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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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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娇看他们背影越走越远,忽觉许多事和她记忆中并不一样,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变化焉知结果会如何。
“娘娘还去太皇太后那吗?”若谷看她驻足很久提醒了一下。
陈娇摇了摇头,“不去了,我们回去吧!”
若谷没多说什么上前扶着她。
“我记得临江王的母妃是栗姬,如今还在吗?”陈娇对这个人的记忆很模糊,只是大概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若谷在宫里时日良久自然知道,“先帝厌弃她以后一直待在自己宫里。”
栗姬,原名称作栗宣。是长安城中有名的富商之女。
即便家中富裕家底殷实,在士农工商的时代,钱也摆脱不了时代的限制。
栗宣的父亲很有手段和心机,知道想要改变现状很难。除非他舍得万贯家财去做官,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他通过人和钱搭上了一条一步登天的路。
把唯一的女儿嫁于太子,这样一来他们栗家也算是皇亲国戚。
年幼时陈娇也会听见刘嫖抱怨,说宫里有位出身不高的娘娘和她不对付。
......
新婚头一天请安敬茶以后,第三天是新妇回门的日子,刘彻给足了陈娇面子早早就起来准备了。
两人都穿的很正式,照例先去太皇太后和太后宫里问安才准备出发。
长公主府外站满了随从一大堆人,为首的是刘嫖和陈午,刘嫖不用说必然是精心装扮,她身边站着的陈午也穿上了朝服。
陈娇对陈午的孺沐之情不如她的兄弟来的多,陈午是武将出身不懂小女孩的心思,陪伴陈娇的时间也不长。
父女俩的关系虽不说是差只是相对淡薄。
马车平稳停下,刘彻牵着陈娇的手下了车,乌泱泱的跪倒一大片。
“都起来。”陈娇弯腰去扶刘嫖和陈午。
陈季须和陈蟜跟在他们身后站起来。
大哥陈季须浓眉大眼面若刀削神似父亲,平日里最喜舞刀弄枪被陈午丢在军营里磨炼。
小弟陈蟜玉冠白面尽得刘嫖真传,若不是静卧不得片刻的性子那粉雕玉琢的模样还是挺哄人。
“父亲,大哥。”陈娇含笑叫了一声,后面有人冒出头来“长姐!”
陈蟜嬉皮笑脸的窜到她面前,陈娇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蟜不许无礼。”陈午在一旁把他呵退。
刘彻拦住陈午笑道:“都是一家人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就是,都是一家人。”刘嫖上前亲亲热热的挽着陈娇的手携她进去。
用完午膳后,刘嫖拉着陈娇在屋里说些体己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伴随外面阵阵织娘声,莫不透露着岁月静好的场景。
“陛下对你可还好?”
陈娇低眉浅浅的笑,“自然是好的。”
刘嫖一直把她当小孩看,恍惚间竟也是长大嫁人的姑娘了。
从宗庙出来后又像是长大了些,性子也没有以前急躁温和了很多。
“阿娘我回来前皇祖母嘱咐了一些事让我转告你。”
陈娇拉着刘嫖的手说道:“陛下刚登基对朝政是最敏感的时候,您先不要去他提起兄长和弟弟受封一事,等这段时间过去皇祖母另有安排”
“你放心,阿娘有数。”听见刘嫖这么回答,陈娇安心了些。
这话当然不是窦漪房让她说的,窦漪房偏宠长女,刘嫖要是去刘彻面前提起给两个儿子加爵进封,看着窦漪房的面子上刘彻肯定会答应。
自从刘彻登基以来,刘嫖自持有功不断向刘彻索要财物。这都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她还一直要求刘彻给既无官职又无功绩的儿子讨要各种封赏。
陈娇说的话她未必会听,但只要她说是窦漪房让传达的意思,刘嫖一定会照办,这就足够了。
出宫之前窦漪房曾找陈娇单独谈话。
陈娇站在庭下过了好半天窦漪房都没说话,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今儿一早太后就来找哀家,你可知为的什么。”
“孙儿不知。”陈娇在心里仔细想了一遍,这段时间她不在宫中,大婚也不过两日按理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刘荣来找哀家可是你教的。”窦漪房拍了拍桌子,“你还在长信宫外称他为长孙。”
陈娇被声音吓了一跳,更加不敢说话。
窦漪房也不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
长子长孙确实是刘荣的身份,陈娇突然反应过来,按照宗教礼法刘荣这个临江王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我,没有那个意思。”陈娇想为自己辩解,但话确实是她说的。
窦漪房看她反应过来才开口说道:“你没有的意思别人有,你没有的心思别人有。你是什么身份,这宫里有多少眼睛盯着你的一言一行。”
因为她一句无意的话,王娡宁可让窦漪房收回旨意也绝不让临江王带走栗宣。
陈娇要劝刘嫖,劝她安分守己只享受她该有的荣华富贵,不仅是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受人注视更是为以后图一个好的结局。
回宫的路上路途无聊,刘彻问陈娇都和刘嫖说了些什么。
“不过是些无聊的闲话。”
“我们现在还不够无聊,可不就是要说点闲话。”
陈娇没办法想了想说道:“前些日子出宫的时候在长信宫门口遇见了临江王。”
刘彻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陈娇把在宫里传的那些关于栗宣的闲话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阿娘说当年的栗夫人盛宠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活该她最后被厌弃了。”
刘彻摸着下巴像是在想些什么,栗宣盛宠时他年岁太小,栗家究竟是怎么衰败的他倒是看的很清楚。
栗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辉煌过,那时候刘启要恢复经济要补充军队很多地方都需要用到钱。
那段时间栗家几乎是相当于国库一样的存在,刘启给栗家开设了许多特权,甚至栗家的人开始入朝为官。
以商籍入朝是从未有过的事,他做了不仅做了而且给了他们非常多的权利。
特别是当栗宣生下刘荣后,权利越来越大的那些人开始不受控制。
若是刘荣性格坚定做事有决断还好,可这位长子心肠柔软敦厚孝顺,刘启都能想到他百年以后是一副怎样的情景。
汉高祖刘邦的长子刘盈登基后,这位同样柔软性格温良的汉惠帝,让刘邦的发妻吕雉成为了汉朝的实际掌权者。
太子软弱外戚强势,刘启下定决心攘外必先安内,只有朝野平稳国家才有继续治理的希望。
有些事不能原原本本的说给陈娇听,刘彻捡着一些能告诉她的事情说了。原本以为她会有很多问题,毕竟陈娇也不是很懂朝政。
特别是刘彻在说完以后,陈娇看着他沉默了良久才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尚未谋面的栗夫人和她命运相同的让人不禁产生悲凉。
不知道刘彻说的这些,她又可曾知道了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