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拾鸢北

9、游子（六） 第九章

　　昱日，一众人带上齐老太与叶怀瑾的鬼魂，上了去江宁的小舟。
　　又是个响晴的天。
　　“说是只带齐老太，把叶先生也捎上啦？”江离正襟危坐着，手边摆着一张红漆的檀木小桌，张道远坐在小桌的另一侧，闻言道：
　　“叶先生心里也可在乎他儿子了吧，嘴上说着“就当没这个儿子”，其实自己也想去看看啊。”
　　江离笑了：“是啊。”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坐着：“张小师父对此可是颇有心得。”
　　张道远红了脸：“......前辈！”
　　江离忍笑道：“好好，知道你与他置气呢，不提他就是了。”
　　这父子之间啊，有时候就是这样罢。
　　......
　　小舟推开水面，随着桨声轻而有节奏地前进着，抛下一道道回溯的波。
　　张道远自己静了一会儿，又挑起了话题：“前辈，你怎么知道外面那个是真月老啊？”
　　江离撑着脑袋抬起一边眉：“你去别人那儿找一根会寻人的红线来我瞧瞧。”
　　“也是。不过你早知道了关着那小姑娘干什么？”
　　“怀疑天上那群家伙威胁小孩子帮他们干事啊，毕竟小孩子更好接近人。”江离道，“谁知道那个小姑娘真的只是有点矮。”
　　“那个小姑娘在门口扔了一团线，其实是找月老报信去了罢。”张道远恍然道，“挺聪明啊！”
　　江离半阖着眼：“嗯。”
　　这道士，请人家神官喝的还是宋祈没喝的那杯热了一下，未免寒碜几分。
　　不过这么节俭，一文观将来也必是香火鼎盛罢。
　　“齐老太真是可怜人，她还给我吃过酥饼呢。没想到这么命苦，丈夫死那么早，自己还痴了以后该怎么办......叶先生也可怜，本来好好的轮回去了还舍不得，世上可怜人怎么这么多啊......”张道远念叨起来没完没了，只是都没提到那“不孝”的儿子。
　　江离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觉着有些倦了，便走出船舱去。
　　宋祈拿着一段柳条，伸进水里逗鱼玩儿，月老立在船板上，似是在看风景，见江离来了，转过头来一笑。
　　“月老大人不觉得这儿风大么？”江离问道。
　　“祈丫头都不觉得冷，我自然也不觉得。”月老走近些道。
　　江离笑笑：“是我的错，不该关她那么久。”
　　宋祈却抬起头说：“哪里的话，若不是这位前辈，我就要巷子里等死了。”又指了指月老：“路痴。”
　　“我姓江，名离，可以不叫前辈......算了还是叫吧。”江离在爷爷和伯伯中转了一圈，扶额道：“你应该谢张小师父，若没有他，我也找不到你。”
　　宋祈没答话，倒是月老凑了上来：“火上有水，泰卦。”
　　江离吓了一跳，往后踉跄几步，却又是被那月老扶住。
　　站稳后，半仙咳嗽两声，生硬地转开话题：“不知月老大人贵姓，何方人士？”
　　“姓宋，名予黎，何方人士，不知。阿离你呢？”
　　江离又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宋予黎年纪定是比自己大上许多，几千上百都有可能，叫声阿离，似乎未尝不可。
　　“宋..兄，我孤家寡人一个，也不知自己来自何方。”来而不往非礼也，只是这兄长，会不会叫小了些？
　　宋予黎低下头，思索片刻，从袖筒里拿出一段红线，轻轻放到江离的手心：“没看好宋祈是我的错，这个，权当赔礼罢。”
　　那段红线在江离手心中，似乎格外鲜艳。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个称乎，半仙是因为不太懂人间礼数，月老那是明知故犯，原因是看半仙很像一位故人（？划掉，很亲切，至于红线你们当它装饰就好。离在周易里是火，江中有水，所以是泰卦（就是好卦）
ps：其实月老比半仙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