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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囚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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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夫人:“聂三,我们孙家也不是图你的钱,就是看中了你这个人。”
聂三腼腆道:“那好吧。”
但是孙夫人眼睛压根没从聂三身上离开,她笑道:“聂三,你将银票放哪了?”她是个女人,也不好上手去搜。
但是这聂三若是将这七千两银子给她,她敢保证:一个月内让他娶上卫厌。
聂三羞涩一下,道:“师父师兄说,出门在外,钱财是最要紧的,不能轻易示人。”
孙夫人尬着笑笑:“他们说得对。”这傻小子对钱看的倒是紧。
孙夫人将手一扬,道:“你先回去,卫厌这边我帮你劝劝,十日之内你将聘礼下到我们孙家,我帮你们好好收着。”
孙夫人说着,脸上乐开了花,道:“我看你这样子呆愣愣的,年纪也年轻,遇到我算是走了大运,你就偷着乐吧。”
聂三轻轻笑了笑,也不反驳。孙夫人将人送出府,如释重负度的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只要卫厌想洗脱掉过去的肮脏,就不得不嫁人掩饰。
嫁这临安城内的人并不是好选择,因为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是这聂三,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完美人选。身世清白,身份低微,为人年轻,又沉默腼腆,不会有人多嘴。
她琢磨着卫厌这桩婚事,就应该尽量低调的操办着,只要拜了堂,入了房,这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就算尘埃落定了。
孙夫人看了一眼头顶发白的天,叹道:“唉,有些人就是命好,还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光,只有掩饰起来才算好。”
卫厌这边见孙夫人将聂三送走,紧皱的眉头一直松开,一脸愁容。
她想:这孙夫人是铁了心要将她嫁出去。
看着孙府内的高墙,她抿紧了双唇,那孙夫人虽然没说禁止她出府,可是她如今连出个园子后面都要跟着两个丫鬟。
她们也不说这是监视,只是说不放心她。
卫厌将荷包里面的银票数了数,决定就在这几日出府。想到这里,她转身给孙知裙留了一封信。
孙夫人走进来时,看到卫厌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东西,她好奇地凑过去,轻手轻脚的,连呼吸都在刻意压制。
“不日离开,勿念。”
孙夫人:!
这一震惊,她的呼吸瞬间乱了,卫厌若有所觉的向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孙夫人瞪着一双眼,一脸冰冷:“卫厌,你要去哪?”
哗啦!冬天来了,外面掀起了一阵狂风,扑在门板上,呼啦呼啦的作响。
卫厌忙将还未落款的书信揉皱,紧紧的握在手心。
孙夫人冷冷道:“卫厌,你要离开?”
卫厌摇头,一只手将那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孙夫人冷嗤道:“如今将要入冬,你一个女子准备跑到哪去?”说完,眼睛盯向她手心的那团纸,冷哼道:“这是给谁写的?”
孙夫人:“将它交给我,这件事我当没看到。”
卫厌当然不敢,但是孙夫人这人平日里那张脸还算普通,此时仿如浸了毒的剑一样,泛着冰冷的森意。
她倒不怕孙夫人对她做些什么,总比一直被锁在这看不见的牢笼里要好。
但是她在心中还写到,要孙知裙不要担心,自己已经有了能够生活一段时间的银两,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
面前的人不禁心思阴毒,对能够拿走的钱财,也丝毫不肯放过。
若是真被她看了个完全,自己的银票便保不住了。
她在孙家呆的这段时间,就在暗暗攒钱,希望能够尽快这里。
孙夫人见卫厌誓要抗拒她,冷嗤道:“还不将它拿来?”
卫厌冷笑道:“孙夫人,敢问您凭什么命令我,就因为我住在孙家,不得不低头对吗?”
