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看她 ...
-
陈默:“卫姑娘,这孙府您还要不要留下?”
卫厌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他今天回去之后,以后还得每天来这里报到,盯着这女人。
孙母则一脸紧张的攥着她,道:“卫厌,你会留下的,对吧?”
孙母:“我这就命人将孙知裙叫来,以后你们两个就住在一起,伯母以后也不催你早早嫁人了,留下吧。”
她的算盘是,这卫厌若是留下,以后容彻从她这里接人,总要念着她们,从中给与一些好处。
这定北侯的好处,多少人都求不来,她们孙家必须拿到。
想到这里,她就更不能将卫厌给放走了。
卫厌叹了一口气,道:“您若是不再随意逼迫我嫁人,卫厌愿意留下。”
孙母闻言,立刻保证道:“你放心,以后伯母绝不再替这件事。”
陈默倒是意外的看着卫厌,他以为人有了路引,便会立刻启程,离开这临安城,没想到她倒是委曲求全留了下来。
这人,打的什么鬼主意?
卫厌攥着手里的路引,她也想离开,但是一来她身上的钱不多了,就是离开也走不远。
二来她这张脸,若没有自保的能力,很可能会重新回到那过去呆过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道:“孙夫人,我去看看知裙姐姐。”
孙母忙着应道:“好好好,你快去看她。”
人走后,陈默盯着孙母,冷冷道:“孙夫人,该说的话陈默已经说了,您好自为之。”
孙母忙点头,道:“陈副官放心,这卫厌我们孙家定当好好照看着,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陈默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容府内。
容彻近来觉得这腿上越来越有知觉了,面上是少有的轻松,他见一旁看着医书,手中捣弄着草药的聂三,主动问道:
“聂神医,容彻这双腿多久能够站立?”
聂三翻了一页书,抬起头,脸上还映着书卷气,他想了一瞬,道:“快则凛冬,慢则来年开春。”
容彻原以为这双腿再没了希望,没想到神医谷竟然接下了他发出的帖子,将活给揽了过去。
初时,他以为会派一个至少中年的神医谷弟子出谷,没想到来到这临安城的竟是一个比他还要小上两岁的少年,对方还未及冠。
这双腿有的治,得知这个消息时,他整夜都未能入睡,想要和人分享,第一时间冒出来的竟然是那个画坊内匆匆只见过一面的人。
那时候卫厌避着他,他知道:她在怕他。
陈默从外面走过来,覆在容彻耳朵上耳语片刻,随后道:“您看,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卫厌若是再从孙家离开,他少不了要去暗中保护,这样就很可能要离开临安,可是容彻腿脚不便,身边不能没有亲信伺候着。
要其他人过来,陈默也不放心,他道:“这卫姑娘就不能好好呆在您身边?作什么非要离开?”
陈默看了一眼外边,自言自语道:“外边看着是青天白日,多的是数不尽的豺狼虎豹。”
一直捣药的人闻言动作慢了一瞬,看向陈默,对方碍于聂三终究是个外人,不肯再多说。
容彻闭了闭眼,道:“聂神医,容彻能够离开这轮椅多长时间?”
聂三看了一眼容彻,略作思量,道:“最多半个时辰。”
容彻看向陈默,问道:“你从这里到孙家,用了多久?”
陈默:“一柱香的时间足矣。”
容彻点了点头,陈默忽然惊恐道:“侯爷,您该不会,您不会去偷偷找卫姑娘吧?”这也太让人咂舌了,那卫姑娘有什么好,还一直想着要离开,值得他们侯爷做到这个份儿上?
容彻看向陈默:“不要多嘴。”
陈默嘟囔着:“好好好,我不说。可是您要爱惜自己,您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别到时候还要属下去半道将您捡回去。”
那聂三听到容彻要用这双刚刚有了知觉的腿去见那“卫姑娘”,嘴边含着一抹笑容,轻轻翻过一页书纸。
他的师父师兄告诉他,“莫勉强,莫牵强”。
如今看来,他们口中所说的聪明人,竟然也会犯错。
孙家。
如今的时令,已经是渐渐要入秋的时节,夜空中的圆月格外明亮,洒在街道上,照亮了一条条街道。
这临安城宵禁之后,便很少有人再出外行走了。
容彻慢慢的“挪”到孙家,旁边跟着老妈子似的陈默,这快入秋的夏夜热的他口干舌燥,更让他头大的是自家侯爷。
来到孙家,陈默踢开了大门,一路引着容彻去卫厌住的地方。
卫厌这时还没睡,她在绣一样东西,外面隐隐约约有脚步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刺绣,从窗子处往外看。
只见那圆月下面,有两道人影,一道站着不动,一道慢慢的往前移动着,很费力气,但是那道身影一直没有停下来。
虽然慢,但是一直在走着。
她看着那道人影,觉得好生熟悉,从里面打开门,向那道人影看去。
只见月圆花下,那道伴了她五年的人影好似和面前的人重叠了。
男人清隽的面容,修长身材,唯一不和谐的便是那道人影在宛如蜗牛一样,慢慢的朝她过来。
她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卫厌看着容彻,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傻。刚刚好了一点的腿,就迫不及待地来见她,是想看看她有没有离开吗?
她轻快的朝他跑了过去,一仰头便看到男人额头上都是汗珠,有一缕鬓发甚至已经浸湿了汗水,黏糊在他的侧脸上。
卫厌盯着那汗珠,迟疑片刻便拿出自己的丝帕,踮起脚尖轻轻给人擦着汗珠,轻轻撩起那捋垂下来的鬓发。
月光下,她看到那处有一颗红痣。
那红痣好像在饮水,因为汗珠流淌过,它好像有了蛊惑人的能力。
容彻看着她眼底的月亮,笑道:“今天的月亮不错,想找你一起来看。”
闷燥的夏夜,终于吹来了一阵凉风,将两人的长发丝丝缕缕的缠在一块,很快那两根头发便打了个结,栓到了一起。
卫厌少有的对他笑了笑,轻声道:“可是没人会在空荡荡的园子里看。”
陈默见容彻已经用不着他了,自觉地找了一棵树,将自己吊在上面。
进了屋,卫厌才发觉容彻究竟有多爱出汗,这人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她身上仅有的两条丝帕都被他弄湿了,无奈道:“侯爷,我这里没有供你擦汗的东西了。”
容彻:“无妨。”
可卫厌看着男人那满脸的汗,挂在上面定是不舒服的,她出去打了一盆清水过来。
卫厌问道:“我服侍着您洗把脸?”
这会儿容彻脸上已经开始出现难挨的痛楚,甚至是冷汗,不过这人向来很会忍耐,他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清水滑过指尖的缝隙,丝丝凉凉的冰汽味,扑在脸上很是舒服。
他洗干净脸上的汗珠后,左边眼角处那颗红痣更是耀眼,像是能被扣下来一样。
卫厌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伸出去了,放在那颗红痣上,她觉得有些灼烧感,便很快装作无意的移开了。
她不知道容彻能够站立多久,但是一直这么站着,肯定对他的腿不好,将人带到房间内美人榻上。
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侯爷的腿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前世容彻并没有好的这般快。
她那时被容彻锁在梨园,平日里只有他来看自己时,才能隐约得知一点消息。
而且她那时巴不得容彻的腿不要好,早早死了算了,她也好趁乱离开。
容彻也对她一直不放心,始终派人盯着她的动静。她想,前世他们两人算的上谁也不相信谁,却偏偏又被绑在了一块。