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拥抱生活，我拥抱你》Meemaw

34、第 34 章

　　许凛一晚上没能合眼。
　　韩胜知道时嘉在和大米聊，他不可能睡得着，他睡不着，许凛也没法睡了。
　　早上六点，许凛刚眯着了几分钟就被踢醒了，“该回家了。”
　　许凛很狂躁，“大哥！六点！她们还在睡觉呢！”
　　“你去了就醒了，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你先问问时嘉，我能过去吗？”
　　许凛唯有叹息。
　　给时嘉打电话，时嘉说大米已经回学校了，韩胜直接杀去她家。
　　“她说什么了？”韩胜问，“你为什么哭？”
　　时嘉反问他，“你爱大米吗？你愿意等等吗？你愿意什么都不问等着吗？”
　　韩胜说：“你告诉我她安全吗？有人伤害她吗？”
　　时嘉不敢看他，她摇了摇头，韩胜说：“好，我不问。”
　　韩胜失魂落魄地离开，时嘉又叫住他，她说：“大米啊，是很喜欢你的。”
　　“好。”

　　韩胜走后，许凛看着时嘉红肿的眼睛很是心疼，“昨晚睡了吗？请假吧，今天在家休息。”
　　时嘉也没心情工作便请了假，许凛问了她一次大米怎么了，时嘉不肯说他就不问了。
　　灌了一大杯咖啡吃了早餐，许凛疲惫地去公司，时嘉上网查资料，看着舞蹈症晚期患者的图片睡着了。
　　梦里乱七八糟的尽是些痛苦的片段，时嘉睡了没多久就醒过来了，许凛发了微信提醒她记得吃饭。
　　她没有胃口，但还是吃了东西。
　　时嘉换了衣服打车去学校找大米，大米看到她第一句就是：“不要给我搞煽情同情啊，不然不理你了。”
　　时嘉说：“没有同情，理解可以吗？我理解你为什么不想告诉韩胜，来之前我还想跟你说不是所有的爱都是枷锁，想告诉你爱也可以是救赎，但现在我想跟你说我理解你。”
　　她们去学校人工湖坐着。
　　时嘉跟她说，“等你……真的病了才是病人，在这之前你都是健康的，所以我们不聊舞蹈病好吗？”
　　大米眼睛亮亮的，她搂着时嘉亲了一口，说：“爱你爱你！下辈子变男人把你娶回家！”
　　时嘉也冲她笑，“我也有个小秘密，到现在，以后也不会告诉许凛，你愿意听我说吗？”
　　大米眨眨眼，“不是编故事启发我吧？”
　　时嘉说，“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好好好，说吧，我当然愿意倾听。”
　　时嘉看着湖面，说：“许凛经常说我可爱，我的笨拙内向害羞怯懦在他嘴巴里都是超级可爱，包括我的社交恐惧，他也爱。”
　　“你是很可爱啊。”大米说。
　　时嘉苦笑了一下，说：“我给你描绘两个场景吧。”
　　“你想象一下，现在你在参加一个商业宴会，香槟美食水晶灯，来宾个个风度翩翩谈笑风生举止得体，闲聊间就能交换信息达成合作，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她也穿着符合宴会标准的礼服，妆容也很精致，但她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局促慌张，放佛是走错了地方，别人同她打招呼她就红了脸颊，有人跟她攀谈她就透露出紧张，她会闹一点点笑话但不至于让场面尴尬，比如她会突然神游听不到别人问话，比如她会悄悄模仿别人端酒的姿势，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个在社交上非常生涩笨拙的女孩……你觉得在场的人会讨厌她吗？”
　　大米说：“不会，会有很多人喜欢她吧。这种老狐狸云集的场合，小白兔是稀罕物。”
　　时嘉接着说，“还是这样的场合，小女孩不见了，出现了一个穿着随意的女人，她面色通红浑身冒汗，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个人身体不舒服，有人好心问她是否需要帮助，然后就看到这个女人突然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嘴巴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含着玻璃渣一样令人感到刺耳难受，紧接着她就倒了下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她的身上洒发着难闻的汗味和呕吐物的味道，没有人敢靠近她，所有人都会被吓到吧…”
　　大米皱着眉头说：“肯定啊。”
　　时嘉看着她的眼睛，说：“这两个人是一个人，小女孩和口吐白沫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前者是她拼尽全力表现出来的最佳社交状态，后者是她努力失败后的真实社交状态，这两个状态的切换或许只需要两三个陌生人同时跟她搭话就能触发。这两个是一个人，都是我。我努力维持着可爱的表象生活着，内心却时时刻刻在害怕倒下的那一刻。如果有那一刻，我唯一的奢望，是许凛不在现场。”
　　大米迈过脸去。
　　时嘉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的这点心理障碍跟你的害怕比起来是小怪兽和大魔王的区别，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明白你为什么不能爱韩胜了。”
　　“因为你已经爱上他了，他规划的未来也是你的梦想是吗？”
　　大米泣不成声。
　　这个下午，两个女孩在冬日的湖边分担了彼此的恐惧，她们互相承诺，永远保守秘密，永远维护彼此的尊严。

　　*
　　周六一早，大米来找时嘉，许凛听见声音出来，看到穿着皮草大衣的大米吓了一跳，“来收租吗？”
　　大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吐槽她的装扮像包租婆，她嘴角抽搐了一下，颓败地对时嘉说：“完了，我的油麦（幽默）不见了。”
　　时嘉：“什么油麦？”
　　大米叹气，“失恋的威力太大了，我废了！”
　　许凛想到了自己的兄弟，本想骂一句作死，被时嘉赶进卧室去了。
　　“想吃什么？我去买水煎包回来吃好不？”时嘉问。
　　大米看了眼关着的卧室门，小声问时嘉，“你没跟韩胜说什么吧？”
　　时嘉把那天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她。
　　“那就好，他叫我去收拾东西。”
　　时嘉犹豫挣扎，说：“大米，我在想啊，你说有没有可能以后你就爱别人了？”
　　“有吧。”
　　“那是不是现在不跟他分手也可以？”
　　大米看着时嘉，说：“我走了。”

