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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01章 二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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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来,我发现自己孤零零地躺一间黑乎乎的破屋里,夜风使劲儿从裂缝处往屋里鼓吹,发出尖利刺耳的呼啸声。
我浑身酸痛乏力起不了身,大脑集中不了思想来考虑我究竟在哪儿的问题,屋里黑灯瞎火的,身旁似乎有碗发馊的米饭,一阵阵饭馊味入鼻而来,闻之那味儿我的肚子也不时咕噜叫上一回,此时腹内饥饿难耐,顾不得计较了,颤巍巍地伸手抓来饭,一口一口慢慢地吃了个精光,肚子是饱了,只是噎得差点要断气。
这人经不起折腾,稍微动了动,就吃了点馊饭,呛咳了几下,感觉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一动不动地躺在潮腻腻的枯草上又昏睡了过去。这一睡,却什么梦叶没有做,我估计,醒来一切应该正常了吧。
直到天亮了,才有人吱呀一声开门进来,咚地一声将什么东西地朝地上一放,一个男子的嘟哝声响起:“咦?昨日的饭都吃光了?看来二姑娘命挺硬的嘛,病成这样也能活过来!”
屋外光线太强,我在黑暗中呆得久了,一时不能适应,口渴得厉害,只好闭着眼唤道:“水!咳咳,我要水!”
“啊!——”那人尖叫一声,像是撞了鬼一样,抱头鼠窜地逃离了屋子。远远地站在屋外,不敢再进。
“贵成,怎么啦?大呼小叫的。”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是个女人。
“王嫂,你去看看吧,”估计那男子见了熟人后胆儿壮了些,压低声音道,“二姑娘明明病得快不行了,这回突然又自己好了起来,还能吃饭了,更奇的是,这哑巴也能说话了,还不吓得我魂都快没了?!”
“真的?”一丝迟疑的声音,随后那叫王嫂的女人来到门口,“二姑娘……?”
二姑娘?这是在唤我?我渴得不行了,不及深思,艰难地嚅动着嘴巴,“水!水!咳咳……”紧接着又咳嗽个不停,声音干涩暗哑,极为难听。
这叫王嫂的女人顿了下,小心地走近我,就着屋外照进来的光,看了看躺在草垫上的我,估计我的面容不怎么好看,她也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她略微思量了会儿,朝屋外道:“看来二姑娘确实是病好了。贵成,你瞎说什么呀!小心别惊吓了旁人,快去给二姑娘弄点茶水来吧,我在这儿守着。”
贵成应了声就跑开了,那女子看顾一下四周,叹了口气,在我身边蹲下,扒开我脸上的乱发,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然后又从怀里掏出手绢给我抹抹唇边的残留的饭粒,仔细地审视着我,也不声响。
“你是……?”我眨巴了下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这照进屋里来的阳光。这里的一切让我感到非常陌生,包括眼前这名眉目精炼的女子,她衣着整洁,头上束髻插钗,给我一种清爽的感觉,但是她是谁我一时又想不起来,根本没法弄明白眼下的状况,只好凭着本能询问眼前的妇人,“我在哪儿?”
“二姑娘病糊涂了?”她试探着问,“还是不记得了?”
“二姑娘?嗯……”这个称呼有些熟悉,会是我吗?
“这里是后院的柴间,二姑娘被老爷关进来好几日了,忘了吗?”她提示着我。
我摇摇头,疲倦地念叨:“水,咳咳……水!”
“水来了!”屋外传来贵成的声音,可能跑得急,气喘吁吁地,他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她起身去接过茶壶,拎了进来,四下看了看,没找着杯子,只好拿起地上那只还粘着馊饭的碗,倒了茶水在碗里,俯身扶起我的身子,喂到我嘴边。我渴坏了,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完了一边咳嗽个不停,一边看看旁边放着的茶壶。她待我咳得歇停了些,又喂了一大碗水。
水润了喉,我也精神了些,手指紧抓住她的衣角不放:“告,告诉我,这哪儿?咳咳……二姑娘,是是……我?”我的声音好听了些,可是有些结巴,好像长年没说过话似的。
“二姑娘真不记得了?”她似乎不相信我,眼神明亮像要看穿我的心。
我摇摇头,由于说话很费神,叫我仔细思考这醒来的一切我更是吃不消:“我……想不起来了,我这、这是到哪儿啦?!”
她好像相信了我,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半响,轻声道:“忘了好!忘了好啊!”放下我的身子,帮我躺平在这枯草上,又替我拢了拢头发,看了看外面探头探脑的贵成‘
贵成见状赶紧说:“王嫂,我还有事我先下去了。”说完就匆匆走了。
“这里是府上后院一间废弃了的柴间,我和贵成都是是府里的佣人。”王嫂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柔,有一种安神的效果。
“什么……什么府?”我晃神了,搞了半天,还没弄明白,头真是晕!
“……哦,二姑娘真的全忘记了!二姑娘你是当今兵部尚书茹老爷的次女啊——”王嫂这么说时,嘴上擒了一抹笑意。
我除了愣愣地看着她那奇怪的笑容发呆,不知该作何反应。我确实是忘记了!记不得我是谁,记不得我生活的地方,也记不得我原来生活的痕迹了!
