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丧钟》蛰伏深海

48、四十七 车祸

　　列拓低首沉吟，“现在，只有找东方诺了。东方家的这一任族长，虽然并不讨人喜欢，但也不象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我只知道东方家的圣地在北方C城，却不知详细的地址。”
　　叶樱闻言微微一笑，“是否要我联络苏河？”
　　列拓轻轻点头，“又要麻烦你了！”
　　叶樱娇笑一声，拿出手机，拔响了苏河的电话，“囡囡很好，你放心，她就在我身边。”叶樱冲囡囡使了一个眼色，这个智力超越外表数倍的两岁小人立即大声说道：“爸爸，我在妈妈这里很好！”
　　叶樱给了女儿一个赞赏的手式，接着说道：“诺叔有没有在你身边？他堂堂一个族长，怎么会成为你的手下？”
　　苏河在电话那头答道：“我又怎么知道？当年录用他时，只不过是因为他功夫好。”
　　叶樱道：“你把电话给诺叔，有人要和他说话。”
　　苏河在电话那头应承了一下，将手机交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东方诺手中。
　　东方诺微微一笑，接过手机，“列拓，我们已经在去往圣地的路上，你往东屏山方向来，我会在入山口等你！”

　　商琴思绪紊乱，头痛如裂。她在山野间飞奔着，不理方向，不理路况。也不知奔跑了多久，她停了下来，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座小山的顶峰。四野有许多这样的小山丘，深秋时节，漫山遍野的树木已是枝叶枯黄，有不少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阳光刺目，风吹在身上也不觉寒冷，商琴深吸了一口山野间的清新空气，心中的翳郁不觉少了许多，头也不似先前那般昏沉。
　　她举目远眺，辨明方向，向着北方C城的城区直奔而去。
　　到得城区边缘，商琴放慢脚步，不再急奔。看到路边已有不少商铺，去到一家小型超市，入内买了一份地图，再买了一些食物，便坐在超市门口的休息椅上吃了起来。
　　吃完东西，商琴打开地图，仔细寻找东屏山所在。东屏山位于北方C城的东面，正在北方C城与北方D城的交界之处。那一片方圆几百里都是山林，东屏山只是这片山区其中一座海拔最高的山峰，也是最出名的一座山峰。东屏山虽属北方C城管辖，但距市区有上百公里的距离。自己重生之后，徒步的速度不算慢，步行过去也可以到，但是这些天都未好好休息过，还是想保持精力处理刘蒙的事情，还是坐车过去为好。
　　想到这里，商琴站起身来，招手叫了一部出租车，向司机说明的地点，但司机去不愿意去往那么远且路况不佳的地方。直到叫到第三部，一个样貌憨厚老实穿着一件洗得都已发白牛仔外套的中年司机，才答应愿意去。
　　讲好价钱之后，商琴让司机在原地等待，入到超市内，买了一些食物和饮料，还给司机买了一包上好的云烟。
　　司机接过云烟，喜笑颜开，“大姐，这怎么好意思呢！还让您破费！”
　　商琴笑道：“师父，这不算什么，您就接着吧！”
　　等商琴上车后，司机发动车子，朝着东屏山的方向而去。
　　车子上了环城高速，穿过市区，在城市的另一边下了环城路，便向着东边的山区而去。
　　出了市区，进入国道，后又转入一条通往东屏山的小路，小路很窄，只够两辆小车通行，若是和大车会车的话，还必须慢慢通行，以免掉入路边的田梗之下。幸好一路车辆极少，几乎很少遇到会车的情况。
　　路边开始有起伏的小山丘出现，再渐渐山丘的高度不断增高，车子已经进入山区。这进已经是中午时分，太阳正当顶，北方的秋季，雨水极少，空气干燥，即使是在山区，也是如此，没有铺水泥的路段，车子一过，扬起漫天的尘土。
　　“冷松岗在东屏山的西面，再过去十几里，车子就开不了了，必须步行前往。大姐只要翻过一个山坡，就可以看到冷松岗了。那冷松岗上有一个破凉亭，很好辨认。”司机热心地向商琴介绍着此行的目的地。
　　商琴并没有搭话，颠簸弯曲的山路让她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眼前似乎又有血色闪现。她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司机在观后镜上看见，十分担心，“大姐，您怎么呢？不舒服吗？”
　　这时，车子正转一个急弯，从山路的左边的山坡上突然横向跳下一个小孩，司机忙打方向盘向右避让，却已是来不及，车子“嘭”地一声撞到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被车子撞得飞了起来，越过车顶，“叭”地一下落在了车子后面的山路上。而车子因为向右急转，刹车不及，轮胎撞在了山路右边的石头上，撞得车身翻转过来，接着又飞过矮石，向山坡斜冲了下去，最后车顶朝下，车底朝上地狠狠撞在山坡下的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商琴在车子里面只觉天旋地转，神思恍惚，一幅又一幅似熟悉又似陌生的画面在脑海深处闪过，身子仿佛至身于一个奇妙的天地，空空荡荡，轻轻扬扬。一时似乎有人有耳畔轻声吟唱，一时似乎又有人在前方嘶声呐喊。最终，有一双黑色的眼深深地凝视着自己，那双眼中，交织着悲哀、痛苦、绝望和懊恼，还有一份浓得让商琴心碎的深情。
　　突然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司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姐，大姐，您没事吧？”
　　商琴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卡在车中，那司机在车窗外伸手进来推着自己。
　　“大姐，您别急，我来拉您出来！”司机用力打开车门，然后伸手拉住商琴。
　　商琴清醒了过来，顺着司机的动作，从车内半拉半爬着挪了出来。出到车外，商琴发现那司机的胸部正中央插着一根短短的树枝，不断有血滴下，那司机却恍若未觉。只是担心地问她：“大姐，您怎么样？”
　　商琴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要去看看那个小孩咋样了！”司机转身一瘸一拐地向山坡上爬去，步履蹒跚，看样子脚部也受了伤。
　　他上到山坡，找到躺在不远已经昏迷了的孩子，那孩子是个六七岁的女孩，外表看不出有什么伤痕，但嘴角挂有血丝，显然受的是内伤。
　　司机试了试孩子的呼吸，还有气，便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小脸：“女娃儿，醒醒，醒醒啊！”
　　那孩子却没有反应。
　　司机急了，抱起孩子，哭了起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商琴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没有受任何的伤。她习惯性地去掏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不见了，也不记得是记了带了，还是在什么时候弄丢了。
　　她走上山坡，走到司机的身边，“师父，您有没有带手机，快打120。”
　　司机这才反应过来，将孩子放回地上，从袋中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不由又哭道：“怎么办？没信号啊！再不把这孩子送去医院，只怕会有生命危险。都是我害得她啊！”他伸手抱起孩子，将孩子抱在怀中，目光异常坚定：“女娃儿，叔叔就是走路，也要把你送去医院！女娃儿，你千万要挺住，叔叔……”可是他话还未说完，脚突然软了下来，身子向后仰去。商琴赶忙伸手扶住那司机，轻轻将他放在地上，却发现那司机已经死了。
　　商琴心中没来由地一空，竟说不出得难受。她从司机怀中抱起那个女孩子，轻轻在他耳边说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把这孩子送到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