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丧钟》蛰伏深海

20、十九 1703

　　站在这幢陌生的大厦前，商琴犹疑着裹足不前。她虽然在这座城市学习和生活了将近五年，可她从来没有来过这条街。陌生的街巷，走着一群一群赶路的陌生人。没有人驻足看她一眼，行人匆忙而又冷漠。
　　商琴深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这座陈旧的大厦。走进电梯，按下了数字“17”，电梯缓缓向上升去，发出机械摩擦的“吱吱”声，让人骨头都感觉发酸。“丁”地一声，电梯停住了，商琴抬头一看，显示是“5”。门“吱哪”着开了，走进一个佝偻着腰着老女人，老女人用昏黄的眼珠瞥了一眼商琴，沙哑着嗓声，“麻烦十七！”
　　商琴心中一动，轻声道：“我已经按了十七！”
　　“哦!”老女人应了一声，半眯起了眼睛，不再搭理商琴。
　　“您住十七楼？”商琴问。
　　“嗯！”
　　“不知1703住的是什么人？”
　　“你来找1703的人？”老女人终于睁开了昏黄的眼睛，斜瞥着商琴。
　　“对！”
　　“你不知道来找的是谁，你还来找人？”
　　“我只知道地址。”
　　“哈哈……”老女人干笑了几声，笑声犹如锈刀刮过石面般刺耳，“刚好，我也不知道1703住的是谁。”
　　商琴无语。
　　老女人又干笑一声，接道：“因为1703里没有住人。”
　　“没有住人？”商琴疑问，“为什么会没有住人？”
　　“两年前，第四个租住在1703的人自杀之后，那里便再也没有人住过。”老女人的声音有些黯然。
　　“第四个？”
　　“是的，第四个，前面已经自杀了三个。”
　　商琴正要接着细问，电梯已经到了十七楼，门“吱哪”着开了，老女人已走出了电梯，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商琴走在狭窄的走廊中，因为是白天，走廊中没有亮灯，从过道尽头那两扇破旧窗户中余漏进的日光也变得昏暗，整个过道，弥漫着幽幽冥冥的气息。
　　1701，1702，1703，商琴停在了这扇古旧的暗红色木门之前，幻境中的画面与眼前的重叠在了一处，定格，凝固成那已成灰白颜色的号码牌1703。
　　商琴刚要伸手敲门，门突然便开了，商琴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当她一走进屋内，门又突然便关上了。
　　虽然是白天，但房内十分昏暗，空荡荡地大厅，贴着的墙纸已发黄破旧，还有几片焦黑的斑迹，早已不能辩认出造成它的原因。
　　一个黑衣男子站在窗户的阴影处，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脸，即使是这样，商琴还是能深切地感觉到，这是一个极其俊朗的男子。
　　“你终于来了！”黑衣男子的声音低沉性感。
　　“你是谁？”商琴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来了！”
　　“是你召唤我的？”
　　“是的。”
　　“你有何目的？为什么我能听到你的召唤？”
　　“因为这个。”黑衣男子一挥手，里间的门开了，显现出商琴熟悉的画面，那曾经出现在过她脑海中的画面。
　　一张金属的桌子上，桌子的正上方低挂着一盏吊灯，吊灯射出幽蓝的光芒，在吊灯的正下方，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器皿，而她的心脏正躺在这个玻璃器皿中，缓缓地有规律地跳动着，扑嗵……扑嗵……
　　商琴不由一阵紧张，那玻璃器皿中的心脏也随之加快了跳动的频率，扑嗵扑嗵……扑嗵扑嗵……
　　“你很紧张？”
　　商琴想放松自己的心情，但是她做不到，她一字一句问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黑衣男子轻轻一笑，“你不用太紧张，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商琴冷笑，“你将我的心脏藏起来，却说对我没有恶意？”
　　“我若对你有恶意，只要我想，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心脏。”
　　“若是没有恶意，那你将我的心脏还给我。”
　　“现在还不行。”黑衣男子道：“你叫一个人来拿。”
　　“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有恶意？”商琴又冷笑着问：“谁？”
　　“列拓！”黑衣男子说出了一个名字。
　　“列拓？”商琴疑问道：“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在阴影中，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商琴看到他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一道几乎划过半个脸庞的从左脸到右唇的浅浅疤痕。
　　“你们已经认识几千年了，他终究会来找你的。”
　　“几千年？”商琴震惊地重复着自己的问句，“几千年？”
　　“当他找到你的时候，你告诉他，你的心脏在我这里，叫他来拿。”
　　“若是他不来找我呢？”
　　“不，不会的。他一定会来找你的！”黑衣男子低沉而又性感的声音在这间昏暗而又破旧的公寓中回响，“当你想起一切的时候，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而当他来找你的时候，就是你可以在我这里拿回自己心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