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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张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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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枝两世都只活了十七八岁。
上一世在福利院,又聋又哑,直到过完十八岁生日穿越到这里之前,都一直单纯得像张白纸。
这一世仍然如此,本性纯良质朴。
每天都在家里和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一样,都有干不完的活。,
白老太太说完一番话,她臊得脸颊滚烫,稀里糊涂跟着点头。
白老太太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从小就是个没脾气的,受了欺负不说,吃了亏也不说。把你嫁去你爷的老战友那,奶才放心。”
那位和白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白老爷子为他挡过弹,趟过雷。
白枝如果给他当孙媳妇,那他就算看在白老爷子的面子上,也肯定会护着白枝,不让她被欺负。
看到白枝别扭害臊的样子,白老太心里偷偷乐着。
瞧这样子,白枝的婚事应该很省心!
白枝出了屋子,被外头裹着雪粒的冷风一吹,小脸不再那么烫,却更显得红。
张玉兰就在院里,看到白枝穿了新的大袄,脸又红成这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冲过来,一把拽着白枝的胳膊,“你知道今天是爷的老战友带他孙子来相亲了?”
白枝刚点头,张玉兰就开始把她往侧屋里拽,“你进来,这袄好看,今儿借你二姐穿穿!”
白枝小鹿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甩开了张玉兰的手。
她着急地打起手势。
这是奶送我的生——
手势没打完,张玉兰大掌一挥,拍掉她的手背,“行了,别在这比比划划耽误时间!”
“啪叽”一声,在扫完雪的院子里显得特别响亮。
白枝手背顿时红了一块,眼眶也微微泛起了红潮。
她捂着手背看着张玉兰。
张玉兰却浑不在意,瞪她一眼,“你这是用什么眼神看我呢?你是我生下来的!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什么不归我管呐?你的袄借你二姐穿一天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在意身上穿的用的……”
白枝紧紧攥着大袄的下摆。
这不一样,这是奶亲手给她做的。
是她人生第一件新袄!
不用再捡两位姐姐穿剩下的,是她崭新的袄子……
张玉兰瞧着白枝这较真的倔劲儿,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喝着她的名字。
“白枝!你今儿这是怎么着了?还以为你爷奶给你画的饼真能吃到嘴里呢?人家是什么人?那是部队里的大首长大人物!你真以为人家的孙子会娶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白枝嫩白的小脸又失了几分血色,眸光颤颤地看着张玉兰,粉润的唇瓣咬出了泛白的月牙印。
张玉兰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行了行了,你非要撞破头才明白,那你就穿着吧!穿上人家也瞧不上你!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哭!别愣着,去把茶碗再洗一遍!”
……
白枝执意不肯把袄子借给白珠穿,张玉兰不至于直接扒她的袄子,毕竟怕被白老太太骂,但她自然更不会给白枝什么好脸色。
吃过早饭,张玉兰遣着白枝在院子里陪弟弟妹妹玩儿,又抓着白珍白珠去屋里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给她们俩重新把大红花扎上。
脸上的粉又扑了一层,不过还是没白枝的小脸嫩白。
白珍惦记着白枝穿着的新袄,眼红牙酸:“奶都没有给我做过一件袄!那个哑巴凭什么有?”
张玉兰白了她一眼,“她好歹是你的妹妹,不准喊她哑巴!”
“妈!我听到你也是这么喊她的,我为什么不可以?”白珍撅了撅嘴,“当年妈你生她的时候难产,差点大出血死了,我在家里哭了一整晚,不敢睡觉,到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我看她就是来讨债折磨我们的!”
白珠温声道:“大姐,你别这样说,枝枝多勤快,干活又麻利,她一人能顶好几人用。有她在,我们不是都不用干活了吗?”
“而且她做的饭那么香,村里大家伙儿都闻着馋,还羡慕我们天天有口福呢!”
说起这个,白珍就来气,捏着腰间的肥肉说道:“你还提这个?!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你瞧我每年要胖几斤?!去年春节妈给我做的新裤子现在勒得这么紧。”
张玉兰捏了一把白珍的腰,“行了!姑娘家家的,怎么还把衣服撩起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待会儿客人来了你可别胡闹!老爷子的孙女可不止你们两个,那么好的婆家,惦记着可不止咱们家!”
白珍微胖的脸涨得通红,忿忿不平道:“妈!你的意思是几个堂妹也要来?!凭什么?爷奶都是我们大房照顾的,平时他们不管不问,现在有了好事倒是都惦记上了?!”