　　来到韩胜家，他在。
　　“你不是说你不在家？”
　　“我自己家还不能回吗？”
　　大米没搭话，去收拾东西。
　　东西不算多很快就收好了，有几样韩胜给她买的礼物，她装起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换来了监督者的冷哼。
　　大米心想你哼个屁！老娘这是在拯救你的人生，不让你中年丧妻！
　　“没了，给你钥匙。”
　　韩胜不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大米，大米错开他的眼神。
　　“你惹祸了吗？”
　　“没。”
　　“家里出事了？”
　　“分个手，至于这么诅咒我吗？”
　　韩胜微微一笑，“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前一晚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这样了。如果我们分手之前感情已经出现了问题另说。”
　　大米冲他笑，“因为我后悔了。”
　　“什么意思？”
　　“你以前跟我说你恋爱就要一条道走到黑，那时候我没在意，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本来嘛，我们都这么年轻，书都没念完就说一辈子的事有点夸张，谁知道你是认真的。”
　　韩胜的拳头都握紧了，他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大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我这是为你好，你想想，等过几年你买了车买了房娶了我，我突然变心了，你还得分财产给我，多亏啊！”
　　韩胜看着她的眼睛，嫌恶地说：“你这幅嬉皮笑脸的样子现在真让我难以忍受。”
　　大米笑得更灿烂了，“看吧看吧，幸亏分了，我走了，你保重。”
　　韩胜进了卧室，关门的瞬间大米哭了，她在心里默默对韩胜说：抱歉，占用了你从一而终的爱情，现在我让出来，如果有一天你再遇到像我一样热情追求你的女孩，一定要相信她的真心。
　　因为你是那么好，会有人陪你走完这一生的。

　　*
　　许凛很郁闷，这场分手让韩胜灰心丧气，让时嘉忧郁悲伤，大米好像没有太受影响，许凛有点懵，这是等于韩胜和时嘉分手了吗？
　　他把自己的不爽告诉时嘉，时嘉笑得不行。
　　“到底为什么真的不能告诉我吗？大米这家伙是不是结过婚了？”
　　时嘉震惊，“你的想象力还是可以的。”
　　其实许凛已经猜出来一半了，或者说韩胜也猜出来一半了，他们都认为大米是因为不想考虑太久远的发展，躲着压力逃了。
　　但为什么逃他们不知道，时嘉知道却不能说，所以她很难过。
　　许凛跟她说：“不是因为我和老韩关系好才偏向他，这事我真觉得老韩太可怜了，大米那样的性格，过几天又开开心心了，老韩还不知道怎样呢！”
　　时嘉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这样，你会和我分手吗？”
　　许凛阻止她，“吁～打住！越想越歪了，乖一点，咱不能跟大米那种人学。”
　　“韩胜会不会继续喜欢大米呀？”
　　许凛看着她，“宝贝，大米不想认真恋爱，老韩何必呢？”
　　“他说的？”
　　“嗯，我劝过他，他说他认真想过你的话，什么都不问默默等着他做不到。”
　　时嘉倒在沙发上叹气，许凛把她拉起来，“好啦别不高兴了，下礼拜带你玩去。”

　　许凛公司产品研发告一段落，团队聚餐，选了远郊的一个田园风情的度假村，可以自己做饭吃那种。
　　时嘉不是很想去，“如果没分手，大米肯定去，她在肯定好好玩的。”
　　许凛哭笑不得，“宝贝啊，别人分个手不能影响咱们的生活吧？难道以后没有大米的活动你都不去了？连我都不要了？”
　　时嘉抱住他，“对不起，最近情绪不好。”
　　“所以要去放松一下。”

　　周六大家一起出发，韩胜也来了，有人问起大米怎么迟到了，韩胜说了句她今天不来。时嘉惊喜地悄声问许凛，“是不是代表韩胜还想等她呢对吧？”
　　许凛说：“也有可能是懒得解释不想破坏大家出游的气氛……”
　　“好吧。”
　　到地方各自分好房间之后准备吃饭，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地里摘菜，时嘉很喜欢这种田园生活，远离都市的喧嚣。
　　晚上睡在暖和的被窝里，时嘉突然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决定了，我要好好工作赚大钱！”
　　许凛：“额……这突然的决心从何而来？”
　　时嘉扑倒他，“我不要大别墅海景房，我要赚大钱买块地自己盖房子自己种地，空闲的时候，就邀请我们的朋友来小住！”
　　“好，你喜欢就好。”

　　寒假到了，大米要走，时嘉跟她见面，大米说自己的安排，“我要去学滑雪，那天看了个视频，太帅了！等我学会了拍视频给你看。”
　　“好，等你的视频。”
　　吃完饭出来天黑了，商场旁边是公园，电子舞曲的声音很大，时嘉看到好多人在跳广场舞，她拉着大米过去，“要不要跳舞？”
　　大米笑了笑说算了没心情。
　　时嘉突然冲进队伍站在末尾跟着跳了起来，她转头招呼大米，脸红得要喷血，“一起玩呀大米！”
　　大米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她抹抹眼睛加入进去放肆地扭动起来，“你那算什么呀，看本舞神的！”
　　时嘉被她搂着跳了一曲交际舞然后两个人笑着跑开去。
　　“要笑啊大米，你要一直开心分手才值得！”
　　大米拥抱时嘉，“你太好了嘉嘉，假期我会想你的！我给你买纪念品，等我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