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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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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点着灯有树影倒映在窗框上晃动已经是半夜,小槿趴在榻边裹着薄被正在酣睡。
陈娇从梦中猛然惊醒,浑身冷汗坐起身向四周看去。
蜷缩膝盖把额头抵在膝上,紧紧咬着牙关手臂上的伤痛痒难耐浑身发抖,即使这样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一双手搭在她肩上,“主子是不是手又痛了?”小槿担忧的看着她。
原本以为她会哭但没有只是眼眶通红却流不出眼泪。
陈娇捂着手痛却喊不出,她的痛连带着被碾碎的骄傲自尊,如今都成了无妄之恨。
小槿着人去请医师惊醒了刘嫖,医师开了安神止痛的方子,刘嫖守着陈娇看她喝下。
药效发作前陈娇一直盯着刘嫖,很久很久在她要睡着时才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丝毫没有少女清澈的嗓音。
“阿娘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也许是痛的太真才会怀疑究竟什么是梦。
刘嫖困顿中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小孩那样哄道:“睡醒就没事了,阿娘在。”
小时候每次生病刘嫖都会守在她身边,只要有阿娘在都会没事,所以陈娇可以从来不用长大。
陈娇才哽咽着,眼泪刹那间怎么也止不住,所有的委屈痛苦都有了发泄的出口。
她的阿娘还在身边可以任性撒娇的人还在这,失落的情绪翻涌而来。
因为巫蛊之事刘彻降了她的罪,卫子夫接连有子封后,小槿被杀长公主府被抄。
如果长门宫她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那究竟什么才是真。
刘嫖对陈娇突如其来的崩溃不知所措,只能搂着她尽力安抚。
“阿娘,我好痛,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该怎么办?”
她哭着声音嘶哑说话又混沌,刘嫖根本听不到几个字只能一叠声的安慰。
最后陈娇在刘嫖怀里哭累睡了过去。
第二天太后那边也让人拿来很多药,她这一顿哭闹连请安都省了。
刘彻来时陈娇正坐在廊下喝药,难得的乖巧安静,只是眼睛浮肿可见哭了很久。
陈娇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刘彻,只是没有了像少时那样满心欢喜的心绪。
阳光下刘彻踱步过来,小槿跟着陈娇行礼,见陈娇神色淡淡不好说什么,只能端着药碗走了。
两人不过一臂的距离,他原本就生的极好,目光澄澈带着少年独有的纯粹,满满当当占据了陈娇的视线。
刘彻牵起她的手动作亲昵熟稔,陈娇却像受到惊吓一样快步退后一步。
古怪的静谧气氛在两人之间,陈娇手心冰凉抽回在他掌中的手。
“不认识我了?”刘彻笑着眼中却是疑惑,陈娇意识到自己行为过激,却又止不住的害怕。
袖中手指紧紧扣着掌心掐出四道白印,她伸出手露出半截裹着白色纱布的手腕,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说疼。
刘彻笑的无奈伸回手,“好,不碰你。”
她很少有机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即便是娇气些也可以理解。
“刚刚出神在想什么?”以至于他在外面站了许久也没发现。
陈娇低头用手指碾衣袖“没什么,”抬头看到刘彻胸口玄色衣襟上的金丝刺绣,熟悉的花纹惊痛了她的眼呐呐道:“庄生梦蝶罢了。”
刘彻虽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还是接着她的话道:“即便是蝴蝶也有一世畅游花海的痛快,人生来在世做好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他的话让陈娇内心触动,静静的瞧着他,试图看出一丝熟悉的东西。
十六岁的刘彻和十八岁的陈娇究竟怎样相处,她早已经忘了或者不敢去想。
“是不是蝴蝶都没关系,因为就算梦境到最后总会有答案。”刘彻没有问她在质疑什么,上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
陈娇惊慌失措的想要推开却被他一把按住,“你只要知道,你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其他的都不用担心,有我在。”
只是这一句话让陈娇红了眼眶,她悲哀的发现这句话曾在何时何地也出现过。
“有我在其他事你都不用担心。”
大婚时刘彻也是这样执着她的手许下承诺字字诚恳,原来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改变人如此诺言亦如此。
短暂的相拥后刘彻放开她,同样是安慰刘嫖带给她的是慰藉而刘彻却是警醒。
这一切真的重新来过,她不可以再重蹈覆辙至少要保住长公主府和小槿的性命。
刘彻来去没有惊动太皇太后,登基之初他还有许多事要亲自处理,走的时候只是嘱咐陈娇好好养伤。
看着刘彻离去的背影,这样的场景在陈娇的记忆中发生过很多次。
她经常这样目送刘彻去上朝,却没有一次有这样的心境。
“果然还是陛下能安慰主子。”小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陈娇身后说话故意吓她一跳。
陈娇没有反驳,确实曾经在这个时候的她十分依赖和信任刘彻。
虽然刘彻比她还要小上两岁,更多时候陈娇还是习惯性的依赖相信他。
只是这一次,她要信任和依赖的只有自己。
初夏的阳光甚好,明亮暖人不骄不躁。
整个汉王宫在这样的照拂下瓦当上雕刻着各式珍奇神兽花枝藤蔓栩栩如生呼之欲出显得生机盎然。
磅礴大气的宫宇层楼叠榭,以显示皇家气派与威严。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快,陈娇很快就要出宫回长公主府备嫁,在出宫之前她还得去给太后请安。
在陈娇记忆中王娡一直是个很温和的人,她对窦漪房恭敬有加对刘嫖以礼相待。也没有因为她的言行有过任何苛责。
陈娇对王娡行完肃拜礼被叫到她身旁。
“好孩子可好多了。”
“已经大好。”
王娡虽长相并不算出挑可笑起来却能让人感到亲切,再加上这些年锦衣玉食的生活让她更多了一分平和从容的慈祥。
以往王娡也只是拿陈娇当小孩看待,不过这次难得从她身上看出一份自处的平稳倒是和刘彻有些相像。
聊了半晌,陈娇说要回去和窦漪房用晚膳,王娡也不好再留只能让她走了。
还没走出长信宫的宫门就看见一处奇景,王娡的长女刘温在宫门西侧正堵着什么人,表情倨傲很有不把对方看在眼里的意思。
陈娇只带了小槿站在暗处看这场闹剧,那被刘温奚落的人很是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主子你忘了,那是临江王刘荣。”小槿看出她还没想起对方,悄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