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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蹊跷 不带枪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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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闻劭为什么想亲口听自己说那句话。
他的阿劭有情感障碍,所以在爱情这种情感上没有安全感。
其实出现“没有安全感”这种问题,按照一般情况来说,金杰以为闻劭会控制他、禁锢他什么的,但是闻劭没有。
闻劭只是想让金杰说出种种情话,以此当作金杰对他许的微不足道的诺言,如果以后金杰不喜欢自己了,可以用这些诺言试着挽留一下,比如什么“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人”。
哪怕闻劭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这种挽留是根本没用的。
可即便这样,他让金杰许的诺言或者说情话,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他怕万一金杰放弃自己,而自己说出那些金杰曾许过的诺言的时候,金杰会愧疚,愧疚于他没有兑现诺言什么的。
闻劭不想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即使是要和自己分离。
“不用那么麻烦。”金杰再次重复了一遍。
“当韶华逝去,青春不再,一无所有,遍体鳞伤,我依然会永远爱你,直至地老天荒。”金杰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闻劭的眼睛,“这句话你曾经问过江停,现在我给你回答。”
闻劭白皙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牙关紧咬。
“不用觉得你为我做得太少了。”金杰看穿了闻劭的心理活动,“你能喜欢上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闻言,闻劭怔愣了一瞬。
他总觉得自己为金杰做得很少,可他忘记了自己是有情感障碍的。他忘记了这种情况下能产生爱情,本就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他对江停产生了不同寻常的情感,便以为最接近他心中那个位置的人是江停。但其实那个位置早就是金杰的了。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情感,是情感障碍也拦不住的。
金杰只觉舌根发苦,却还是吐字清晰地说:“我会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闻劭皱了皱眉,仿佛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金杰继续说:“我会永远爱你。”
“我会永远臣服于你、为你卖命,即使你不再喜欢我。”
“我会永远尽我最大的力在各方面保护你,直到死。”
闻劭忍不住制止:“……别说了。”
“为你,我永不后悔。”金杰坚持说完最后一句话,按下了手机上的某个按键,然后把录音发给了闻劭,“好了,发过去了。”
闻劭喉间干涩,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终于张口,嗓音却有些沙哑:“我会把录音删了的。”
“删不删都无所谓,我会践行的。”
“你……”闻劭没了下文。
金杰笑了一声,说:“我家阿劭这么好,值得我那么做。”
“你就不怕江停回来?”
“怕啊,”金杰回答,“当然怕。”
“那你还……”
“但比起怕他抢了我的位置,”金杰打断了闻劭,“我认为‘爱你’这件事更重要。”
车停在僻静无人的林间小路,金杰疑惑地问:怎么了?停车干嘛?”
闻劭踏着他优雅沉稳的步伐进了后座,冷冷道:“亲你。”
“……”
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很长时间才分开,闻劭心满意足地舔了一下嘴唇,金杰则对着手机摄像头中自己脖子上那块红印发愁。
“我曾经羡慕过我自己。”闻劭突然说:“羡慕我见过意气风发的江支队。”
金杰一愣。
他将头转向金杰,“我现在也还羡慕自己。”
“羡慕什么?”金杰问。
“有你。”
金杰开口却发不出声来。良久他说:“这么说我倒是嫉妒我自己了。”
“嫉妒什么?”
金杰无比认真地说:“有你。”
——我羡慕我有你;我嫉妒我有你。
二人心中同时想:这是他们从对方口中听到过的最动听的情话了。
闻劭按下手机录音键,同时车停在了离原先别墅几公里外的那个不起眼的荒原村寨前。早已收到大老板命令的马仔们在外面恭候多时,全都小跑过来。
闻劭将车熄火,却没有开门下车。金杰疑惑地看向他。
五月中旬的暖风穿过车窗,吹起闻劭的长发。大片荒原挡不住他眼中的亮光,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打在他身上,为他镀上温暖的气息,而他只是微笑着回头看向金杰。
金杰惊讶地发现闻劭的笑容不同以往,与对着江停的、对着其他人、事、物的笑都不同,与他身为毒枭露出过的任何一个笑容都匹配不上,仿佛他的毒枭之气被灿烂的阳光吸收了,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金杰的唇角也牵起了几分弧度——不管怎样,这种笑容只给他一人。
“当韶华逝去,演出落幕,白夏流年已成过往,我也依然会永远爱你,直至地老天荒。”闻劭带着那个无杂质的笑说完,把录音发给了金杰。
金杰看着他下了车,呆滞了一秒才跟上他的步伐。
“阿劭,”金杰咬牙挤出话语,“报复我?”
