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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游子(二) 第五章,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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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过去了。
“这么说您是英年早逝?那为什么要附在齐阿婆身上?”张道远已毫不客气地进了屋,搬了个小凳子和鬼面对面坐着。
鬼:“......”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鬼叹气似的说:“你大概也看到了,没被我上身时,阿齐她...经常忘记很多事,有时还记忆紊乱......”
道士闻言一愣,随即望了望在一边旁听的江离:“难怪呢,我说齐阿婆怎么时恍惚时清醒......”,他又接上一句:“人老了都容易这样。”
江离:“......”我这是被你砸的。
......
梨花巷很久以前就叫这个名字,谁也不知道这梨花是何人栽,何年栽。
齐湘到这儿时恰好赶了个春天的尾巴。
梨花巷这一块儿不算江南那块儿,天气却似江南的。一到了春天雨就像昆曲似的又细又绵,一折接一折的,越唱越远,唱得人恍惚得要入了梦。
齐湘带着儿子,就这么搬进了小巷深处的那宅子,一天天地听那雨声点点入地,在人的梦里飘忽远去。
丈夫去世时,才二十有五。
十五年过去,烟雨洇湿了梨花瓣儿,仿佛揉碎了昆曲的韵。她又收到了下海经商儿子的死讯。
那时的她已经神智不清了。
丈夫死于病中,儿子死于风暴,家里唯一的活人成了个半疯。
但生活中天灾人祸多得是,这一桩惨祸,也只是给聊天的老人们增了些话题,博了两三点同情,还不一定能听到罢。
......
“遇到她时,她在湖边找船乘,却差点儿掉了下去。我跟着她回了家,发现了满屋绣的梨花,有扇子有帕巾儿,都绣着犬子的名字。”
“所以她相信儿子没死?还要去找他?“江离抬起头,默默地睁着一双无波的眼,注视着屋里犄角旮旯里那一条帕子,绣着俩枝梨花并一花苞,还有两个清秀的字:叶昭。
“大概......就是这样罢。”那只鬼抬起头,依旧是蓬头垢面的,看不清表情,但好像有点莫名的伤感。论谁这境遇都不好过。但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顶多再感叹一句:命不好。
可能有些时候,就得服了命。
“所以我想送她过去看看。”
“可她若是知道儿子早就去世了,念想不就破了?”张道远忽又凑了过来,
春风停在窗框上,小屋里只有一点熹微的光线,似乎是挺适合听听老故事。
“我觉得,这儿子活了死了都一样吧。她在世时,他有七年没来过了。”
道士了然:哦,不孝子。当然这话不能说给别人听。
就算孩子烂到泥潭里,做父母的也会包容着些吧。
这么说来我也挺不孝的——道士如是想。
“也就是,再做一次无谓的确定而已。”
“那好,我们陪您去。”静静听着的江离发了话。
砰地一声,张道远从凳子上跌了下来。
“前辈你真的要去吗?那你不要扔下我啊!!”
“你跟着就是了。”
“不胜感激。”鬼朝江离作了个揖。
“感激就不必了,”江离笑盈盈地站了起来,“不过在这听了一中午故事,倒是有些饿啦。不知叶先生,可能管顿饱饭?“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