　　希望破灭了。

　　闻劭扶额，半晌，他忽然语气微妙道：“我觉得我叫你‘老婆’还差不多。”

　　金杰一滞，摸了摸鼻梁含糊道：“这个……再议。”

　　他又说：“亲爱的？”

　　“不行。”

　　“宝贝？”

　　“不行。”

　　“KK？”

　　闻劭一脸麻木，“不行。”

　　“黑桃哥？”

　　闻劭毅然决然道：“还是第一个吧。”

　　金杰笑了起来：“行啊，阿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