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而川》Menccy

4、你叫一声哥哥？ “虽然你很

　　“真的！你真的是禽兽！”
　　严以川没有回答，只盯着井见生看。
　　井见生被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卧槽？在这之前，他性取向是女的啊！
　　“那…那个，毕竟我们还没有很熟，你还得追我一下。”井见生不自在地说出这句话，“我第一次都被你抢了。”
　　“嗯。”严以川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知道了。”
　　井见生有点无语，看上去那么高冷的一个人，竟然这么无耻？

　　第二天，是开学第一天。
　　井见生照着导航又慢悠悠地找到了秦海一中。
　　他走进去，这所高中还挺大的，和玉城附中差不了多少，装修都还很新，和外面的街道截然不同。
　　井见生问了几个同学，找到了理科大楼的方向。
　　这栋教学楼是专门为理科生建的，只有高二和高三的同学。一共有六层，一层三个班，一间办公室。
　　井见生的教室在五层，他先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报告。”井见生敲了敲门，“请问，高二一班的刘老师在吗？”
　　“诶诶诶，是我。”
　　刘老师，全名刘承恩，他戴着一副老花镜，年龄在五十岁上下。
　　“你就是井见生同学吧？”刘老师拿了几本教材，起身向门口走。
　　“是我，老师好。”井见生点点头。
　　“我们先去教室，马上上课了。”
　　“好的，老师。”
　　井见生对待老师很礼貌，小时候宁语晴经常教导他。
　　“我是教数学的，你可以叫我老刘。”刘老师对着井见生，边走边说。
　　“好的，老刘！”井见生还有点儿没缓过来。
　　“你不要觉得秦海经济差，咱们一中还是不错的，国家很重视，前几年学校才翻修，老师也都是很有资质，教龄也很长的好老师。”
　　“嗯，我知道了。”
　　走到教室门口，刘老师先走进去。
　　他放下教材，原本吵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看得出对刘老师很尊重。
　　“同学们，我给大家介绍个新同学，妥妥一学霸！可以和咱们班长，那个…那个单词怎么念来着？对，battle一下！”刘老师开玩笑讲到，“进来吧。”
　　井见生单肩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他逆着光，早上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显得他很好相处，事实也是这样，只不过不爱主动罢了。
　　“介绍一下自己吧。”井见生站到讲台旁边，刘老师说道，
　　“大家好，我叫井见生…挺爱旷课的。”井见生很诚实，虽然他成绩好，但确实爱旷课出去上网或者玩个通宵。一点儿没错。
　　“嗯，很好，你就坐在班长旁边吧。”老刘没有一点儿意外的感觉，很亲和。
　　井见生的目光停在老刘指的那个方向，他一顿。
　　卧槽？这都能遇到？
　　严以川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似乎提前知道一样。
　　他对着井见生的眼睛，微微一笑。
　　井见生想起昨天还让严以川追他一下，他…他这不是明晃晃的送上门来？
　　井见生心里不由地“啧”了一声，随后装作若无其事般径直向靠后门最后一桌走去。
　　井见生坐在靠过道这一桌。
　　“你怎么在这？还是班长？”井见生一边放下书包，一边小声问严以川。
　　严以川翻着课本，嘴角弯起：“怎么？这么希望我追到你？这么快送上门来了？”
　　井见生没理他，心里低骂一声。

