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丧钟》蛰伏深海

43、四十二 仇恨

　　东方宁拔响北方C城出租车公司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小姐热情的声音：“您好!这里是新民出租车公司，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上次是你们公司一位光头的出租车司机及时将我送到医院，才让我的小孩能及时得救。我这次还想订他的车，但是我又不知道他的手机，你能不能告诉我？”
　　“光头司机？您说的是大李吧？他的手机是……”
　　挂断电话后，东方宁按下这个刚到手的手机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喂！”
　　“你好！是李司机吗？”
　　“是！”
　　“我想预订出租车，今天晚上一点，我会在机场大巴站台处等。”
　　“好的！”

　　北方C城。
　　这个季节，南方还是骄阳似火，可北方，已是黄叶飘飘。
　　下了飞机，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商琴打了个寒颤。她赶忙走入机场里面，在出口处的礼品店买了一件女装大衣，昂贵的价格让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事先查好天气，备好衣服再出来。
　　从礼品店出来，商琴已经感觉不到李翔的气息，她有点纳闷，这个国家安全局的家伙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来到机场大巴的乘车点，却因为买衣服错过了这一班去市区的大巴，而下一班大巴，还要等四十分钟。站在空荡荡的站台，阴冷的灯光拉长商琴的影子，夜风吹过，大衣随风飘舞，影子也随之曲扭。
　　商琴心神恍惚，一时竟有一种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方的错觉。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空旷的站台回荡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声一声，犹如敲落在她的心房。
　　一辆半新旧的黄色出租车开了过来，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问道：“小姐，是你要坐车么？”
　　商琴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灿亮的光头，还有那张商琴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脸——那张看似老实巴交骨子里却透露着凶残的脸。
　　那光头一看清商琴的脸，惊恐地叫了一句：“鬼啊！”也顾不得再搭谗，便一踩油门疯似地逃离机场大巴停候点。
　　看着正在远离的出租车，商琴的血涌上了头部，一股陌生的憎恨之情让她双眼开始泛红，她突然想起，自己当时也是孤身乘坐这个光头的出租车，结果被他拉到南方A城的山区公园。在那里他会同他的同伙大黄牙将自己抢劫一空之后，还要□□自己，自己拼命的反抗，最终却丧命于他和那个大黄牙的手中。
　　阴暗的夜空在商琴眼中开始泛起红光，如血一般的暗红。那红色刺激着她的神经，刺激着她的感官。她握紧了拳头，浑然不觉自己的指甲已陷入掌心。血，顺着她的拳头，滴落在地面。
　　就在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即将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时，她倏地一下跳下站台，向着那辆出租车直追而去。
　　如鬼魅般的身形，眨眼间便追上那辆加足马力向前冲的车子。她纵身跃起，重重地落在出租车的车顶，高根鞋的鞋跟已将出租车的车顶砸了两个坑。商琴挥拳，一下将驾驶位顶部的铁皮击穿，一把便抓住了光头的衣领。
　　光头尖叫着狠狠踩了一下刹车，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中，车子斗然停了，惯性使得商琴松开了光头的衣领，从车顶上摔了下来。光头的身子也是向前抛出，然后被安全带拉回，重重地跌回了座椅之中。
　　光头喘着粗气，惊慌失措地要重新起动车子，但还没有车子起动，一只冰冷的小手从车窗外伸了进来，一把又拽住了他的衣领，他拼命的挣扎着，衣领有他的扭动下终于暴裂。可那只手却依旧没有放过他，扔下裂成破布的衣领，一下抓住他的肩头，手指直插入他肩头的肉中，痛得他冷汗直流。那只手再一用劲，一下将他直接从车窗拉了出来，安全带“叭”地一声断裂开来。
　　“饶命啊！饶命啊！女鬼大人！”光头语无伦次的呼叫，“我一定给您烧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只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商琴不语，将他拉入路边的小树林，眼前的暗红的景致让她头痛如裂，心内如有一团火在燃烧。光头不停地求饶声和惨呼声更让她倍觉烦燥。
　　她猛地伸出左手捂住了光头的嘴，让那烦人的声音不再从这里传出，然后松开抓在光头肩头的右手，转而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渐渐，光头不停扭动着的身体停止了挣扎，身子也软了下来。一双眼睛却如死鱼般地突了起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没有刺耳的惨叫声，没有聒噪的求饶声。
　　商琴松开了手，光头的脑袋“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商琴站了起来，神色茫然。
　　眼前的景致逐渐清晰，夜风却倍加阴寒起来。
　　看着脚边已经冰冷的尸体，那双死鱼眼睛仿佛还在盯着自己，商琴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复仇后的快感，也没有第一次杀人后的恐慌，心中只有说不出的平静。
　　平静到仿佛这本是自己生活的常事，平静到近似于残酷的冷漠。

　　机场的楼顶，身着黑色大衣的东方宁用带夜视功能的红外线军用望远镜默默观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心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悍。
　　虽然知道这个外表温柔可人的女子已经说不上是人了，可是，看见她那如鬼魅般的动作，那自己绝对抵挡不了的攻势，心中难以抑止地泛起一丝恐惧。
　　她的前面是齐腰高的栏杆，一袭深紫衣衫的东方梦见正坐在窄窄的栏杆上，一双穿着羊皮高筒靴的小脚凌空晃荡，一双无神的黑色双曈也正望向商琴的方向。
　　东方宁放下望远镜，“小梦妹妹，果然不出你所料，一向温柔善良的商琴，竟真的把那个光头司机杀了！”
　　东方梦见脸上丝毫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漆黑没有一颗星的夜空。那无神的双眸，仿佛已透过天际，穿过云层，看见了地球之外的浩瀚星海。
　　“这只是第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东方梦见的声音如夜风般冰冷，“能否改变已知的未来，能否让我命运的转轮偏离毁灭的轨道，这一切，还要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