孙夫人:“难道这一点还不够?”说完,眼睛从卫厌脸上移开,落在她的身上,房间内的陈设,嗤道:“你别忘了,若是没有我们孙家留你,你现在吃的、用的、就连脚下踩的,都是要花钱才能有的。”
卫厌:“我爹娘在世时,曾经和我说孙伯父曾经求过他,要他保下他在京都之内的官职。为此,我爹往户部、礼部跑了四次,每次都是踏着雪夜才回来,就连眉峰上都落了一层雪。”
卫厌冷笑着:“不知道我爹在天有灵,会不会后悔他竭力帮过的人,如今是怎么对待他唯一的女儿的。”
孙夫人:“这...”她想起来了,十一年前,那时候孙家还是一个刚从外地调到京都之内的小小芝麻官,因为孙阖性子耿直,不懂得变通,被人诬陷,眼看就要落了乌纱帽,就连性命都有可能丢掉。
当时,京都之内没人看的起她们孙家,因为这孙家那时候连一只小小的蚂蚁都不如,一点价值都没有。
更别说花心思去雪中送炭了,孙阖哭着求到了静安侯府,静安侯卫子傅问清楚缘由后,什么都没要,就将事情给揽了下来,在这桩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中极尽周旋。
外面的冷风顺着门窗,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孙夫人退了一步,道:“我也没想拿你怎么办。”
那信可看可不看,她知道卫厌并不甘心留下,而且最近就有偷偷走掉的打算,便够了。
她会让人好好盯着,不给人溜走的机会。
婚嫁一事,必须要提前了。
只有将这卫厌嫁出去,她才算是彻底卸下了肩上的担子。
孙夫人:“不如这样,我看你这里有些冷清,我派四个丫鬟过来,这样一来,你也有人说话,自然就不会抵触孙伯母想和你亲近的心思了。”
卫厌冷笑道:“您怕是更想将我好好‘看管’起来吧。”
孙夫人也不辩解,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张嘴就来,道:“你还小,以后就懂了,我这都是为你好。”
孙夫人临走前又问了一句:“你觉得聂三如何?”
卫厌皱眉:“您别将外人牵扯进来,他是个好人。”
孙夫人闻言,乐道:“好人?”
有戏。她笑着点点头:“既然你对他满意,那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
卫厌一脸疑惑:“办什么?”
那孙夫人已经没了人影,正急匆匆找人过来,好将卫厌看守的严严实实。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卫厌动了离开的心思,再不有所行动,这计划可就毁了。
卫厌将揉皱的信纸摊开,叹了口气,将其一一撕碎。
侯府内。
容彻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睁开眼看着一旁还在忙活的聂三。
问道:“今日这水中加入了一味新的药材?”
聂三闻言,纯朴着一张脸,仰头笑着:“是啊,它很有效。”
容彻:“用了它,我下次能够站立的时辰有多长?”
聂三想了一瞬:“至少半天。”
容彻闻言,也就不再去管这水中的怪异。他想要站起来,希望能够像常人一样站立行走。
在一年之前,这个念头在他看来是极为可笑的,他的腿健壮有力,怎么可能会有事?
可是现在,他低垂着眉眼,让那水桶里面的热气淹没自己。
他想感受那种轻而易举就能直立行走的感觉,站着去看任何一个人,而不是坐着,像废人一样。
良久后,水温降了下去,聂三将熬好的药端来,容彻看都不看的喝了下去。
他望着院子外的几株花树,如今进入冬季,这些花树也凋零的不成样子了。
枯黄、衰败,毫无生机。
像他身下这两只绵软无力的双腿。
——
穿戴好衣服后,容彻来到了书房,看陈默从外面回来,随口问道:“她今日都做了什么?”
陈默将自己看到的提了一嘴:“卫姑娘撕碎了一张纸,属下去捡垃圾,拼拼凑凑了一行字:不日离开,勿念。”
陈默:“侯爷,那女人竟然还没打消离开的念头。”他也算是服气了,从那满春院离开,又从容府离开,又从外面租住的房子离开,现在想要从孙府离开。
这是铁了心要往外跑啊。
容彻闻言,闭上眼睛,道:“去告诉孙家,若是人不见了,孙家自求多福。”
陈默看着自己从副官变成了伺候容彻日常起居的老妈子,又变成了传话的小厮,叹道:“属下这就去。”
由于陈默的消极怠工,加上并不是一直都在孙府那边盯着。
半个月后,孙府内开始张灯结彩,挂上红灯时,他还在笑着和府内的下人说笑:“你们孙家这红灯笼挂的可够早的,这除夕还有半月才到,可真够积极的。”
那下人见陈默还不清楚这红灯笼为何而挂,也不敢轻易和他说实情。
毕竟孙夫人可是嘱咐过,谁都不许和面前这人透露府内的半点风声。
加上陈默一直以为这孙府就是一小喽喽,实在让他看不上眼。他每日里游走在侯府和孙家,时不时确认一下卫厌还在房间内就行,这年关将近,孙府内张灯结彩他是真没放在心上。
可是这日,他见院内有人开始抬着陆陆续续的大箱子往孙家走,一路上敲锣打鼓,他做不出了,扔下了手中的核桃,拦住一个人,问道:“这孙家有人要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