　　下课后。
　　井见生揉了揉眼睛：“老刘上课就是催眠！困死我了。”
　　“嗤——”
　　“你笑什么？你不困吗？”井见生真诚发问。
　　老刘上数学课速度很慢，像井见生这种已经把高二下学期的内容都学完的人，听他上课真的能困死。
　　“老刘讲课是慢了点。”
　　“你确定是一点？”
　　严以川在外套的右边口袋摸了摸，拿出一颗奶糖放在井见生面前。奶糖的包装是透明的，角落写着原味。
　　井见生：“干嘛？”
　　严以川：“不是困吗？吃一颗。”
　　井见生：“吃奶糖能缓解困意？”
　　严以川：“吃不吃？”
　　井见生：“吃。”
　　井见生正准备从严以川手中拿过，指尖还未触碰到那颗奶糖，就被严以川一把拉到怀里。力度不轻不重，井见生还有点儿懵。他的头撞到严以川的胸膛，很结实。
　　“那你是不是得给点报酬？”
　　“你自己要给的。”
　　严以川冷着脸没说话。
　　“……你要什么报酬？”
　　“我比你大，你叫一声哥哥？”因为严以川的生日是在二月初，所以他已经17岁了，而上次在他家和井见生一起吃烧烤的时候井见生说他17岁生日马上到了，所以井见生比严以川小。
　　井见生瞪大眼睛，没控制住嘴巴的速度，“绝非真心”地冒出了一句“卧槽？”
　　“有你这种人？”井见生再次真诚发问。
　　“我就是。”
　　“不行，我不能践踏了您的尊严，是吧？”
　　井见生在严以川怀里动了动，后者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小动作，意识到这个姿势确实有点儿难受，便放开了他。
　　“那你欠着这次。”
　　井见生翻了个白眼，严以川将手中撕开糖纸的糖放到井见生嘴里，看着井见生，眸里尽是温柔。
　　“班长？你们认识？”一个染着亮黄色头发的男生问，“尺度这么大？你要追？”
　　尺度大？呵，你是不知道我的清白都被眼前这个要我叫他“哥哥”的男人抢了吧。井见生在心里嘀咕着。
　　严以川笑了笑：“嗯，要追。”
　　井见生听见这句话，有点震惊地咳了咳，嘴里含着的奶糖差点儿就要吐出来，他赶忙用手捂住严以川的嘴，而后用眼神示意后者。
　　“诶，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懂，就是那老一辈的可能有点儿抗拒。”黄毛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摆了摆手，说道。
　　“对啊对啊，班长第一次追人，你多担待。”站在黄毛一旁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生附和。
　　井见生听见，才缓缓放下手，他恶狠狠地盯着严以川，而后转头向另外两人问好。
　　“哦，我叫周烨。”黄毛答道。
　　“你好啊，我叫郑知明。”站在周烨旁边的男生赶忙接上。
　　井见生有点儿尴尬地点了点头。
　　“行，那大家以后都是兄弟了！听说你也是个学霸？考试借我抄抄啊。”周烨挠挠头说道。
　　井见生“啊”了一声，转头向严以川求助。
　　严以川接收到他的信号，十分识趣地帮井见生解围：“行了，坐回去吧，马上上课了。”

　　周烨和井见生隔了一个过道，讲话也很方便。
　　“诶，生哥？”
　　“嗯？”井见生疑问地看了周烨一眼。
　　“你和班长认识多久了？”
　　“三天吧。”
　　“卧槽？班长一见钟情？？？速度这么快？”周烨不禁小声感叹，“我们班长可是万人追捧的校草，你和他在一起也是挺般配的，站一起特养眼，考虑一下他啊。”
　　井见生笑了笑，他心想：我他妈都和你们班长做过了……这条狗第一次就那么猛，我以后不得散架？
　　“在想什么？”严以川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想我得到你是不是就可以衣食无忧了，大帅逼？”回想起刚刚在心里那么说严以川，井见生有点儿心虚。
　　“你可以试一试。”
　　井见生有点无语，收回眼神，认真上课。
　　严以川的模样确实生的好，眼眸深邃，睫毛很长，根根分明，因为双眼皮的缘故，让眼睛里那股尖锐消了几分。皮肤很白，嘴唇有点儿淡淡的粉色。肩宽腰细，身材很结实，处处透露着桀骜不羁。
　　而井见生则是很乖的长相，脸上有着少年的稚嫩，身型稍微比严以川瘦一点儿，桃花眼从小就引长辈喜欢，是很阳光的类型，两人互补，确实不错。

　　中午放学，严以川带着井见生去校外吃午饭。
　　井见生走在严以川右边，单肩背着书包，两手插兜，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
　　“想吃什么？”严以川问。
　　井见生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心不在焉地回复了一句“随便”。
　　严以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那吃面吧。”井见生含糊地“哦”了一声。严以川带着他出了校门，左拐，往家的反方向走。前面是一条小吃街，此时中午放学，大多都是一中和四中的学生。两校离得近，所以学生们都互相认识，常常成群结队地一起吃饭。
　　井见生看完手机，有点儿心不在焉，神色怔怔的，似乎有什么心事。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回家的方向，突然问了句：“去哪里？”
　　“嗯？不是说去吃饭？”
　　“哦，前面挺热闹。”
　　严以川看了井见生一眼，眼睛眯了眯。
　　走到小吃街，摊位左右各一排，中间是道路。
　　“哎！严哥！生哥！”前面有人喊。
　　井见生看了一眼，是周烨和郑知明。两人在前面，手里抱着一堆串，正向这边走来。
　　“严哥，你俩一块儿吃饭啊？”周烨问。
　　“嗯。”严以川淡淡回答，注意力一直放在井见生身上，眉头皱着，脸也绷着。
　　“诶，不是，严哥，你真要追生哥啊？”郑知明问。
　　严以川看了郑知明一眼：“你不也天天和周烨腻一块儿？”
　　“诶，严哥，您可别乱说，我能看上这毛头小子？”周烨不爽。
　　“搞的我看得上你！”
　　井见生从出校门开始就皱着的眉头此时终于稍稍舒展开了点儿，却依旧是皮笑肉不笑。

