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004章洞房空蹉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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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素最终还是没来得及教会我基本的宫廷礼仪，就让我这个粗俗不雅的小姐带着她和黎彩等四名陪嫁丫鬟，在“好日”这天嫁进了宁王府。
清晨一早我就被自己这两丫头从床上拖了起来，紧接着洁面、漱口、梳头、穿衣，样样毫不含糊。王嫂荷华充当喜娘，用五色棉纱线绞去我脸上汗毛，说这是替我“开面”，接着她们几人将粉脂、腮红尽数往我脸上抹，我的脸被糊得厚厚的，唇也被染得血红血红，平素两道修长飞扬的眉毛也被剃得失了神采，如同两道僵卧的蚕虫。
最后她们为我披上红嫁衣，戴上凤冠霞披，罩了红头盖，省去众多繁缛礼仪后，在外面传来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直接挟持着我上了花轿。
娶亲这日真是个黄道吉日，风和日丽的。
花轿外鼓乐奏得喜气洋洋，花轿内伊人哭得稀里哗啦。我自认为很坚强，可是当我在父母不待见的情况下，孤零零地离别娘家，即将步入一个陌生的、荆刺丛生、无依无靠的世界，心里的彷徨和忧惧瞬时泛滥了。据黎素说，新娘要哭嫁的，恐怕这哭嫁是我唯一能让她满意的地方。
我在轿中尽情地哭了个稀里哗啦，直到嗓子哭哑了、头也哭晕了，悠悠忽忽的花轿停了下来，我这才收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我听得不真切，轿外好像有人在喧哗“新娘来了！新娘子！”。稍等了会儿，眼前一亮轿帘被人掀开了，隔着红头盖，我看到喜娘荷华的手伸了进来，即刻将我拉出了花轿。
自出了茹府大门，荷华一直在我旁边晃悠：从我上轿、下轿，到我迷迷糊糊地被牵着拜来拜去的，再到被送进一间灯火辉煌的屋子，她还是待立在我身旁，给我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据黎彩说，新夫妇入洞房很有讲究的，必待喜娘唱出“和合成双，两不相亏，白头到老”后，然后才能并坐床沿；接下来，新郎为新娘揭去红盖头，喜娘再为新娘去花髻，换珠冠，把除下的花髻盛以朱漆木盘，由喜娘捧着遍送男女亲友观赏，说是“相髻”。
但是，我这个新娘子被牵进新房后，径直被安置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除了喜娘王嫂作陪，黎素、黎彩等丫鬟都退了出去。
屋子里，王嫂陪站在一旁，她很安静，话也少，屋子里除了喜烛不时发出的噼啪声，与外面厅堂里传来的喧闹声相比，显得格外静寂。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喧闹的声音渐渐少了些。由于一天没吃没喝了，我口渴得厉害，腹内也有些隐隐作痛。长时间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一动也不能动的，我实在有些难以支撑了。
“我想喝水。”我闷头表达我的意思。
“二姑娘想要喝水，那也要等到王爷进来与你喝过合卺酒后。”
“什么？喝什么酒？”我没听明白。
“就是新婚夫妇洞房花烛夜共饮的合卺酒。可能王爷等会儿要进来，二姑娘伺候王爷可要仔细些了，尽量温顺点，多看着点王爷的脸色行事。”王嫂小声告诫我。
我心里嘀咕着，这人都差不多要累倒了，等会还要伺候别人，也不知遭罪不遭罪，想想挺不乐意的，但也不敢反抗。
“今晚你若是哄得王爷开心了，将来的日子也好过些。”王嫂好像知道我心里的不乐意，出言开导我，“天下女人生来就要服侍男人的，二姑娘如果好好用心得了王爷的垂怜，也可在王府里取得一席地位，那以后的荣华富贵自然是无尽的了。”
“怎么服侍？”平常除了接受黎素二人的服侍外，我好像还没服侍过别人，更别提是伺候男人了。
“……怎么服侍？宫里的梁姑姑以前不是教过你的吗？”
“梁姑姑？”那是谁，我一点也没印象。
“唉呀，糟糕！难道二姑娘连男女这些个事儿也忘记了？”王嫂似乎有些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王爷，这，这不大好吧？……”
“这什么！本、本王纳妃一次纳俩，好不快活！想先歇在哪就歇哪儿！”说话人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股任性、慵懒的意味。
王嫂赶紧附在我耳边悄声说道：“一时也不及细说了，你一切听从王爷的意思行事，记得让你的血迹粘在床上那块白绢上……”
“可毕竟邱妃娘娘是受过皇上册封的啊，应该是先上她那边去的呀。”声音已达门外，那尖细的嗓音和洪公公有些类似。
很快外面响起一片道喜的声音。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恭喜王爷，王爷万福！”王嫂赶紧迎了上去。
“棠吉，你、你让她们这群人……赶紧出去吧，本王今、今晚就在、在这儿歇息了。”这个王爷似乎有些结巴，他打了个嗝，自他进屋子后，屋里很快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味。