“本来这个月二十八二小姐就要嫁到王府去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十月初九那天晚上,小姐突然逃婚跑出府去了,老爷急得派人到处寻你,直到两天后,发现二小姐昏迷不醒的倒在在自家后院小西门处。”这时我发现这女人说话的口音和我截然不同。
“逃婚?”我伸出自己枯瘦如柴的手,狐疑地看着,感觉我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要嫁到王府去的小姐。
“二姑娘忘了?你当时还是留书出逃的啊。”王嫂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今日几日了?”我本能地觉得,嫁入王府可能要比被关在这破屋子力强,不由地懊恼当初自己犯傻逃什么婚,如今害的自己这般狼狈。
“……十五了。”王嫂的回答有些迟疑。
“十五哦,还好!……我要见老爷。”阳光斜射下,我眯缝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名子,发现她的脸讯时变得僵硬起来。
“咳,二姑娘暂时安心在这里将就着休息一两天吧,可能老爷心一软很快就会放了你出来。”王嫂见我除了独自发呆也不说句话,待了会儿大概觉得无意,就冲我稍微欠了个身退了出去时,在门外还不忘把门锁扣上。
此后,我仍被锁在这间破屋里,除了贵成按时送点吃食外,整整两天都无人来瞧过我,那贵成从来不也和我多说一句话。我整个人懒洋洋地,迷迷糊糊的睡了醒、醒了睡,也不去做他想,任意自己沉溺在这不明的境界里。
直到两天后,有人打开木门走了进来,强烈的日光斜射进来,又刺得眼睛难受,我这才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还困在黑屋子里。
“二姑娘好睡嘛!气色也不错,看来这人已经大好了,不用请郎中了。”一个锦衣绚丽、金钗满头的女人,趾高气扬地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外,王嫂正站在那女人身旁,手里拿着个锁头。
这趾高气扬的女人模样长得倒也标致,满脸的得意让她的表情显得过分夸张。她用丝绢手巾掩住鼻子,邹着精心描绘过的眉毛说道,“瞧这人脏的,荷华!你赶紧让人把她带下去洗弄干净了,带到后堂去,动作要快点,老爷、大夫人都在后堂等着呢!”
“是,”王嫂的妇人放下手里的锁头,好心地建议道,“夫人还是离这儿远点好,屋里气味太重,怕有不干净的东西。”
“说的也是,这回二姑娘经得这一折腾,逢凶化吉捡回一条命不说,就连哑病居然也奇怪地好了。怪哉!可别是是中了什么魔障才好。”二夫人的话语甚是尖酸刻薄,看向我的眼光满是忌恨。
在她的注视下,一股不加掩饰的恨意袭面而来,我从草垫上缓缓爬起来,坐起身子,瞟了这女人一眼,不知怎么说才好。
“看看,她就这么一副德性,好个没规矩的野丫头!”她好像很不满我的态度,“翠云,你也跟去看着点,别让其他人再靠近她了。”
“是,夫人。”那个翠云上前应道,面露喜色。
“二姑娘真不哑了?我说了半天,怎么没听见她响啊?”这女人故意讥笑道。
“也是哦,奴婢等人也没听见她说过一句话。”翠云迅速接过她的夫人的话头,“没准是王嫂搞错了。”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天生的哑巴会说话的!”这女人当着贴身下人的面,不耐烦装样,眉眼里全是对我的厌恶和憎恨,留下王嫂和这个叫翠云的以及另外两名体格粗壮的仆妇,扭着屁股领着两个随从先走了,
留下的女人们也不多言,其中两名粗妇上前一人一边架住我的手臂。
“你们、你们想干甚么?我、我是小姐——啊!”我急了,愤怒地挣扎着。
“嘻嘻,小姐?是老爷亲口吩咐把你拖到他面前去的。我们做下人的只是奉命行事。小、姐!”翠云鄙睨了我一眼。王嫂则对那两个粗妇一努嘴,拖了我就往门外走,跟本不管我如何挣扎反抗。
很快,她们就把我带到一间屋子里,强行扒下我身上的衣裙,将我按进一个盛满水的大木桶里,那两妇人动作粗鲁,下手极重,唯恐弄不疼我。
翠云站在一旁,赤裸裸的目光肆意打量我光裸的身子。由于我人单力弱,叫喊、挣扎均无济于事。
“这等干巴巴的身子,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哈哈,”一名粗妇笑得有些淫意。
“这样的身子就她郭家表哥喜欢呗!”翠云也跟着讥笑道。
“你们少鼓噪几句,小心闪了舌头!”王嫂不悦地喝止道。
翠云冷哼一声,倒也不敢再说什么,那粗妇讪讪地,手上动作竟然又重了几分,洗得我一身惨白的皮肤透着晕红。
我此时连寻死的心都有了,莫名地失忆不说,还落得个孤苦无依任人欺凌的境地,不知等会要见的老爷会怎样对待我,哪有做父亲的会允许下人这样侮辱自己的女儿?
王嫂催促道:“手脚快点,老爷、夫人都在等着呢。”
最后,那两名粗妇将我从木桶里拉出来,胡乱抹干身上水迹,然后退到一边,猥琐地看着我。翠云似乎不想碰我,将一旁放置的干净衣裳扔到我身上:“你自个儿穿好衣裳吧。”
我含着泪,脸色苍白,紧紧搂住这身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可我怎么也穿不好这些古怪的衣裙,最后还是王嫂帮忙,我这才穿戴得整齐,像个人样了。被她们带到梳妆台前时,我那一头乱蓬蓬的长发还是湿湿的,就被翠云连挂带扒草草地梳理了下,束发接环,鬓际滑稽地插了都大红绢花,铜镜里的小脸被这朵超大的红花映存得格外惨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