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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他撞坏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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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阮绮辉真的很讨厌她的邻居,隔了三条街的尊邻:那个大她六岁的卫君启,明知她很不情愿见到他,他还是可以若无其事地隔三差五来她家窜门子。其实也不能怪她,本来嘛,就她平时有点散漫的心性,是绝少有讨厌人的时候。一切,都缘于去年春天。
去年仲春
再过一个半月她就笄了,等行过笄礼,爹娘就会帮她寻个夫家,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就会把她嫁掉。这对原绮野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因为她还不想嫁人,虽说她平时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不会违背爹娘的意思,但也偶尔也会有阳奉阴违的,只要不被爹娘发现。她会把大家闺秀的模样呈给父母。
倚在窗前百般无聊地把玩手上的牙梳,明媚的春光并不能抚平阮绮辉的烦躁,窗外的柳絮悠闲地飘在梳妆台上,又被春风轻轻地拂落在地上,好不自在。原绮辉看到这般景象就有气,手一拂,直把台上的柳絮都扫落在地上。
这段时间媒婆来阮府里来得很勤,也不怕磨穿了鞋,只因阮老爷说他的的千金将在这个月的初十行及笄礼,这无异于是对外界放出风声,阮家千金要嫁人了。专靠与人说媒吃饭的媒婆自然不会放过这赚钱的机会 ,何况是富有的阮家,阮家乐施好善,来的媒婆就更勤了。
阮绮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了,毕竟自己才十五岁不到,照爹娘这么疼她是不会这么快把她嫁掉的,起码还会过个两年。阮绮辉心情又开朗起来,那些漫天飞舞的柳絮竟变得不再惹人讨厌,甚至有点美感。
外面一定很好玩吧?找来贴身丫环莲儿,到外头逛逛,算是对自己闷了半天的补偿。
如果没在回程遇见卫君启,那么这趟出游可算是圆满,没有遗憾。
好不容易出趟门,两个半大的女孩差点玩疯了,反正没多少人见过阮家小姐,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了。莲儿望天已略有黄昏色,便催着小姐回府。阮绮思及莲儿的为难,也只好答应了。
过了九曲桥,往左拐再走上半刻就可看见阮府,只要偷偷地从侧门溜进去,阮老爷和阮夫人是不会发现他们的宝贝女儿今天下私自出过府。阮绮辉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上的纸鸢,只顾向前走,没留神让前面的人一撞,她还没回过神来,风筝已成了张烂纸。
“你,你这人怎么走路不带眼?”阮绮辉火冒三丈地问道,恨不得把这个酸书生扔到漾波河里。
男子微微一笑,“小姑娘,在下的眼睛自然是带出来了。不然怎么知道小姑娘长如此娇俏?”呵,好标致的小姑娘,性子是呛了点,不过比时下的女子活泼多了。
这个登徒子,枉他长了一副好脸面,八尺男儿郎却如此不正经。阮绮辉压下满腹怒气,“那怎么还把我的风筝给撞坏了?”
“小姑娘这话倒有点不对了,哎,别生气。这路上现在可不拥挤,在下一路走来。可不曾撞了谁,小姑娘遮住了脸,疾疾而来,莫非见不得人?在下想给让路也来不及了。”男子满口的小姑娘长,小姑娘短的,一翻话把是非曲折说了个一清二楚,脸上满是谑笑,子夜般的眸贼兮兮的亮。
他那一翻话让阮绮辉原本欲压下的怒火越烧越旺,纵使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被他这么一说,火气也会飑起来,怒极道:“你好不要脸,看模样也是读书人,却胡言乱语的。不怕有辱读书人的名声?莲儿,我们走。”哼,什么嘛!长得这般俊朗却爱在口头上占人便宜。路上这一闹,阮绮辉私自出府的事情,结果让阮老爷知道了,罚她禁足到她的及笄日,并抄一百遍道德经。阮绮辉把这一切都算在那个撞坏她风筝的男子身上,发誓有朝一日若是他若撞在她手里,非让他尝尽苦楚不可。
这一个半月以来,阮绮辉乖乖地呆在闺房里等待及笄日的到来,倒不是她有多盼望行礼,而是希望时间快点过,那么她就不用再锁在这一方阁里了。莲儿不时告诉她一些时下的新鲜事儿,让她解解闷。
一个月前,对面那已空置半年的赵府改为卫府了。卫府的少爷是个斯文、俊俏的公子爷,等阮绮行礼那天,卫府也将来祝贺。莲儿提起卫家少爷的时候,微红的脸有几分兴奋。斯文、俊俏?阮绮辉对此嗤之以鼻,那个无礼的男子不也是人模人样的,可吐出的话却是油嘴滑舌,十足的登徒子。不能听!
