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绮》知恩

8、第 8 章 只要是男人

　　只要是男人都喜欢流连歌楼楚馆，爱当火山孝子，只因这里是世上最温柔最悦目的地方，所视之处尽是环肥燕瘦，秀色可餐，只要有钱，无论是高傲冷艳的北地胭脂，或是温柔解语的江南金粉，都能一亲芳泽。
　　窦爷最喜欢把花楼当家住，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他有三百日住在各个花魁的香闺里，其余的时间不是呼呼大睡就是游手好闲。他从紫衣少妇那里拿到订金后，转身就进了万花楼。
　　万花数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交织出一个声色犬马的花花世界。倚门而立的姑娘伸出经过精心修饰纤手，娇柔地搭在过往的大爷身上。
　　鸨母尤二娘一身大红大绿，挥舞着大红帕子：“这位爷，这里来看一下，万花楼的姑娘可是城里一等一的好，温柔解语。来了，包您花钱花得值。呵呵、、、、、、”
　　窦爷往前一站，问道：“鸨娘，今晚那心儿姑娘有客人没？”周围的花娘听他这么唤尤二娘，当场脸都绿了。但凡做鸨母的，最忌别人这样叫，其中尤二娘为最。上一回有个不知死活的纨绔子弟，仗着几分酒劲硬是这样称呼尤二娘寻开心，结果出了万花楼不过一个时辰就让几个地痞用针线缝了双唇，至今还没人见过那公子哥儿露面。
　　尤二娘居然不惊不恼，扭着腰肢走向他：“窦爷，您可来了!我们心儿姑娘对您可是日思夜想，足足瘦了一大圈。现在可把您给盼来了。小桃红还不快去告诉心儿姑娘，叫她准备招待贵客。”
　　“这不是来了嘛!”
　　“窦爷，您就先跟小桃红上去。我稍后就来。”尤二娘妖娆地一甩帕子，“小桃红，还不领窦爷进去。”

　　明园是万花楼里最安静的地方，园中有楼名明楼，为历届花魁的住所，遍植了奇花异草，小径幽雅，凡进过明园的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置身于妓院里。
　　明楼的窗上映着两个女子的身形。
　　花魁心儿姑娘闭着眼，任丫环给她画眉、上胭脂。她本来就够美了，端坐着不动，就够引人遐思，眼眉的风情是良家女子永远不及的。其实她不化妆就够迷人的了，但为了更美，她还是让丫环给她上妆。
　　知画小心翼翼地给心儿上好妆后，发出一声感慨：“小姐的美貌可是万里挑一，见过必会终生想念。”
　　心儿得意的一笑，这一笑让她更是动人，犹如娇贵的牡丹。心儿自历来自视貌美，凭着自己天生丽质，向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只是她隐藏的很好，从来不让别人发现。她对于知画的惊叹已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小姐今天要穿哪件衣裳？”知画打开衣橱问道。
　　“淡绿那件吧。”心儿专心地审视铜镜中的自己。
　　“不知那个和小姐一样，爱穿绿衣裳的公子今天会不会来？”
　　心儿把胭脂抹淡了些，问道：“哪个啊？”知画也真是的，老是帮她抹上这么浓艳的色彩。
　　知画拎着袍子站在她身后，笑嘻嘻地说：“就是那个啊，老是对小姐彬彬有礼的那个啊。小姐不是赞他说，若能嫁得了如此这般的郎君，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的那个俊俏的卫公子啊。”
　　“你说那个啊，人家大爷都消失了半年了，你还念着他。死丫头，十月的芥菜起心了。”心儿啐了丫头一脸。
　　知画嘟起娇艳的小嘴唇嘴道：“小姐若不念着他，怎会自见过他以后都爱穿绿色的衣裳呢？”
　　“知画，那日妈妈跟我说，你出落得越来越美了。若你肯挂花牌的话，明年的花魁可就是你知画姑娘了。”心儿抚了一把知画的脸。
　　知画脸一白，眼泪玉珠子一般滚了下来，在心儿脚边跪了下去：“小姐，知画愿意一辈子伺候你。知画所说的一切只是希望小姐能了夙原，绝无二心。若知画伺候的不周到，还请你念在知画一片诚心伺侯主子的份上，原谅知画鲁莽。”
　　心儿拈了条绣帕，温柔地她拭去脸上的泪珠，也不急着拉她起来。
　　“看你这个傻丫头，只不过给你说说这件事儿，就哭成这样。若不明就里的人看了，还以为我心儿难伺候，是个刁钻的主子呢，也不怕人笑话？”
　　“知画只是、只是怕小姐不要知画了、、、、、、”知画不安地咬了咬嘴唇。
　　“好了，这样的事儿也值得你哭个半天。去，打些水来，我要洗一下手。”
　　心儿瞪着知画的背影，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这个丫头真是太讨厌了，竟敢管起主子事来，过些时候找个理由把她换了吧。想起先前自己对她说过的话，不禁又笑起来，这个丫头就再留一些时候吧，逗来解闷也不错，如果不再惹毛自己的话。
　　青青子襟
　　悠悠我心
　　唯君之故
　　沉吟至今

　　心儿见桌上的书被风吹开了，不意却看到这几句诗。不由想起那个爱穿青衣的男子，知画说得没错，她是喜欢他。只可惜他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若他把自己放在心上，就不会不辞而别，连自己向他示好，也装糊涂了。若能再见一见他，或许自己能把他的心抓牢，不会只能在这儿胡思乱想。
　　“心儿姑娘，窦爷来了。”小桃红已把窦爷领到楼下，自己先一步给她通报。
　　“嗯，把客人请进来吧。”心儿朝她妩媚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