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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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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时嘉准时醒来。
多年养成的早起生物钟并没有在上大学后改变,今天第一讲就有课,时嘉轻手轻脚穿好衣服下床去洗脸刷牙。
收拾好之后她本想喝杯水再吃个苹果,对铺的室友突然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烦躁的“哎呀”埋怨。
时嘉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内心很是抱歉吵醒室友。
等室友沉稳的呼吸声再响起,时嘉才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做贼一样轻轻出门去。
来到食堂,时嘉远远看到有两个同系的男生刚端着粉坐到了她经常坐的窗口正对面第一排。
她毫不犹豫改变计划向超市走去。
其实她很想吃牛肉粉,虽然还没靠近,但她已经能够闻到师傅身旁那一大锅熬好的牛肉汤的香味,时嘉都快流口水了。
但汤头再香有什么用呢?就算把那锅里牛肉粉调料换成来自草原的真牛又如何呢?谁想在一日之晨去纠结要不要和同学打招呼?如何打招呼?是不是坐一桌比较好……这些问题呢?
一日之际在于晨,她可不要用社交开启新的一天啊。
买好早餐,时嘉喝着酸奶戴着耳机慢慢走向教学楼。
这个时间已经有很多同学在上课的路上了,时嘉看着四周风景和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同学们,她深深叹气,心情沮丧又失望。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时嘉在网上搜大学生活和高中生活的不同,答案很多。
什么“方便逃课”“没有早晚自习”“可以谈恋爱”“社团活动很多”“选修课很丰富”……
在所有的答案中,时嘉只被一条吸引到,某网友说“大学不像高中,很难交朋友,除了室友之外同班同学也不怎么熟悉。高中时那种班集体的感觉,很难再找回了。”
时嘉当下高呼万岁!
不熟最好!千万别熟!
她顿时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
对她来说,能维护宿舍四人的关系已经是社交能力极限了,千万千万不要团结集体共同出游!
然而现实令她大失所望,时嘉来到大学并没有遇到网友说的那种互不理睬的环境。
还是要被迫社交!
比如今天。
上了一上午课结束之后,室友相约去吃干锅,AA制打牙祭结束,大家又要去唱歌,好不容易回到宿舍,时嘉精疲力尽,她火速洗了澡抱着电脑上床拉上了床帘。
爸妈说大学是开阔眼界拥抱世界的地方,而时嘉却觉得,她的新世界只有这床帘围起来的一小方天地。
快快毕业吧,时嘉第一万次请求。
她要把赚来的钱用来租一个专属小屋把自己和世界隔开,绝对不邀请客人到访。
戴好耳机点开一部美剧练习听力的同时时嘉在□□上和朋友闲聊。
是的,她有朋友,两个。
一般人会把朋友划分成好几种:同学室友,知己闺蜜,普通朋友,泛泛之交,表面朋友等等。
但时嘉只有一种朋友,好朋友,数量是2。
这俩都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一个叫章芸,一个叫谢菲菲。
三人有一个小群,几乎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时嘉很喜欢这两个朋友,也喜欢三个人自说自话又能互相接梗的互动。
这会儿章芸正吐槽她在网上认识的男生一个比一个油腻,菲菲则质问苍天自己已经饿了一顿晚饭了为什么没有立刻瘦五斤,时嘉呢?
在询问有什么工作能不和人类互动?
章芸说:“殡葬业……”
菲菲说:“动物园……”
时嘉笑了:“你们还真是会解读字面意思!”
章芸问:“动物园里有什么?”
菲菲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问时嘉:“宝贝你那个“都是熟人脱了再说”的表情包发来一下。”
时嘉说等一下,拿起手机找图。
章芸在群里感叹:“高等教育败给你啊!三俗!”
时嘉有两个□□,一个是小学开始用的号,人很多,上大学后学校发了电话卡,她重新申请了一个,用来接收班级消息以及加各种群。
她日常用新号比较多,收藏的表情包也更新。
切换账号后,时嘉想着正好把新存的一批表情包发到生活小号上,她先把菲菲要的表情发过去,再搜自己的大号昵称字母X,正要从相册里集中选择发九图,室友突然摇她的床问她要不要吃西瓜?