还有三天就是行及笄礼的日子了。
阮绮辉闺房里满是各府夫人小姐送来的贺礼,均用红绸包着,只是一绸之下包着的又是什么心思,只能凭各人猜想了。
阮绮辉觉得府里的热闹和她无关,及笄了又如何?日子还不是照过,听说姨母的长女宣萍喜欢上那个卫府的公子了,叫什么来着呢?算了,忘了。只是那个自视甚高的宣萍喜欢上的是什么样的男子?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容忍她的骄纵欲为?
喜欢?什么叫喜欢?
“绮辉表妹,恭喜你了。终于及笄了。”一个着水绿长裙的妙龄女子走近凉亭,一脸的喜意,不了解的人,只当今天是她及笄,而非原绮辉。
“谢谢宣萍表姐,有劳了。”
有劳了,说了这些话阮绮辉自个儿也觉得好笑,有劳了?有劳什么?这个李宣萍什么不擅长,就专会为了讨好长辈耍手段,设计同辈份的姐妹,在长辈面前踩着别人,抬高自己。可怜有些表姐妹被她背后捅一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阮绮辉就是吃过她的亏,才对她有所提防。有些事儿,为什么非要吃了亏,才长智呢?
说实在的,李宣萍长得不美丽,却长得一脸的端庄、秀气,老天爷多奇怪!一个有一颗喜于算计,见不得别人好的躯体却拥有一脸端庄。阮绮辉发现李萍宣今天比往日少了几分敌意,怪事?什么时候蝎子会不蛰人。
不过,她及笄了,关她李宣萍底事?
“同辈份的姐妹都来了,正主儿倒是冷落了我们这些热心的姐妹们,别不是要扫我们的兴吧?绮辉表妹。”
“绮辉正要到花园里,既然表姐来唤人了,哪敢不去。”阮绮辉一副你约我去,最好不过的模样。
花厅里传出一阵谈话声,溢出一缕新茶香,是阮老爷爱喝的龙井。
果真同辈份的姐妹都来了,女孩儿家平日少出门的机会 ,都聚集在花园里谈天,打牌九。难得府里如此热闹,阮绮辉给了莲儿一些打赏,让她和各家姐妹的丫头也聚聚。
来贺喜的各府老爷和阮家主子打过客套后都已离开,在场的都是自家的亲戚。
花厅里却还坐着一个的青衣男子,和阮正说些家常话儿。怕是哪位叔伯姨娘的姻亲吧!只能看到他侧面,一时也不猜不出是谁,只是有点眼熟。
“绮辉表妹,卫公子在呢!”李萍宣杏目含春望向花厅。
卫公子?穿青衣那个?难怪!下人的工作,岂会是这个高傲的表姐无故放下身段去做的事儿?原来是为了见她爱慕的卫公子。
“有生人在,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表姐认得他?”阮绮辉转头看向花园曲径,不想再与她纠缠。近来府里的杜鹃开得正好,可惜昨夜一场风雨,落红满地,让人惋惜。
李萍宣白皙的脸上泛满桃花:“这样不好!姨娘已叫赵婶出来了。半月前我随我娘去寺里上香时偷偷看了一下。”话里含有几分期待,几分思念。
果然,不离母亲左右的赵婶出来了。
“小姐,表小姐。老爷夫人,请你们进屋里坐坐。”
这下不好推脱了。阮绮辉暗叹。
阮正高坐在主位上,右手食指轻敲茶几,瞅着那卫公子,等他说下去。
“阮伯父,治谦以为绮辉的婚事大不可急,她年幼尚小方及笄,不如缓两年;再者各府的公子不是没有功名就是爱流连歌楼楚馆。这些都治谦的自以为是,望阮伯父莫要见怪。”那青衣卫公子摇着折扇,几句话把其中的厉害关系和各府少爷大概情况说个一一清二楚。
“贤侄说的也是,绮儿尚小,不急。况且女儿家比儿子贴心。”阮正抚着胡须笑道,问坐在右侧的阮夫人,“夫人是不?”
“老爷高兴就好。”阮夫人温婉应道。
“爹,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向众人行过礼,绮辉装做没听到他们的谈话。
“绮儿,来,这位是卫贤侄。卫贤侄,这是小女,这位是小女的表姐李姑娘。”
“在下卫君启,表字治谦。久闻阮姑娘知书达礼,果然名不虚传。”卫公子一身轻松,不慌不忙地起身执礼应对,眼里闪过一丝快得让人难以觉查的笑意。
“卫公子过奖了。承蒙众人对绮辉的抬爱,话儿相互传递,不免有夸大之处,徒让绮辉羞愧。”阮绮辉笑道。
真是山不转水转,原来李萍宣喜欢的是他。那个撞坏他纸鸢的登徒子。
阮绮辉偷眼看他,见他用那天戏谑她的眼神望向他,趁双亲低头喝茶之际,不以为然的一挑秀眉。
卫军启见她居然敢在阮老爷夫妇面前撒野,不免有点好笑,她就不怕给双亲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