张玉兰显然也很不高兴,和白珍一块碎碎叨叨的,说着其他几房的坏话。
穷酸抠门的二房、爱贪小便宜的三房,通通数落了一遍。
直到外边忽然传来白卫国的喊声,“来了来了!你们娘仨快点出来!”
张玉兰连忙抓着两个女儿的手,一脸紧张兮兮地往外走。
院子外,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都换上了过年才穿的衣裳,白卫国紧紧攥着手,他旁边站着他的两个亲弟弟,他们身后又分别站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一大帮子人,都站在院子里,显得有些挤。
白枝站在最后面,微垂着脸。
她向来胆子小,认生,一碰上有什么大场面就只想着躲起来。
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是这样。
穿越了,还是改不了这样的性子。
张玉兰从屋子里出来,一见到白枝这唯唯诺诺像只鼠儿似的,都快缩到墙角根了,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是白瞎她奶给她做的袄了。
张玉兰暗自庆幸她没把希望放在白枝身上,她走过去推着白枝往屋里去,“你不用在外头等着,不是都吩咐你了吗?这客人都来了,快进去泡茶去!”
白枝本来就不想在这儿挤着,浑身都不自在。
被推开后她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走进灶屋里。
她烧好的水已经开了,将那大锅盖掀开,再拿竹瓢把还在翻滚的开水倒进一碗碗放了点星茶叶的碗里。
这茶就算泡好。
她也不嫌烫,直接捧着两碗两碗的送过去。
屋里热闹喧天,两个老爷子已经在泪眼汪汪手拉着手叙旧,白枝父母那辈人也正聊得热络,至于白家的几个小辈则聚在一块,不知嘀咕什么。
白枝是个哑巴,从来都融入不了她们。
她只会默默做事。
不过她即便只是简单地端茶送水,也能瞧出她干活麻利、干净利落的模样。
白老爷子的老战友姓盛,脸上虽然满是岁月沧桑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却仍神采奕奕,并不浑浊。
他打量着白枝忙碌穿梭的身影,朝白老爷子说道:“这个孙女就是你常常在信里提起的那个白枝吧?确实又乖又能干,难怪你喜欢。”
白老爷子自豪地笑道:“是啊,老盛你且放宽心吧。今儿我就厚着老脸大言不惭地说一句,给你做孙媳妇儿可是你的福气!我还舍不得她出嫁呢!”
他俩说话聊天的声音大,也不避讳,就这么明晃晃地说了出来。
白枝正在给盛老爷子的孙子,也就是今儿来相亲的主角盛佑麟端茶。
一听这话,她耳尖悄悄泛红,迫不及待想离开这屋子。
盛佑麟望着她低垂着的白生生的小脸,还有那泛红小巧的耳朵尖子,被阳光一照,竟像透明似的。
他忽然间,有些恍惚。
盛佑麟本来是很抗拒来这里的,尤其是听说,他爷爷要让他娶一个哑巴,还是他没出生之前就定下的娃娃亲。
这都什么年代了。
可现在,接过她手中的茶碗,指腹不小心擦过她温软的手心。
再瞧着那小哑巴有些仓皇失措离开的背影,墨绿色的大袄拢着她娇小的身子,好像很需要保护的样子。
盛佑麟忽然又觉得,娶她,好像不是一件那么难以让人接受的事。
今天来的人只有盛老爷子、盛佑麟还有盛佑麟他妈任溪凤。
盛佑麟他爸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来不了,但来之前可是特意叮嘱了任溪凤,“爸老糊涂了,居然想给我们佑麟找个哑巴当媳妇,你今天去了千万不能让这事定下来,后续的工作我再给他去做。”
任溪凤时时刻刻记着这些话。
见到盛老爷子那笑得合不拢的嘴,本就有些扎心。
再看到盛佑麟痴痴望着白枝的背影,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万万不行!
这白枝是漂亮,可她是个哑巴啊!
她绝对不能接受哑巴当她儿媳妇,那岂不是要让大院里那群长舌妇背后笑话一辈子?!
任溪凤冷笑一声,环视着这明显收拾过却还是很简陋的屋子。
这白家家庭条件很一般,倒是会做白日梦,想高攀他们盛家就算了,还没有自知之明的想塞个哑巴过来?
张玉兰很会察言观色,一下子就发现任溪凤的脸色有些不对,立马给还在那儿和盛老爷子喋喋不休夸着白枝的白老爷子一碗茶喝。
白老爷子抿茶润嗓子,自然就说不了话。
张玉兰连忙接过话头,把白珍白珠推到前头说道:“其实咱们白家的女儿,个个都能干又懂事的,这是白枝两个姐姐,她们俩干起活来啊,那比白枝还利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