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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及尔偕老,老使我怨 ...

  •   “若我娶得表姐,定会为她筑间金屋子,把她藏起来。”

      从梦中带着笑意醒来,周围凄清的烛火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再也不是尊贵的皇后。

      来这长门宫有多长时间了,那人又可会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她。

      “娘娘怎么起来了?”小槿放下水盆连忙扶陈娇起来。

      “现在什么时辰?”长门的天似乎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暗沉沉蓝大片的白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已经辰时。”

      小槿仔细的为她擦拭双手,从前保养得益的双手只剩下一把骨头。

      “辰时他该下朝了。”陈娇小声嘟囔着。

      小槿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忍不住掉眼泪“娘娘别想了。陛下他都已经……”

      “阿彻他怎么可能不相信我呢,他说这一生一世都会疼我护着我。”陈娇双眼无神的看向门外。

      她现在不想要什么金屋了她只想要他能来看看她,听她解释那些不曾做过的事。

      陈娇习惯站在廊下注视远处的宫殿好像在期盼什么又好像在等待什么。

      远处属于夫人仪仗浩浩荡荡而来,被人簇拥着的卫子夫扶着婢女的手一副高贵尊荣模样,还是如此令人讨厌的做派。

      她被人搀扶着下轿,珠饰宝器堆砌塑造了一个不同的美人儿。

      “听闻您这几日身体不适,特意来看看长门宫可缺什么?”

      陈娇冷笑一眼看穿她内心想法的嘲讽:“何须做出这副样子来恶心我。”

      卫子夫笑容可鞠,仪态清雅贵气扶着侍女的手既端庄又和蔼。

      “您的脾性还是这样,长门宫这样孤冷偏僻都没有将您的高傲磨去半分。”

      陈娇嗤笑一声,虽着素衣却盖不住满身傲然“只要我还是大汉的皇后,你算什么东西!”

      侍女扶着她,“娘娘您怀着身孕走这么远怕着凉,先回去吧!”

      “芸儿”卫子夫不悦的看向那个婢女,虽是责怪的语气却一直留意陈娇的反应。

      陈娇愣愣的看向她的肚子,她那么渴求一个孩子卫子夫才侍寝多久就已经接连有孕。

      卫子夫扶着肚子,低眸带笑的模样很是温婉。

      “这是我与陛下的第二子,陛下欢喜得很。”

      陈娇抬头眼底一片冰凉,嘲讽道:“你是来我这耀武扬威的,可你既得宠又有孩子身份从来不高贵,不过是庶子罢了。”

      生生将眼底的眼泪逼回去,她是这大汉的皇后身份尊贵,可这个舞女却总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她想要的。

      身上虽不再是华丽的凤袍但那周身的气势却让人无法直视。

      好似她还是站在椒房殿中俯视所有人,凤凰就是尊贵的凤凰从不向百鸟示弱。

      卫子夫轻轻抚着刚刚凸显的肚子,心中不甘。

      他们不过是仗着出生好罢了,可如今她已是贵为夫人为何不可以为她的孩子求一个尊贵的出生。

      说起来真正可怜的人反而是她,曾经不可一世的陈皇后专宠十数年却无一子半女。

      卫子夫能从一介舞女平步青云专宠后宫自然是有一颗玲珑心思。

      眼前的皇后虽专宠过后宫可和先帝曾经的薄皇后又有何区别,无论如何苦求也不会有孩子。

      陈娇就这样看他们远远的出了长门宫。

      脑海里那稚嫩的声音一遍遍要将她逼疯。

      “若能娶到表姐,定要以金屋把她藏起来。”

      她没等来他的金屋却等来一个卫子夫,她没等来她的孩子却让别的女人一次次怀上他的孩子。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小槿扶住陈娇下滑的身体,怎么才一会就变成这样。

      陈娇拉着她的手眼中含泪笑容痴狂“她有孩子了,她有孩子了。我等了这么久的孩子,哈哈哈......”

      卫子夫回到明光宫,跟长门的简陋比起来简直是天地之别。

      她出身不高昔年虽入宫早,但陈皇后专宠跋扈更是没有得到御前的机会。

      在宫中服侍这些年岁听的最多的便是皇后求子,寻过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药皆不见她有孩子。

      卫子夫也曾疑惑好好的女子为何不能生养,直到她机缘巧合下知道了先帝后宫的一桩辛秘。

      天家的孩子想要来到这个世间何其不易,都是皇权下的可怜人罢了。

      随着刘彻来到明光宫,卫子夫挺着肚子越发温婉宜人。

      她温婉乖顺又聪颖,这是刘彻喜欢她的原因。

      能在后宫从舞女成为皇后之下的夫人,不过是因为她既无家世又无背景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仰仗刘彻。

      这或许才是刘彻放心册封她的真正原因。

      “皇上是要回未央宫吗”从明光宫出来后一旁的太监小心的伺候,刘彻沉吟一会儿吩咐道:“去长门。”

      早在卫子夫前往长门宫便有人来告知刘彻。

      包括两人的对谈也是一字不漏的禀告,出事三月他从未去看她一眼,其中的心情是他不想细究的。

      陈娇无力的靠在回廊上,夕阳也只剩下余晖。小槿为她披上披风,小心翼翼道:“娘娘回去吧!”

