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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

  •   几场大雨过后,天气逐渐转凉。

      树上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

      陈娇扶着窦漪房站在银杏树底下,窦漪房侧耳去听,问道:“是银杏叶落了吗?”

      “是呢,皇祖母这都听出来了。”陈娇捡起一片完好的叶片放在窦漪房手里。

      窦漪房用手触摸叶片的纹路,“你这痴丫头,哀家还能不知道这后宫哪里有什么树。”

      陈娇笑道称是,窦漪房左手拿着五尺高的权杖,右手牵着她摸索着走到银杏树底下。

      “都没变,还是他在时候的样子。”窦漪房用权杖敲了敲树干,对陈娇说道:“你皇爷爷最喜欢这颗银杏树了。”

      汉文帝刘恒去世的早,那时候陈娇还小并没有记忆。

      只不过那时候的事是窦漪房最喜欢念叨的,以前是跟刘嫖后来是喜欢和陈娇讲。

      每讲一次陈娇就知道,皇祖母是想皇爷爷了。

      “皇祖母考考你,知不知道这权杖上雕的是什么?”

      “兔子。”陈娇回答道。

      窦漪房摸着雕刻的兔头笑了,“知道为什么是兔子吗?”

      那是一根通体五尺高的紫檀木,紫檀鬃眼细密,木质坚重。深紫色如漆,几乎看不出年轮纹。

      头上雕刻一只并不十分美观的兔头,因为积年累月的抚摸色泽温润如同玉质。

      这根权杖窦漪房很早就说过是刘恒赠她,上面的兔头是一刀一刀亲自雕刻,寓意着窦漪房从前如兔子般胆小谨慎的性格。

      并且刘恒在赠她权杖时曾戏言,说这根权杖上可训诫皇亲宗室下可敲打文武百官。

      陈娇笑着说不知道,看着窦漪房带着怀恋的语气说从前的事,会觉得回忆亦是一种美好。

      窦漪房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道:“哀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母亲都几岁了。你们俩都快一年了,还不加紧些。”

      陈娇心中刺痛一下,呐呐道:“不着急。”

      “他不着急,你要急。傻阿娇,皇祖母没了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疼你了。”

      四周都安静了,窦漪房知道她现在还听不进去这些,但还是说道:“后宫迟早都会进来其他人,你是皇后和她们不一样要学会接受。”

      原来这些道理皇祖母早就跟她说过,为什么那时候她不听进去。

      “皇祖母放心,我都知道。”陈娇顿了一下,“孩子的事急不来。”

      或许她和刘彻命里注定不会有孩子。

      陈娇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自嘲的笑了,若不是无子她何至于不甘心到要用巫蛊之术求子。

      回去的路上的路上有外臣求见,窦漪房携陈娇同行,“这些事你听听也无妨。”

      这是窦家的人专为窦漪房办事,替她留意朝中各种异动也是和窦家联系。

      “陛下最近提拔了一批儒生,以赵绾王臧为首的二人建议皇上修建明堂以朝百官诸侯。临江王从宫里回去后便一直称病,魏其侯多次上门探望,另外魏其侯似乎在联系朝中其余重臣反对陛下修建明堂一事。”那人三言两语话倒很是说的利索。

      事陈娇倒是听了却没懂,只见窦漪房权杖往地上一戳不怒自威,“修建明堂,皇帝的志气也太大!”

      “这段时间以来陛下让列侯就国已让诸侯心有不忿,皇室宗亲又人心惶惶,现在陛下立明堂一事怕是要动摇国本。”

      陈娇在一旁垂头听着,很多事她大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细枝末节已经记不清了。

      “刚才娘娘一直垂头在想什么?”小槿和她之间有什么话都是直接开口。

      就是相处时间太长了陈娇了解她是什么水平,有些话对她说没作用。

      陈娇转头抱着试试的心态问若谷,“太皇太后为何会对陛下修建明堂一事如此介怀,会动摇国本?”

      若谷的身份一直是掌宫,除了宫里的大小事从未看她评议过任何事,陈娇也不确定她一定会知道。

      “您可知自文帝登基以来大汉是用什么政策治理国家安抚百姓吗?”若谷这么问像是有意点拨她。

      陈娇突然羞愧起来,惘她当了十几年的皇后身上还有着皇室血脉,对于朝政大事她是一窍不通。

      其实解释起来也并不难,文帝即位以来汉朝江山羸弱百姓朝不保夕,于是文帝便以黄老学作为国策主要是“与民休息,无为而治”。

      刘彻重儒学他要用另一套理论治理国家,设立明堂以礼教化诸侯这是儒家做法,这样一来就会和之前种种政策相悖难怪会惹窦漪房动怒。

      若谷末了感叹:“陛下很有雄心壮志。”

      “可惜太皇太后不会让他成功的。”陈娇顺口往下接道。

      陈娇意识自己失言没再开口,不知道若谷在心底对这个看似什么都不懂却总是能看透到结局的皇后另眼相待。

      那是因为有些事她虽然不明了,却是直接经历过结局。

      刘彻的新政需要设立的明堂,他的治国理念在窦漪房生前都没能实施下去,甚至一度还因为这些事让根基未稳的他连皇帝都当不成。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着急,只需几年时间便可以由他实施自己的抱负。时间会证明他现在做的并没有错。

      有人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抬头看见刘彻弯弯的眉眼。

      “走路还走神。”刘彻拉着她抛掉众人去了东南角一处偏僻的花圃。

      这地方位置偏僻在一座假山后面,四周又被半高的木植挡住,不注意都发现不了。

      皇宫里的孩子身份贵重动辄无数人跟着,因此小时候他们总会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自己玩,想起来那时候还有很多人,现在也只剩他们两了。

      刘彻捡起草地上的蹴鞠,陈娇坐在一旁的秋千上看着。

      现在的他即使胸中自有丘壑,也还是像一个真正的少年郎爱玩爱闹。

      “你听过皇爷爷的事吗?”陈娇一边看他用脚颠球一边问他话。

      他玩着球跟个小孩子似得头也不回的回答。

      陈娇接着说:“皇爷爷当年为了母亲薄太后亲尝汤药致亲纯孝,以孝治理天下才得拥护。”

      刘彻过去掐了掐她的脸颊,“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去学他们话里有话。”

      清澈的眸子让陈娇忘记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

      她的心忽然就软了,“皇祖母对你设立明堂的事很生气。”

      刘彻坐下和陈娇一起坐在秋千上,笑道:“小阿娇治理国家是我的事,你就负责别给我闯祸。”

      这倒打一耙让陈娇倍感郁闷,她什么时候闯祸了。

      回到椒房殿小槿端着药碗就迎了出来,她最近都没什么事做只好每天督促着陈娇喝药。

      她这几个月接连遭祸夜间睡不安稳,瞧着人消瘦不少。窦漪房让医师来瞧过之后就这么一碗一碗的喝着药。

      陈娇端着碗轻吸了一口气,一饮而尽苦的脸都皱成一团。

      刘彻在一旁拿了茶杯给她漱口,看她喝的实在难受,“这药若是太苦就别喝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黑乎乎的药汁散发一股难闻的气味,可想而知有多难喝。

      陈娇求子喝的药比这苦的更多不算什么,她也不能拂了窦漪房的一番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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