时嘉探头出去和室友说了几句,再回来,出事了。
她看到□□列表对话框多出来一条好友新消息:一个问号?
而这个问号之前,正是她本人半分钟前发过去的“都是熟人脱了再说”表情……
时嘉的心骤停了三分之一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自己给自己大学号发的表情!她绝对绝对没有给其他好友发那种尴尬的东西!
但是……和自己一样的经典企鹅头像……
对面又发来三个问号。
时嘉点开对方资料,许……许凛!
天呐!时嘉要尴尬而亡了。
许凛是她的高中同学,曾经对她告白过一次的男生,时嘉生命里最接近爱情的一次体验。
为什么呢?时嘉捶胸顿足!
为什么老天爷要对一个无辜少女做出这样惊悚的安排?给了她不敢告白的怂货性格就算了,两年不联系,上来就骚扰人家?
时嘉握紧手机不敢面对,她心中默念:一个成熟的现代人应该懂得不追问!不秒回就是不想理这个道理应该人人知道吧!
深呼吸,一二三,点亮屏幕。
许凛又发来消息:“时嘉?”
时嘉镇定回复:“不是本人。”
时嘉一晚上连续做了两个噩梦。
上半夜他梦到许凛站在她面前把他们的对话截图打印出来当面质问她:“时嘉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随便发这样的表情给久不联系的男同学?你觉得这样的行为礼貌吗?”
“你礼貌吗?”
“礼貌吗?”
“貌吗?”
“……”
许凛愤怒着鄙视着质问了她半夜,时嘉在梦里惊慌着急想要解释,但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许凛更生气了,问她是不是在嘲笑他?
“时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现在是在装哑巴笑话我吗?你怎么是这种人?”
时嘉急得直掉眼泪,但许凛已经生气地走掉了。
场景转换,她变成了七岁的模样,妈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双手抱臂冷眼看着时嘉批评:“时嘉,你怎么可以装哑巴嘲笑同学?做错事不道歉还作出那副态度,爸爸妈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你太让我失望了!马上去跟同学道歉!”
时嘉哭出声了:“我不是故意的,许凛已经走了。”
“去找他当面道歉,妈妈不喜欢知错不改的孩子。”
时嘉跑起来,她的双腿似乎知道许凛家的方向,时嘉感到开心,在心里准备着道歉的说辞,跑啊跑,跑了几大圈,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转圈……
她拼命想跑出那个圈却无能为力,就像被施了转圈魔咒一样,她急得满头大汗之际被室友叫醒了。
“嘉嘉?嘉嘉!快醒醒!”
时嘉醒过来,床帘被拉开,室友手里掌着小台灯照着她的床,白织灯光下室友的表情有疑惑也有担忧,她问,“你怎么了?梦魇了?”
时嘉摸了摸脸,有眼泪。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做噩梦了……”
“吓死我了,我们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以为你怎么了呢……”
“对不起,吵醒你们了。”时嘉道歉,满心愧疚。
“没事,早上没课,集体睡大觉。”室友爬回自己的床。
时嘉再也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许凛质问她的画面。
躲在被子里玩手机,时嘉点进微信,发现有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说:【我是许凛。】
时嘉掐了自己一把,想确认这是不是梦中梦。
挺疼的,是真的。
时嘉叫苦连天,天呐,可不可以放过她,许凛不是很干脆利落的性格吗?从哪里学的穷追不舍呢!
可她也不能就这么装死吧?
几番纠结,时嘉还是决定听从梦里妈妈的教导面对错误诚恳道歉。
此刻是凌晨四点半,许凛应该在睡觉,这是最好的道歉时机。
她只需要发消息过去,不用立刻收到对方回过来的原谅,或者更糟糕,调侃。
再也没有比互联网更伟大的发明了,线上沟通简直是人类福音。
时嘉打开备忘录写道歉书,才写了一句非常抱歉许凛同学……许凛的微信就过来了。
不睡觉的吗这个人?
