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丧钟》蛰伏深海

49、四十八 回忆

　　手里抱着昏迷中的女孩，商琴飞奔在山路上，一路地狂奔，让她原来痛疼欲裂的头脑清醒了不少。齐肩的短发早已没有了形状，杂乱无章。凛冽的寒风之中，却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商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便到了医院之中，从东屏山到北方C城医院几十公里的路程，她抱着一个孩子，一口气也没歇，急奔而至。将女孩送入外科急诊后，商琴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一屁股坐在了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可是她刚刚坐稳，便有一个护士走了出来，说：“孩子内出血，需要马上手术，要她的亲人在手术单上签字，再到收款处交五千元手术押金。你是她什么人？”
　　商琴这才醒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姓名，她只好对护士道：“我不认识这个孩子，她是被我坐的出租车撞伤的。您先让医生手术吧，一切责任我都会承担，钱我也会先付足。人命关天啊！不能再担搁了！”
　　那位护士望向商琴担心但又清澈的眼睛，沉吟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你先去交手术押金，再回来签字，我们会立刻进行手术。”
　　商琴道：“谢谢你！”
　　等待手术的过程中，商琴半眯着眼睛坐在手术室外走廊的座椅上，幽长的回廊上只有她一个人，冰冷的白色灯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她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手指作梳，慢慢地梳理着结成一团的齐肩短发。
　　“你的头发真乱！”一个温暖的声音在商琴脑海深处响起，眼前掠过一幅熟悉而又让她感觉温馨的画面，一个小小少年，正伸出修长的手指，以指为梳，帮一个小小少女梳理着凌乱乌黑的长发。那少年清俊的脸庞，让商琴一下就能肯定，这是年少时的列拓，而那个乖乖在列拓跟前，让列拓梳理长发的小小少女，就是记忆深处的自己，就是历经千百年轮回之前年少的自己。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浮现于脑海？
　　商琴闭上了眼睛，一时之间，深埋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纷沓至来。一幅一幅单独的场景，一段一段温暖而让人感觉甜蜜的记忆，虽不能串成一份完整的回忆，却让她明白了，最初的自己，曾经和列拓一起长大，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终没有在一起？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一个陷入凄惨的轮回，一个遭受长生不死的孤寂？
　　商琴用力拍了拍脑袋，但却没有任何结果。可是，这时的她，心里已没有了刚才的沉重与茫然，一个温暖的声音仿若在耳旁低声轻语着，安慰着她，与她共同分担着心中的焦虑与无助。
　　这几天一直处于紧张焦虑状态中的商琴，终于在这手术室门口，昏昏睡去。

　　正在驾驶着车辆的列拓，猛然踩下了刹车，车子斗然停在了路中央。还好这条路上车辆并不多，所以没有车子因他突然停车而追尾。
　　列拓一直紧皱着的眉头展了开来，侧头向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丁琪道：“丁琪，你感觉到了没有？”
　　丁琪眼中也泛起了笑意，“感觉到了，是商琴的气息。”
　　列拓回头望向北方C城的方向，“对，是商琴的气息，在断了几天之后，终于又感觉到了，就在北方C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又恢复了原状？”
　　丁琪摇了摇头，“我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能恢复气息，就证明她还没有转变，事情还没有往坏处走。”
　　列拓调转车头，“我们去找商琴！”
　　坐在后排抱着囡囡的叶樱问道：“那东方诺怎么办？他还在东屏山等我们。”
　　列拓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犹疑，“一切，等找到商琴再说！”

　　手术室外的走廊中，那个脾气很好的外科护士轻轻推了推还在沉睡中的商琴，商琴一下醒了过来，张开眼，看到那个护士正对着她微笑：“商小姐，手术很成功，你可以放心了！”
　　商琴道：“谢谢你！谢谢你！做手术的医生呢？我还要好好谢谢医生！”
　　护士道：“卢医生已经下班了，病人在住院部14号床位，你可以去探望了。现在麻药效果还没过，病人还没清醒，但是病人的身体很好，又年幼，恢复能力比较强，应该最多住上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商琴纳闷于自己的松懈，居然连病人都送去住院部了，自己都没有被吵醒。但听到护士说女孩已经没事了，她松了一口气，再次对护士表示感谢。
　　护士转身离去，看着渐渐远去护士的背影，商琴突然想起自己要去东屏山的目的，就是为了去救被绑架的刘蒙。但因为这个突发事故，自己居然将救刘蒙的事抛在了脑后，居然还能睡得那么死。
　　商琴不由感到羞愧。
　　她向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那个女孩，打算看一眼那个女孩再重新去东屏山。
　　走在幽长的回廊中，商琴发现自己的心情已是平静，没有了这几日难以言喻的狂燥，头也没有再痛得象要裂开一样。她奇怪于自己的转变，虽然有些纳闷，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等她看到女孩陷入沉睡中宁静的小脸，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唇边不由泛起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