      陈娇笑的苦涩脑袋抵着梁柱“阿彻不会不相信我的对不对,他只是被迷惑了或者他朝中事多才会不来看我。”

      手无力的从她的手臂滑下,陈娇低头不再言语。

      谎言说到自己都不相信何必呢!

      “皇上驾到!”不远处是太监的传唱。

      “阿彻,是阿彻,小槿他来了,他来接我出去了。”陈娇眉眼乍然升起的光亮,带着笑意也带着泪光。

      小槿喜极而泣“娘娘别哭,皇上没有忘记娘娘。”

      “阿彻!”陈娇提着裙摆快步走向他。陈娇想牵住他的手却被轻而易举的躲开。

      “大胆,看见皇上为何不行礼。”一旁的内监尖声呵斥。

      陈娇怒目而视,其中的压迫气息让小太监打了个冷战。“本宫何须贱奴来教。”

      却也没有再上前,只因为刘彻眼中的冷漠太过伤人。

      “看来长门宫也没有磨平你的性子。”刘彻负手而立,眼中不再有昔日的温情。

      陈娇扣住掌心,声音尖锐刺耳“刘彻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奴才不由把头埋得更低,在这大汉宫中怕只有长门宫的这位敢直呼天子名讳。

      “这里不是你的椒房殿更不是长公主府,陈娇你的性子何时能改。”

      “改”陈娇嗤笑一声,带着往昔的骄纵。

      “我为何要改,你向阿娘提亲时不让我改,你登基立我为后时不让我改,我如今为何要改。”

      那是陈娇的骄傲,她是馆陶公主的长女,将门之后自是该凤遨九天容不得人践踏。

      她眼里的桀骜让刘彻皱眉,声音因此更加冷淡“你若老实呆在长门宫里,朕会许你平安到老。”

      陈娇脸色惨白,拉着刘彻的衣袖倔强的相信与她共度十几载的夫君会相信她。

      “我求巫师只是为了有个孩子,我真的没有害人。我只是……”太想和你有个自己的孩子。

      没说完的话被打断,刘彻便抽回手面色阴沉如水。

      “巫蛊之术阴险狠毒,将你贬入长门已是朕顾念旧情。”

      刘彻眼中的冷酷如一把利刃插入陈娇心口。

      “我们相识十五年你对我的信任比不上一个卫子夫。”她怎么敢相信,这么能相信这是她爱了十数载的夫君。

      不甘心嫉妒让她变得歇斯底里,“刘彻你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是阿娘扶持你当上皇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刘彻你忘恩负义。”

      陈娇被侍卫阻拦倒在地上,金钗散乱衣冠不整好不狼狈。

      刘彻居高临下眼底是幽深的冷,“姑母的恩情朕早已还清,接下的帐朕自会清算,对于你朕早已仁至义尽。”

      被他的话语吓的回不过神,陈娇只能愣愣的看着熟悉的眉眼一时无法反应。

      在地上坐到月华初上浑身早已凉透,小槿哽咽着想要扶起她。

      “小槿你说他什么意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陈娇又哭又笑好似疯魔一般。

      仁至义尽,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已是这种关系。

      她的阿彻不是要给她一座金屋的吗?

      “娘娘您别再想了,求求您。”她真的不忍心看着如同骄阳的人变得这样脆弱不堪。

      “我不是故意要跟他发脾气的,他以前都会哄我。他说他会一辈子哄我。”陈娇低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可现在他却连碰都不愿让她碰。

      滴在掌心的泪水终是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再也无法承受。

      “若我娶得表姐,定会为她盖间金屋子,把她藏起来。”

      “阿娇今生今世朕都会哄着你。”

      “陈娇你居然如此歹毒。”

      “她怀了朕的子嗣”

      ……

      梦中的声音夹着那份太过美好的过去,也夹杂着那无法回避的现在。

      陈娇从咳嗽中醒来,周围还是这般凄清。

      小槿放下药碗为她顺气“娘娘睡了一天一夜,吓坏奴婢了。”

      陈娇靠在枕头上面色苍白,自嘲笑道:“我可是要死了。”

      小槿连忙向地上呸了三下“娘娘胡说,医师说了只是气急攻心休养几日就会好了。”

