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丧钟》蛰伏深海

30、二十九 记忆仪

　　站在大厦顶楼套间的门口，叶樱有些犹疑，伸出去想要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苏河向身边的诺叔使了一个眼色，诺叔会意，眨眼间，人影便消失在了走道中。
　　苏河右手掏出一支装了消音器的小型手枪，伸出左手敲了敲门，侧脸对叶樱展颜一笑：“樱，不用担心！囡囡一定没事的！”
　　叶樱也是一笑：“我并没有担心囡囡，我担心的是……”
　　这时，门开了，露出一张惨白的犹如幽灵般的长长马脸，苏河突然猛地一下便将那人推靠在墙上，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那幽灵似的人脸上却没有惊慌的神色，只是一双小眼睛狠狠地瞪着叶樱和苏河。
　　“我女儿呢？”叶樱问道。
　　“什么女儿？”幽灵阴着脸反问。
　　苏河冷笑：“你最好老老实实把人交出来！”
　　“什么人？”幽灵道。
　　“你不要以为我不会开枪！”苏河转动着顶在幽灵脑门上的手枪，恶狠狠地道。
　　幽灵闭上了眼睛，不理睬苏河。
　　“你不说，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苏河倒转手枪，用枪柄重重地打在幽灵的后脑勺，幽灵哼都没哼出一声，便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苏河拉着幽灵进到屋内，叶樱也跟着进到里面，却见诺叔站在大厅中，脚边还躺了一个不停呻吟着的人，那人的不远处，还有一把跌落在地的手枪。显然是这人要躲在屋内对叶樱和苏河开枪时，被诺叔出奇不意地制服了。
　　叶樱看了一眼诺叔，赞了一声：“好身手！”便转身开始在屋内不客气地搜寻起来。苏河将晕倒的幽灵扔在了地上，也开始在屋内搜寻起来。
　　屋子不算太大，每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看到囡囡的身影。整间屋子，也不象有小女童呆过的样子。
　　苏河走到躺在诺叔脚边那人跟前，将他拉了起来，扔在了屋中的沙发上。
　　那人头发虽然是黑色的，但脸部轮廓很深，高耸的鼻梁，显然不是亚洲人。他的嘴角还流着血，灰色的西装上也沾有血迹，显然是他自己的，眼角也红肿起了一大块，一双黑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苏河。
　　“被你们绑架的小女孩呢？”苏河问道。
　　西装男人答道：“我们从来都没有绑架过小女孩！”
　　“是吗？”苏河冷笑：“那为什么你的那个马脸同伴会打电话给我们，说绑架了我的女儿？他的声音我是化成灰都认得！”
　　“那个蠢货不是干了什么都会向我汇报的，这件事我并不清楚。”西装男人道：“我们两家公司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和平相处，希望那个蠢货的个人行动不要影响我们之间保持的关系！”
　　“你倒是很清楚我的来历！”苏河冷笑：“那你就应该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我有没有骗你，象你这样的高手还会不知道？”西装男人道。
　　苏河又是冷笑，走到幽灵面前，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将他拎到了浴室内，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苏河将浴缸塞上，打开了热水，还冒着热气的水从笼头流出，渐渐将浴缸注满。
　　幽灵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觉得后脑勺一阵的痛疼，他刚想伸手去摸，却被一只大手扯住了脑后的头发，将他纠了起来。刺心的痛疼让他顿时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被苏河制伏的经过。
　　刚想起苏河，苏河那冰冷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你是不是想试试烫死猪肉的滋味？”
　　幽灵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一缸冒着热气的水正对着自己的脸部。
　　幽灵反手向身后撞去，他一向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整间公司，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他出的任务，一向都是很圆满快捷的完成。直到在叶樱家遇到那个中年男人，那是他第一次败在他人的手下。而今天，这个公司一直认为是头号对手的男人，让他知道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被公司列为头号对手，也让他再一次尝到了毫无还手之力的滋味。他刚撞出去的手被这个男人一把抓住，然后是很清晰的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幽灵发出一声惨叫。
　　“我一向是很没有耐心的！”苏河冰冷的声音又在脑后响起，“说，你把叶蝉关到哪去了？”
　　幽灵的声音有些颤抖，在那么一大缸的热水面前，额头却开始冒出冷汗，“什么叶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河又是冷笑，扯着幽灵的头发，一下便将他的脑袋按进了浴缸的热水中，幽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苏河将幽灵的脑袋拎出了水面，冷笑着：“这下你该清醒一些了吧？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幽灵呕着水，突然尖声叫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样子，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苏河冷笑着，又将幽灵的脑袋按入了热水中，这一次，时间又长了几秒。
　　叶樱站在浴室的门口，默然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表情。
　　经过三番五次的仔细审讯，苏河确定幽灵的确是不知道叶蝉的下落，而且也不知道有绑架这回事。疑惑，从他心底冒出。
　　手机铃声响起，苏河松开拉着幽灵头发的手，幽灵一下软倒在了地上，脸被烫得红得象关公，又是晕了过去。
　　苏河按下了接听键。
　　来电很短，仿佛只有一句话的长短。苏河慢慢地将手机放回口袋，动作沉重，和他刚刚审讯幽灵时的凌厉风格完全不一样。他默默地转过身，向站在浴室门口的叶樱望去。
　　来电只有短短的一句：“这两天查到有记忆仪被使用过的痕迹！”
　　叶樱看着苏河望向她的眼神，突然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应该要告诉我什么了？”苏河低声问道。
　　叶樱慢慢走到苏河的跟前，低声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父亲的研究成果在哪里吗？想知道我父亲创造出来的记忆仪在哪里吗？”
　　“难道……”苏河迟疑着问道。
　　叶樱点点头，“对！你想的没错！囡囡就是记忆仪，她就是我父亲毕生的心血！记忆仪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个DNA优化后人造出来的小女童！你和她相对了整整一年，却没发现，你苦心想要的东西，却一直在你的眼前！”
　　苏河惊诧地睁大了双眼。
　　叶樱一字一句道：“而现在，这个两岁半的女童，却有了自己的完全意识，有了自己的独立思想，她已将自己隐藏起来，藏到一个我们这些一直利用着她的，和一直想要利用她的人找不到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