闻劭回头冲他一挑眉,“嗯哼。”
金杰还欲再说,但见那七八个马仔已经跑到近前,只好闭上了嘴,把外衣拉链拉到脖颈上方挡住了闻劭弄出来的吻痕。
“老板!杰哥!”手下们毕恭毕敬地叫了两声。
闻劭脚步没停向村寨走去,金杰便继续跟着他的步伐也没停,只是头部略微向一旁偏了一下。
手下立刻会意,陪笑着跟在二人后面汇报:“初步确认汪兴业的内应在公安里边职业较高,首先可以排除是刑侦副支队。”
走在最前面的闻劭牵了下嘴角,悠然道:“当然不可能是严峫,毕竟江停离他那么近。”
几个手下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都陪笑着不说话。只有金杰意识到闻劭在说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血腥。
“能让江停离得那么近的人,怎么会干出违背警徽的事呢?”闻劭像是在自言自语,“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他已经受过一次看人不准的教训了。”
这下几个手下都明白了,他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一天——三年前的十月九日。
金杰心中嘲讽:是了,那姓江的到现在还不知道令他那十四名同事葬送火海的“卧底”是谁。在他看来塑料厂那个行动,可不就是因为他自己看人不准才让行动准备过程里混入了卧底而失败的吗。
太天真了,金杰像是掠食者对猎物发出怜悯。姓江的真是太天真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哼笑出声。
闻劭寻声看向他,由于在其他人面前需要维持从前的人设,所以他只是无声的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金杰眨了一下眼读懂了闻劭的意思,便答道:“奥,没什么大哥,我就是在想,江停恐怕到死也想不到‘铆钉’的身份。”
身后的马仔略感疑惑:铆钉不是三年前被江停枪杀的卧底吗?他有什么真实身份?
他们没多问,只是跟着两位老大的步伐。整个村寨中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影,其余的人都按照金杰的指令该找人的找人、该接货的接货去了。
闻劭带头走进一栋平房,轻车熟路地绕到大衣柜前打开柜门,手下立刻上前搬空了柜子里的所有东西,金杰对着最里层衣柜木板就是重重一推——
嘭。
木板被向内推开,露出可供两人并行的暗道。金杰同闻劭并肩而入,马仔们集体一愣——从前无论何时,方片J永远会为黑桃K开出一条路让他先走。
不过此时他们已无暇管这些在他们看来不起眼的小问题了。几人迅速对视几眼,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兴奋。
通往地下的黑暗楼梯上,马仔们的表现尽收金杰和闻劭眼底,让二人心底本能地涌现出了一丝疑虑。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什么,不过他们十分默契地什么也没说,仅仅是金杰开始催促:“干嘛呢你们?墨迹够了没!“
“来了来了!”马仔们赶忙收起心思,一人拿着一个手电筒拧亮了奔下楼梯。
走到楼梯尽头是一小片空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气味。地上只有两个大木箱,空间高度只有两米左右,其余的什么也没有。那两个木箱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盖子扣在上面挡住了木箱里的东西。
金杰刚要上前开箱,步子却顿了一下,心底无来由地生出一丝怪异感。他扭头扫视了那七个马仔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表面上看也没有带枪的。
这其实仅仅过去了一秒不到,金杰就重新调整了面部表情走上前。
闻劭舌尖顶着上颚,沉思片刻也走了过去,一个刚要上前开箱的马仔一愣,又犹豫着停住了脚步。
二人面上无异,分别拿起了两个木箱盖子——两个箱子,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金杰心中的万千语言全部汇聚成了一句话——不带枪是个错误。
二人心中的预测成了真。
变故仅仅发生在毫秒间。
闻劭在看到空箱的一瞬间,双手骤然发力把盖子精准甩在一旁两个马仔的脸上,整个过程完美衔接。
“啊——”那两个马仔被砸倒在地,发出痛叫。
七个马仔没想到闻劭动作这么快,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表面看起来很文雅的大老板居然是个能打的,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而几乎与闻劭同时行动,金杰抽出后腰上的挺进者,看准离自己最近一人的脖颈,淬着寒芒的刀刃就直接劈了下去。
呲——
鲜血喷涌而出,映在金杰眼底。那人软踏踏地倒了下去,没有看见金杰眼中亢奋的光亮。
与此同时,闻劭轻松搬起一个木箱狠力飞向刚才被砸中的两个人,那两人刚捂着鼻梁站起来就又被砸了个趔趄。
其余马仔纷纷抽出匕首,三人大吼着冲金杰而去,两人面目狰狞地堵住闻劭。
金杰眼中流露出止不住的杀气。他反拧第一人握刀的手腕,那人另一手挥拳冲他面门而去,他弯腰躲过,一脚把那人踢向第二人。第二人险险避过,与第三人左右夹击金杰。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金杰抬起挺进者卡住一人的刀锋,同时手腕不动、身体闪电般一侧身,另一人的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劈了个空。
金杰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反手一拧,“喀啦”一声就被拧脱了臼,同时脚下发力踹向另一人的膝盖,又是“喀啦”一声,那人的膝盖瞬间扭成了一个可怕的弧度。
他与闻劭一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个顿都没有。他二话不说,冲着右手边那人的脖颈挥刀砍去。
大股鲜血喷涌而出,好几滴飞溅在了金杰脸上。他带着一个阴冷的笑容舔了舔嘴角的血,目光森寒,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另外两人,一回头却顿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