      从初冬到初春陈娇的病情反反复复。

      每当小槿担忧的看着她,陈娇都是笑笑而过。

      她是病了,身体病了尚可以医治,心病了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治愈。

      屋外的桃花已经开了两三朵,陈娇靠在回廊上看着娇嫩的花朵,原来彼时再美好的东西都会有花开花落的一天。

      自嘲的轻笑,她何时也会这般自怨自艾了。

      “娘娘奴婢给您带了些糕点。”小槿的脸色惨白,像是藏了什么心事。

      陈娇看她眼眶泛红像是哭过的模样。

      “怎么了,为什么哭?”小槿揉了揉眼睛笑道:“不过被骂了几句了有些委屈。”

      陈娇伸手小槿扶她起身,握住她的手气息虚弱“这长门宫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槿反握着她的手眼眶湿润“娘娘说什么傻话,小槿愿意生生世世都陪着娘娘。只求娘娘不要嫌弃。”

      陈娇站在长门宫口,撑着大门看着远处的楼台亭阁。她只怕这一生都无法再去看一看了。

      “小槿我有些冷,去帮我把披风取来。”小槿走了两步回头看向那个独自撑在宫门下的人,背影是那么寂寥。

      捂着嘴快步离开,她怕她哭出来会更伤了那个人的心。

      只是等她回来的时候那个原本站在的身影已经跌落在地上好像再没有什么能够支撑她站起来。

      陈娇抬头看着小槿眼神空洞“他要立后了。他要立卫子夫为后。”

      “他要立后,那我是什么呢?我又是什么?”原来所谓的一生一世这么短暂。

      陈娇喃喃的念叨着眼睛里再没有一点神采。

      “娘娘您别吓奴婢,娘娘!”小槿咬牙将她扶起来。

      陈娇一把抓着门框“我要去问他,我去问他。他们都是骗我的,阿彻怎么可能会娶别人。”

      小槿跪在地上哀求死死拉着她,“娘娘您不能出长门,您放过自己吧。皇上要立卫子夫为后已经昭告天下了。”

      “不会!不会的!他答应只娶我一个人,他当着阿娘的面发誓会真心待我!”陈娇重新跌坐在地上,一声声咳嗽素净衣裙上的血迹格外妖异。

      皇上立后普天同庆然而这长门宫却如同与世隔绝。小槿只能把门关得死死的生怕一点声响传了进来。

      陈娇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气,小槿压低抽泣的声音一字一句只盼她能听进“娘娘您再等等,皇上一定会来看您的。您等等他。”

      一等又是三月,陈娇一开始还能坐在长门宫口等着慢慢的时间好像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每日只是来往于宫门口也是倍感吃力,终于等到莲花盛开她再也无法起床。

      小槿出了长门宫被拦在未央宫外,一个一个响头的嗑。“求皇上去看看娘娘吧,求皇上去看看我们家娘娘。”

      刘彻从折子中抬头,气势不怒自威眼中的锐利深深掩埋在平和之下。

      “回皇上,是长门宫的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禀报,现在新后都立了不知道长门那位还要搞什么花样。

      “长门宫怎么了?”小太监跪在地上直冒冷汗“说是病危,怕是不好。”

      刘彻放下折子,看了一眼锦盒里的东西。

      另有小太监进来禀报“回皇上,外面的宫女晕过去了。”

      “去长门宫。”

      独属于帝王的仪仗停在长门宫外,寂寞梧桐院花草繁茂唯独不见人的踪影。

      刘彻抿唇推开了房门,里间传来若有若无的咳嗽声以及浓浓的药味。

      陈娇躺在床上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声音沙哑道:“小槿给我倒杯水。”

      水杯放在她手上,手却不是小槿。陈娇手一松杯子掉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阿彻。”陈娇趴在床沿剧烈的咳嗽,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眼角沁出眼泪。

      刘彻替她拍背顺气,“朕在。”

      听到他温柔的语气恍若隔世,眼眶泛红身上却是酸软无力。

      她拉着刘彻的手不肯松开。“阿彻我错了,你不要再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等待的日子抽去她所有的精力,在漫漫长夜里等待天明的到来。

      长门宫的夜这么长这么冷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喝了药就算是睡着,陈娇的手也没有松开过。

      刘彻就这样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消瘦到没有神采的脸。

      在他的印象里陈娇一直是那个无法无天张扬跋扈的模样,这样躺在床上了无生机实在不像她。

      陈娇醒的时候刘彻就坐在她身边闭着眼休息。陈娇甚至不敢呼吸,她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她看到的又是空荡荡的长门宫。

      刘彻睁开眼睛对上陈娇小心翼翼的视线,让他一时有些晃神。

      很多人都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带着期盼和害怕。

      唯独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眼神,还是这深宫中的寂寞让她也变得害怕。

      “阿彻。”陈娇抓着那温暖的手,她害怕一放手他就会消失。

      “朕在这。”刘彻反握着她的手温声道。

      好像又回到她在椒房殿的时候,他会陪她赏花看鱼会握着她的手描绘丹青。

      陈娇将脸埋在他胸口“阿彻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在做梦。”刘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是梦,朕在这陪着你。”

