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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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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娡与刘嫖许下誓约承诺陈娇的后位时她还不到十二,这个后位来的如此简单又理所当然。
她知道自己以后要嫁给小她两岁的刘彻,那时第一次见面刘彻就伏在刘嫖膝上说出引为美谈的藏娇之言,虽然表面不在乎但心里是十分中意的。
她是未来的皇后就连太子之位都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才得来,这是陈娇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
刘彻小她两岁却事事让着她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就算她做错事总会有人会兜着。
扶着小槿的手在回去的路上,夜色茫茫周围的景色都不甚清晰只有一盏孤灯照亮前方的路。
陈娇忽然明了她走的何尝不是一条看似前途光明的夜路到处都是看不透的黑暗,一不留神就会走错方向堕入其中。
她唯有保持小心时刻谨慎才能不至于走错了路,回到从前那样的结局。
次日清晨喜婆嬷嬷很早便开始唤起陈娇开始准备。
沐浴更衣,净面梳妆,换上嫁衣,这一系列流程下来陈娇已经是疲惫不堪。
铜镜里的人却是面若桃花,口若含朱丹,唯独那双美人眸子平静无波让这绚丽的颜色多了别韵的味道。
何彼禯(nóng)矣,唐棣之华。
曷不肃雝(yōng)?王姬之车。
十里红妆,天下为聘娶的是明媒正礼的妻,即使废黜那也是刘彻此生三媒六聘载入宗庙的皇后。
皇宫的路很长,眼前的琉珠晃动撞击陈娇的心也开始晃动,袖子里的手心出腻腻的汗。
赶在吉时陈娇出现在未央宫外,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向他,曾经也满怀欣喜与憧憬。
行过半处一道光束仿佛是从天际倾泻而下打在陈娇身上,陈娇头顶的凤冠身上的金丝凤凰在那束从天而降的里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她好像浑身都在发光。
大婚之日天降异象观礼的百官纷纷哗然,皇后娘娘真是天选之人。
陈娇每走一步都有光华跟随,跟着她走完剩下的路程。
一只手伸到陈娇面前,中指和虎口都有细细的茧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在刘彻牵着陈娇手的那一刻,她的紧张不安都奇异的消失了。
面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无论以后结局如何只是在这一刻这双手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如果做一个合格的皇后能改变结局,她愿意就此去改变。
抬头看去手的主人正在笑看她一如往前,刘彻牵着她面向百官朗声道:“朕大婚之日天降异象,可见皇后是上天赐给朕的礼物,天下皆可贺!”
“皇上皇后天赐良缘,吾皇万岁万万岁!!”
婚礼最后一项,两人各自割下一缕发丝以红带系同心结,寓为结发夫妻永结同心之意。
陈娇握着刀叫住刘彻,“你答应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会伤害阿娘和长公主府。”
刘彻将两人的发丝绑在一起,“朕以天子之名承诺无论以后如何定会护住你和长公主府!”
他牵起陈娇的手,如同起誓一般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陈娇小的时候顽劣不肯好好读书,长大后身居高位更没有人敢管束,既没有满腹经纶也没有人教导她体察人心。
她无力改变现状唯一能做的是先做好自己。
刘彻进椒房殿就见坐在团铺上的陈娇睫毛忽闪头上的步摇也随着晃动,靠近果然见她摇晃的脑袋快要栽倒在地赶紧扶着她的肩膀。
陈娇很快醒过来睁开眼看见刘彻的眼睛正含笑盯着她,小心翼翼避过他的视线。
“累了?”刘彻含笑问道,她大约是从清早就起来准备,一直到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累也很正常。
刘彻蹲在她旁边端起合卺酒,“喝了我们就去休息。”
合卺酒是用匏一分为二,以红线将两器之柄连接以盛酒,取共牢而食,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意。
放下匏碗刘彻一把将陈娇横抱起往床榻走去,烛影摇动掀开层层帷幕,在晃动中身影重叠红鸾帐暖一室旖旎。
第二日陈娇醒来时宫女们鱼贯而入,平日虽然伺候的人也不少但近身之事大多是小槿一人经手。
现如今从起床到绾发都有专门的人伺候,十几个人围着各个都有事可做,小槿只能退守在一旁学着宫里的规矩。
陈娇做皇后也做得很久了没发现什么不对,由她们摆弄足足有一个时辰才算装扮完成。
铜镜里的自己又回到了陈皇后的模样,直到有人撤走铜镜陈娇才反应过来。
殿前除了小槿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为首的掌宫率先开口,“奴婢椒房殿掌宫若谷参见娘娘。”
若谷从七岁起就在宫里长大,有人说她是宫女和侍卫的孩子也有人说她只是太小被送进宫而已。
她还是一丝不苟的模样,发髻周正的盘在脑后,与温婉贤淑的模样十分不符。
再见故人陈娇欣慰至于多了一份心安,如果不是有若谷这后宫的大小事,她大概也打理不清楚。
“起来吧!”语气不由的温和,“以后还要靠你多多为本宫负担。”
若谷语气不卑不亢回答道:“皇后娘娘抬举奴婢了,奴婢只是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按礼新妇进门头一日陈娇该去向长辈奉茶,只因为这是一桩亲上加亲的喜事,所有人对陈娇更为宽容并没有说哪个时间去。
因此陈娇按照以前的时间用完早膳就提前一会儿,到长乐宫的时候窦漪房和王娡都在。
陈娇跪在殿中行肃拜礼,小槿跟在若谷身后一人端了一杯茶。
第一杯肯定是窦漪房,陈娇将茶放进她手里“皇祖母安好!”
王娡笑眯眯的从陈娇手里接过第二杯茶,陈娇同样说道:“母后安好!”
“真是个好孩子。”笑意融融十分中意这声母后的模样,转头对窦漪房说道:“儿臣瞧着倒像是比长公主当年风采更甚几分。”
这样的夸赞对于窦漪房十分中意,她三子痛失两儿如今只剩这么一个掌上明珠的女儿,刘嫖的女儿自然是得到她更加的怜惜。
陈娇不比以前说话无遮无拦什么也不顾及,又多了进退得当的沉稳因此气氛很是融洽。
刘彻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行完礼来到陈娇身边和她并排坐下。
“看皇祖母这样高兴,是孙儿来的突兀打扰了。”刘彻看了一眼陈娇才向窦漪房说道,颇有还是我媳妇讨喜的自豪感。
窦漪房虽眼睛近乎半盲但耳力还行,听得出他语气里的自豪,笑道:“你们俩好好的,皇祖母就高兴了。”
陈娇只是笑,脸颊都笑酸僵了,他们谈话她就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偶尔也说话大多都带着笑脸。
离开长乐宫的路上刘彻牵着她的手走在长长宫道上,“以前一个人走这条路的时候总想着要有个人陪就好了。”
他像是在说给陈娇听又像在自言自语,“好在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