“这礼还没完——”王嫂试图要我和他喝那合卺酒。
“是啊，王爷，您衣裳还没解，怎么就上床了呢？再说这洞房之礼还没完呢，邱妃娘娘那边您也还没去啊。”
“既不是娶正妻，何来这些个虚礼？今日王爷我先、先在这睡、睡、睡一觉再说！”一阵风儿飘过，红头盖下我看得分明，红袍的一角恰巧晃过我的视野。
“那，让老奴先伺候王爷更衣吧？”
“不用，都快出去吧，快、快点！”他突然变得不耐烦了。
“……是。王爷有什么吩咐就唤一声吧，老奴今晚在外屋伺候着。喜娘，你同咱家走吧。”他长叹一声，领着王嫂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一时间，屋子里就剩下我和这个不耐烦的王爷了。
出于害怕，我静静地端坐着不敢动弹，很久了没见他过来给我掀盖头，也没听他啃声。到了后来，屋里居然响起了他的鼾声。
我又坚持了半柱香的光景，实在是熬不住了，悄悄掀起了盖头，四处打量。
墙上贴着个大红喜字，窗格上也贴满了精致美丽的红色剪纸，喜案上一一摆放着喜糖瓜果，案上两根描金蟠龙花烛大得格外醒目，梳妆台上则堆置着珠宝玉石，在喜烛摇曳下发出璀璨的光芒，晃花了一室的红幔纱帐。
偌大的喜床上横卧着一个身穿绛红喜袍的男人，鞋子也没脱，蛮横地搁在床头那对鸳鸯绣枕上，柔软光滑的锦被被他随意抓来搭在身上，他的头侧向床内，我看不到他的五官，仅从他很有节奏的鼾声和那起伏的被面可以判断出，他已经熟睡了。
置身于这分外静谧的新房内，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新郎，我一时感到有股说不出的滑稽，呵呵，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进宁王府了……
喜案上的红烛已经燃了一大半了，床上的人儿仍旧睡得酣甜，整个喜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我从清早到现在既没吃过东西，也没得休息片刻，挨到现在已是又倦又饿又渴的，原来还盼着喝了合卺酒后就可以讨口水解解渴的，哪知道就这样被新郎官凉在一边，重重的盖头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人在困境下，勇气也往往变得可嘉，我终于大着胆子自行扯下盖头，仍在梳妆台上，盖住了那一室的珠光宝气。
慢慢起身捶了捶腰骨、活动了下四肢，自觉舒适了，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幸亏茶水还是温的，要不我又要闹肚子了。看看果盘上摆放的那些精致的糕点，我忍不住嘴馋，心里略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伸手从每个盘里各捡了一块偷吃了，尽量不让它们露出被动过的的样子。饥饿难耐的我，吃着这些糕点，感觉这就是人间美味了。
吃饱喝足了，喜烛也燃得差不多尽了，外面的人都已经歇息了吧，一点声息也没有。在这夜深人静的秋夜里，独坐久了，背脊冰凉，止不住心里直冒冷意。可是屋子里的床仅仅只有一张，却被那酒醉的新郎霸占了，望着被他睡得起了褶皱的喜袍，我不由地发怔，怎么办呢？忽然，王嫂临走前的话提醒了我“今晚你若是哄得王爷开心了，将来的日子也好过些”。
我灵机一动爬上床头，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肩头，娇柔软语唤道：“王爷……，王爷……”
他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我看他穿着外衣，感觉这样子睡的不甚舒服，于是想当然觉得，帮他脱下喜袍是一件讨好。这样想时，我的身躯已经俯身凑近了他，同时手也伸向了他的身子，嘴里还羞涩地解释道：“我是想伺候王爷来着。”
哪知我刚碰上他胸前的衣襟，他却在这时侧转身子打了个翻身，右手肘突然撞上了我的鼻子。
“啊！……”顿时我被撞得身子一歪直往后仰，头上笨重的凤冠再也戴不稳了，“呯”地一声跌落床下，幸亏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床栏杆，要不我也下去了。
但是，我高挺小巧的鼻子此时酸痛不堪，我暗道不好，由于近期滋补得太厉害，我已流过好几次鼻血，现在我的鼻子被他怎么一撞后，感觉很糟糕。
果然，很快一股热流涌出了鼻端，我腾出手来一抹，果然是粘糊糊的鼻血，随手抓起床旁放着的一块绢布，捂住了鼻子，张开嘴，深深的喘了一大口气，甚是懊恼。
这王爷新郎到好，狠狠撞了我一鼻头，居然毫无一点自觉，翻过身子接着又呼呼大睡起来。
可怜我人小力弱，根本搬不动他这具高大沉重的身躯，宽大的裙裾连同我的一条腿被他死死的压在身下，跟他一起被困在这新床上了。无论我怎样拉扯，也没法子撼动他一丝，最后我困到极致了，只好扯过一角被子来，勉强盖住我半截身子，卷缩成一团，伏在他身畔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004章洞房空蹉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