      眼泪夺眶而出,哪怕是假的她也愿意即便付出任何代价。

      抱着他的时候陈娇心里想着她要是能死在这一刻就好了。

      后来陈娇想她要是能死在那一刻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寸寸心伤。

      卫子夫挺着大肚子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荷花已经开到败季。

      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只是让她乖乖待着不要出去。

      陈娇不知道她又想来干什么,自从小槿去为她求见刘彻,卫子夫便把她要了过去,便是百般不愿到底她已经不是皇后了。

      再然后卫子夫告诉她,小槿意图谋害皇子已经被刘彻下令杖毙了。

      卫子夫轻叹,她倒是真心可惜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丫头。

      小槿怎么可能会死,陈娇心想,她还要让小槿陪她一起出去再也不会回到这长门宫。

      陈娇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耳边是卫子夫还在说话的声音。

      她努力的想要听清却是天旋地转和耳边阵阵嗡鸣。

      尸体被人抬来时血肉模糊就摆在她眼前,陈娇跌落在地上浑身颤抖。

      杖毙那得多痛,小槿她怎么受得住。

      将头抵在地上,眼泪肆流可却毫无声音原来她已经做不到放声哭泣。

      深宫的寂寞黑夜的寒冷真真切切的磨平她的情绪。

      一双明黄的鞋停在她眼前,陈娇抓住他的衣摆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我错了,我不要你陪着我了。你把小槿还给我好不好?求你把她还给我!”

      那是刘彻从未在陈娇身上见到过的卑微,卑微到低入尘埃。

      陈娇匍匐在地上一下一下磕头,她的自尊她的骄傲终是被他踩在脚底从此让她万劫不复。

      躺在那里的不是家仆不是一个无所谓的奴才。

      那是小槿啊!

      是陪她一起长大一起入宫,见证她的荣辱衰败始终在她身边的人,唯一的人了。

      终究还是她一个人穿梭在宫殿和宫门之间,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醒了长门宫里再没有人关心她,千方百计逗她开心。幽幽的长门宫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陈娇想这就是她的代价,只是这个代价太大让她无法承受。

      晚间陈娇一个人躺在床上,“小槿给我倒杯水,小槿。”陈娇愣愣的外面毫无动静。

      穿上鞋倒了一杯茶水,凉茶喝了一半放下杯子。她该要去找小槿的,在卫子夫那不知道要怎么被欺负,回来该怨她了。

      陈娇像这深宫里的一个幽灵,飘飘荡荡没有归宿。

      踏出了长门宫分不清楚方向游荡。

      “小槿我们一起回长公主府好不好,阿娘一定熬好粥等着我回去。”

      “我不要金屋,不要皇后的位置,我想回去了。”

      ……

      “诶,你说这大半夜会不会闹鬼啊!”一群士兵走过去低声交谈传到缩在角落里的陈娇耳里。

      “说什么呢!”另一个侍卫呵斥道。

      “不久前馆陶公主府全被抄府一个不留,我这不是……”

      陈娇从地上爬了半天爬不起来,手指在地上挠出一道道血痕,低头喃喃自语。

      “阿娘我不想嫁给他了,你来接我回家好不好。”

      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宫墙一步一步挪回长门宫。

      倒在宫门口,夜空满天繁星下痴痴的笑起来。

      “若我娶得表姐,定会为她盖间金屋子,把她藏起来。”

      陈娇掩面放声大笑,指缝不断有泪水落下。

      在长门宫口躺了一天一夜被路过的宫人抬回去。

      刘彻站在她床前到底是不忍,这是他第一个心动的女子。

      陈娇望着屋顶声音干涩“阿娘死了,是吗。”眼神空洞再无一物。

      刘彻撇过头不去看她“馆陶公主手握兵权意图谋反。”他的声音冷凝犹如寒冬霜降。

      “陈娇朕喜欢过你,可这份爱比不过这锦绣江山。更是被你娘馆陶公主的权势磨得一干二净。”他声音低沉,身上是帝王的威仪。

      他是这大汉的皇帝是天下的王不是她的阿彻,不是那个牵着她手许下一生诺言的阿彻。

      “让医师好生照料。”刘彻在门外低声吩咐。陈娇勾起唇角笑的无声,眼底却是死一般的灰寂。

      那个傍晚有大片的火烧云,红的照亮天空。

      陈娇静静的躺在床上,在慌张救火的声音中慢慢闭上眼。

      她的梦里可是回到长公主府,那个让她可以任性肆意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及尔偕老,老使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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