　　吃完午饭，四个人一起回到学校。
　　班上。
　　“你今晚可以过来陪我吗？”井见生看向严以川，问道。
　　“嗯？”严以川有点好奇为什么，但想到今天中午井见生不太高兴的情绪，便答应了下来。
　　整个下午井见生都没怎么说话。窗外有几声鸟叫，春天，是个很鲜艳的季节。似乎所有生命都在此时重新开放，以每一种崭新的姿态，迎接新的希望。
　　住宿生必须上晚自习，而严以川和井见生这种走读生，可以自行选择。
　　下课铃一响，学生便一窝蜂地涌出教室奔向食堂。
　　井见生还在位置上慢吞吞整理书包。
　　严以川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不开心，只觉得自己这两天因为认识井见生而渐渐开心起来的情绪此时像是被什么浇灭。
　　严以川：“晚上想吃什么？”
　　井见生愣了一会儿，回答：“想吃你做的。”
　　严以川：“红烧肉？”
　　井见生没太在意地“嗯”了一声。
　　“那陪我去买菜。”
　　“好。”

　　两人到超市买完菜，走在回去的路上。
　　井见生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眸里是数不尽的深沉。从中午开始，他就没什么心思，课也没认真听，一直走神。只有同学问他，他才会敷衍回答几句。
　　严以川看见井见生这个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堵。他走在井见生右边，左手提着买好的菜和肉。两人沉默着走了会儿，严以川突然把菜放到右手提，左手顺势伸进井见生的外套口袋，十指扣住井见生，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井见生见状，看了看严以川，便转回脑袋，继续沉默走着。
　　到家，严以川做好了饭菜，便叫井见生来吃。
　　“你喜欢吃红烧肉？”严以川似乎是不经意地问。
　　“嗯，你做的很好吃。”井见生低着头，往嘴里塞了几口饭，夹起严以川放在自己碗里的红烧肉，一起吃下去。
　　“嗯，你想吃了就叫我来做。”严以川今天尽量让自己话多一点，想带动对面这个男孩的情绪，“或者来我家也行，我都会做给你吃的。”
　　井见生听到，抬头盯着严以川看。
　　严以川：“我知道我很帅，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入迷。”
　　井见生：“虽然你很帅，但也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

　　吃完饭，两人陆续洗了澡。
　　床上。
　　井见生松松垮垮地穿着睡衣，盯着手机心不在焉。
　　严以川洗完澡坐到床边，脖子上还挂着毛巾，刚洗完的头发还没干，发梢滴下一滴水珠。见井见生这样的状态，他莫名有点担心。虽然都把人家那个了，但是…总归不太熟。很快，严以川在心里否认了这个不太熟的想法，他还要追井见生！
　　“怎么了？为什么一下午都心不在焉？”严以川皱着眉头，眸里不同以往的深沉，而是越发黑暗。井见生“啊”了一声，而后有点儿胆小地发问：“我能对你说吗？嗯……有点不太好，还是不要把负能量传给你。”严以川本来就有抑郁症，自己再把负能量传给他，让他担心，那么自己就太不是人了。
　　“没事，说。”严以川盯着井见生，很严肃地回答，“你不用担心，还要一起走下去的。”
　　井见生愣愣地看着严以川：“还要一起走下去？”
　　严以川笑了笑，有点儿可怕，不像前几次那种发自内心：“我要追你。”
　　“嗯，就是……”井见生的手抓了抓被子，少年的手骨节分明且白皙，此时透露出隐隐的不安。
　　“没事的，说吧，我听着。”
　　“我爸…他…今天中午因为喝醉，突发心脏病，死了。”井见生说出这句话时明显有点难受的样子，情绪很低落，但另一半又很担心严以川的情绪会不会因为自己也难受。
　　严以川听到这句话时也愣了愣，而后开口：“你要回去吗？”
　　井见生：“不要，我不想再回到那里了。”
　　严以川：“那就不回，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开始新生活，以前的事情都忘掉吧。”
　　井见生：“可是…”
　　严以川“嗯？”了一声：“你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好不好？不想说也没事，睡一觉。”
　　“可以说吗？”
　　“嗯，以后想说什么都可以对我说，我一直听着，好不好？”
　　“好。”

　　今夜街上很安静，只偶尔有几声摩托车驶过的声音。
　　两个少年相互依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