抱着躺平任嘲的决心点开,许凛说:“熬夜对身体不好,早点休息。”
时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一点感激许凛没有质问她那张表情图。
她赶忙回复:“你也是。”
许凛回:“晚安以及早安。”
时嘉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了频率,以她和异性接触的零经验来看,她是分辨不出“晚安以及早安”是什么态度什么意思的。
所以乖乖睡觉吧,时嘉按住胸口默默数羊,美羊羊懒羊羊……
另一个城市,许凛正详细地翻阅着她的朋友圈。
他发现时嘉和他记忆中不一样了,她的朋友圈幽默风趣生动鲜活,一点也不像高中时的内向安静。
高中时,许凛喜欢她。
想到毕业那天告白她却落荒而逃的反应,许凛感到胸口有点闷。
宿舍在一楼,背阳,按理说清晨正凉爽,但他却热得躺不住,许凛下床去洗了把冷水脸站在阳台窗边看手机。
他又点开□□看到那张“都是熟人脱了再说”的表情包,许凛心里不禁犯嘀咕,她原本要发给谁呢?有男朋友了吗?
带着这个疑惑猜测熬到天亮的时候,许凛决定去问时嘉。
好吧,他知道这种乌龙事件最好忽略不提,让女孩子尴尬绝对不是什么绅士行为。
但他突然很不想讲礼貌,这是他们毕业后第一次联络,还是时嘉主动发起的,许凛发现自己没办法就这么错过。
这代表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想“回敬”时嘉的那点调戏,不管她有意无意,他过不去也不想过去。
上午第一讲上完课后他给时嘉发微信:在吗?
时嘉收到微信的时候头皮发麻,她好想回一句可以不在吗?
但毕竟自己做错事在先,还是老实挨打吧!
时嘉发了一个“在呢”表情回过去,企图证明自己也是有正经人用的表情包的。虽然这可能对挽回她的形象没什么实质帮助。
对面正在输入,正在输入,一直在输入……
时嘉要崩溃了,许凛是准备写一篇论文声讨她吗?不要吧……
时嘉仿佛能看到十年后高中同学再聚会。她坐在席间,所有的同学围着她数落,大家啧啧咂舌,遗憾失望。
“没想到时嘉居然是这样的人!”
“三年同学,居然对许凛做出那样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
……
咦~好恐怖!
时嘉觉得自己要昏过去时对话框终于跳出来他的回复:课多吗?
时嘉:多,要上课了。
听懂弦外之音了吧?要上课了!别聊了!
但是许凛问:“你们学校中午十二点还安排课?”
时嘉心如死灰,流氓人设再加一条谎话精以及大蠢驴,太好了,她太棒了,简直是聊天天才。
可是许凛……
就算她笨,他干嘛要一直拆穿她呢?是想继续聊还是讨厌她?搞不懂,不太开心。
她再没勇气继续聊,许凛也没有再发消息。
许凛在她回复的那一瞬间改变了主意,原因他也说不清,就是又考虑到这么久不联系,还是别挑战危险话题,聊点日常就挺好。
可她……好像不想跟他说话。
这个认知让许凛心里有点难受。
高中毕业后他没再联系她,一来是他觉得告白被拒绝后就不该纠缠,二来,当时时嘉的好朋友章芸转告他,时嘉完全不想理他。
可现在,她主动找他了。
应该是发错人了吧?
许凛忍不住设想,如果当初他继续追求她,会不会在一起?
他并没有忘记她啊。
这两年间,每次高中班级群有消息他都会期待时嘉发言。
难以忍受这样的心理折磨。
反正已经是被拒绝过一次的人了,丢脸就丢脸吧。
许凛下定决心给时嘉发了一句:“你谈恋爱了吗?”
有点紧张,发完这句他就把手机翻过去不敢看了。
一分钟……两分钟……
嗡~手机震动!
许凛拿起手机,时嘉回复:“没。”
他笑了。
室友叫他去食堂,许凛心情畅快地拿好一卡通去吃饭。
一份红烧排骨下肚,许凛做了个决定,他要重新追求时嘉。
没办法,他还是好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