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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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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时候，季湛还是天之骄子般存在，是所有美好的代名词，他曾想过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可能会有鲜花，可能会有曲折，但他从未想过，他的未来是一场给所有人都带来痛苦的浩劫。
“医生，我的儿子的腿是必须要截掉的，对吗？”季湛妈妈镇定地问着医生，只是被季湛爸爸握着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医生很沉重地叹了口气，“你儿子的双腿的神经已经完全受损，不截肢，只会对你孩子的身体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季湛妈妈深吸一口气，轻声谢过医生。
“玉知......”季湛爸爸轻轻地抱住佟玉知，“别害怕，季湛能挺过去的。”
佟玉知在季国立的怀里小声啜泣，没有人能知道概率极低的车祸到底会发生在哪些家庭，也没有人会预料到，在度过满是鲜花和明亮的十七年后，会是无尽的黑色深渊。
季湛知道他的腿要被截掉，也知道他的战斗机飞行员的梦破灭了。
父亲说截肢了没有关系，如今科技发达，可以安假肢；母亲说以后可以去做一些没有生命危险的工作，以后的人生也是无限光明的；陈诗告诉他，就算他没有了双腿她也不会离开他......
几乎所有人都在安慰他，在他还没有开始颓废开始为自己痛哭的时候就告诉他，一切还有希望，他们都会陪着他。所以，季湛觉得，相比于他的悲伤，众望所趋的他的乐观好像更应该出现。他积极配合治疗，在家人朋友的一些刻意逗笑时适当地表现着开心和欢快，就好像他对生活一直充满着希望，身边的那些压得他快喘不过气的阴霾终于在慢慢退去。
只是，在夜深人静、月亮把房间照得明晃晃的时候，他还是会痛哭，只有自己无法忽视和忘记自己的痛苦。由于家庭环境的熏陶，他对军队有着很浓的兴趣，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去当战斗机的飞行员，他的性格也尤其好强，人人都知道他有一个飞行员的梦，没人知道，他为了等这个梦等了多少年，期待了多少年。他明白成事在天，所以只有他不被上帝眷顾吗？每当他这样想，身边的人又提醒着他，他的悲欢从此系着别人的悲欢。
此后的日子，他顺着父母的意愿去读了金融专业，努力生活，努力忘记自己的残缺。
“季湛，这个暑假我们一起去西安玩怎么样？”陈诗兴冲冲地对季湛说。
季湛从小就很喜欢陈诗的天真开朗，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陈诗就像是冬日里洒在身上暖暖的阳光，很容易让人心情变好。以往陈诗这样问他，他都会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好，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季湛翻着书页，带着些许歉意地说：“我这个暑假有安排，可能去不了了。”
“好叭。”陈诗无奈委屈地说。
“季湛，你最近怎么了？都不理我了。”陈诗打着电话控诉道。
季湛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阿诗，最近比较忙，没空接。”
“喂？季湛，你这个大坏蛋，快来接我，我在710酒吧。”陈诗醉意朦胧地冲手机大声吼道。
季湛听着陈诗意识不清的语气，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赶到那个酒吧，刚到那就看见陈诗晕乎乎地靠在门口的墙上。
“陈诗？”季湛忍着怒气低声唤她。
“嗯？”陈诗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是季湛，张开双手扑在季湛怀里，呜呜地哭着，“大坏蛋，季湛你个大坏蛋，你为什么越来越不爱我了？”
季湛听着她的哭声，气也消没了，温柔地摸着她的头：“没有不爱你。”
陈诗已经醉糊涂了，半睡半晕地靠在季湛的身上。
季湛无奈地笑了，却在下一瞬失了所有的神色。他保护不了她，连基本的把她背回家都不行.......
“季湛，你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
“现在是连话都不屑于多说吗。”
“你不要多想。”
“季湛！你知道你有多过分吗？你叫别人来接我是生怕我被抢不走吗？”
“陈诗，我们分手吧。”季湛沉默很久才说话。
陈诗愣了半晌才低低地笑了出来，混着眼泪，嘲讽地看着他，“季湛，你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这一步吗？”
“说话啊！”陈诗冲他哭着大吼道，“你就是腻了，要分手，对吗？”
“我们认识25年，25年！”
“季湛，你还是个男人么？你和陈诗这么久，说分就分？”
“我给不了她幸福的。”季湛平静地喝着酒说。
杜子平嗤笑道：“没试过你怎么知道给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呢？”季湛放下杯子看着他，“我以为只要跨过心里这道坎，我就能有美好明亮的未来，可谁又能猜到，失去双腿的那一瞬间，我已经失去了所有！所有！”
杜子平很少看见季湛失态的样子，更没想到失去双腿后的季湛早已经没有了骄傲。
“季湛，”陈诗抱着他哭着，“我从来没想过去嫌弃你，你没有双腿是事实，可那又怎样呢？”
季湛心里苦笑，没有双腿的人生又怎样呢？不会怎样的。可是他已经不想再去向往未来。所以他不希望他的悲喜会连着她的。他如此灰暗的人生没有必要再去搅乱他人的。
“季湛，我走了，我还在喜欢你，尽管你一直在推开我。”
季湛看着陈诗的信，只是眸中闪烁了一下。
后来，季湛再也没收到过她的信，不知是他拒收了还是她没再写信了。
“季湛，我要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